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那梁家寨的梁公子?」坐席間一位扎黑布頭巾,外罩背褡的老者眯著眼睛審視陳佐堯,「幾年未見,小子居然長這麼大了,你可還認得我?」
陳佐堯被突然這麼一問,有些發懵。都說人老奸,馬老猾,越是年歲長的便越不好對付。
這個時候他若是貿然開口,一旦說錯了話,必定當眾露出馬腳。
這裡這麼多人,他手裡只有兩隻蠱,起不了任何作用。
於是,出於自保,他只好裝傻充愣,朝著老人頷首憨笑。
「這小子……」老者皺眉。
「花老有所不知啊,我這侄兒今年一直在家中苦讀書卷,人有些待悶了,見不得外事。您也多年未見到他了,小輩的心思不在我們身上,忘記了正常。」龔維連忙打圓場。
「花老,花九娘……」陳佐堯喃喃著。
他的聲音很小,卻依然被身邊的大鬍子漢子聽見了。
「沒錯,花老,的確是九孃的親爹!老爺子老來得女,生了一個美似天仙的媚妮子,但凡是男人啊,看一眼,都忘不掉。看來,這小子也沒有忘記嘛!」大鬍子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笑道。
老者一聽此言,眉頭頓時舒展,端起了酒盞,「年輕人的想法,的確與我等不同。」
陳佐堯撓了撓頭,尷尬一笑。沒想到誤打誤撞,竟然矇混過了關。
他瞥了一眼身邊正彷若無人地啃雞腿的蓄著大鬍子壯漢,把書卷放在一邊,自顧自地動起筷子來。
如此一來,他便融入了這酒宴之中,眾人對他的注意力也隨之減弱。
「龔寨主,你說要向眾人引見你的妙計謀士,帶我等做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可是他人呢,為何遲遲不露面?難不成,比那臥龍諸葛還難請?」
「方才來人稟報,說路上遇到些小事,應該馬上便會回來了吧!」龔維笑道。
這話音才剛落,殿外忽傳來高聲通報。
「稟寨主,喬先生回來了!」
「說了多少次了,寨主這名字俗氣,以後要叫龔天王。」一個悠然的聲音隨即飄過來,肩披墨色長袍的男子走上大殿,對著正座上的龔維施了一禮,「讓龔天王久等了。」
「不久不久,聽聞先生路上遇到些事情,能安然無恙地回來便好。」龔維舉酒,「快請入座。」
「不急。」男子尖瘦的面頰掠過一抹詭譎的笑意,他朝著身後擺了擺手,「把人帶上來。」
幾個身形健碩的武士,將兩名獵戶模樣的人五花大綁地押上殿來。
「喬先生為何抓這山中的獵戶?」龔維不解。
「獵戶?」喬承厚纖長的眉眼微挑,極具威懾力,「我的人在路上遇到他們鬼鬼祟祟地跟蹤,便將他們抓住了,隨後從他們的身上搜出了密函和信物。他們根本不是什麼獵戶,而是洪州府衙派來監視你這山寨情況的密諜。此處雖然與外地相隔,但近期大量動作,難免會引起他們的注意。若想發展勢力,這些眼睛,必須除掉才行。」
「居然有這等事?」龔維驚詫。
「所以龔天王近來行事可要小心了,以防朝廷的人混進來。」喬承厚冷笑道,視線從眾人的身上掃過。
看到陳佐堯的時候,他的目光頓了一下。陳佐堯也不閃避,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他看,直到盯得喬承厚皺眉,他依然在吃吃地看著。
喬承厚的移開視線,低聲碎唸了一句話,「哼,原來是個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