「考公名?真好笑。」絡腮鬍漢子汗顏道,「既然叫做天王,賊麼可能如你想的那般簡單。看見那位喬先生了嗎?早就有訊息透出,他打的如意算盤,可是想要撼動大宋朝廷,讓龔天王自立為帝,開創一國。可偏巧這龔家只有一個女兒,無傳家子嗣。你說,說他真做了皇帝,以後這皇位是誰的呢?」
陳佐堯打了個冷顫,壓低聲音問,「龔伯父要造反?」
「哎,別說的那麼難聽,這叫自立自治。你看大理,各朝各代更迭,但那始終是他段家的天下。湖廣一直到洪州這一帶,寨子眾多,若是也能聯合起來,建立政權,自立國號,也是解除了朝廷無法管制寨民的煩憂。」絡腮鬍漢子說的頭頭是道。
「都是那位先生說的?」陳佐堯試探問。
「大概是這麼個意思。」絡腮鬍漢子大口喝了一杯酒,撕下一塊雞肉塞進嘴裡,邊角邊說。
「我聽說,他還派人巧劫萬兩官銀……」陳佐堯說。
「你身在外寨,訊息夠靈通的。」絡腮鬍漢子狐疑地看著他。
「我與玥兒妹妹從小青梅竹馬,她講的。」陳佐堯回答。
絡腮鬍漢子這才放下戒備,「沒錯,要替朝廷分憂,總要索取些酬勞嘛!」
這理由簡直冠冕堂皇!陳佐堯於心中暗自憤慨。
但他卻並未表現出絲毫,而是面色平靜地說,「兄臺似乎懂的很多,向你探聽一事。」
「準駙馬爺請講。」絡腮鬍漢子恭敬道。
陳佐堯撓了撓頭,「我經常把自己關在房中讀書,見人並不多,但總覺得這位喬先生與旁人不同,你可知他是何來歷?」
「湖廣一帶來的。」絡腮鬍的漢子抹了抹嘴角上的油,「估計是已經對那邊的情況瞭如指掌了,不然也不會來這裡攛掇龔天王。我跟你講,這座山下可是有龍脈的,先生親自探過的,覺得這裡是起勢之地。」
「不太懂。」陳佐堯搖了搖頭,繼續裝傻充愣。他不敢再問下去了,從一個人口中知道這些已經夠多了,問的多了,同樣會引人懷疑。
絡腮鬍見他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卻反倒更加殷勤了,「梁公子不用懂太多,你只要做好自己該做的,娶了這龔家千金,以後有你的榮華富貴可享。屆時,莫要忘了提拔提拔。」
「哦。」陳佐堯怔怔地點了點頭。
絡腮鬍舉酒,要敬陳佐堯,他只好拿起茶盞回應。
酒宴正進行到氛圍融洽處,龔維喊了一群舞女上來助興。而就在同時,殿外忽走上來一侍從,在喬承厚身邊耳語了幾句。
喬承厚擺了擺手,那侍從退下後,從殿外帶上來一人。
陳佐堯無意間瞥了一眼,驚奇地發現,那人赫然是在客棧中的白麵帳房。
他怎麼會在這兒?
陳佐堯心中思量了片刻,恍然發覺,之前處置花九娘等人時,他並未在現場。
似乎是在客棧裡出事之前,他人就已經不見了。而他一直不怎麼露面,又沉默寡言,陳佐堯等人掩埋了花九娘等人的屍體後,一直盤算進山的事情,竟然沒有發現少了這麼一個大活人!
陳佐堯之前畢竟是那客棧的房客,這白麵帳房定然能認個臉熟,這若要被他發現自己身份有問題的,情況可不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