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之仁,心慈手軟。」崔書生走過來笑道,「亦或是,你對這位眉清目秀的俊俏官人有所念想?」
「念想?你一個人還不夠我想的麼?」花九娘眉目含笑,「只是覺得,殺了可惜了。」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崔書生陰狠地說道,把手伸進懷中。
那雙手再次拿出來時,多了五個附在指尖的銅製爪勾。
「原來背刀客是被你殺死的!」這恰好應了陳佐堯的想法,「你果然不是個普通的書生。鏢師似乎也不是正經的鏢師,哪有走鏢,不帶貨品的。或者,你們護送的是一封信函。」
「人太聰明了,不是什麼好事。」其中一個鏢師站出來說。
「跟他們廢什麼話,我們幾人聯手,還怕打不過他們?」另一個鏢師說。
遲騁一行精兵聞言,登時起身抄起兵刃,指向幾人。
鏢師們也紛紛抽刀,崔書生當仁不讓地發起攻勢,可他剛衝出一步,便感覺體內氣息突然紊亂,還不等碰到人,便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那幾個鏢師,廚子,花九娘,幾乎同時出現了疲乏無力的症狀。沒等耗費一兵一卒,他們便全都癱倒在了地上。
「這,這是怎麼回事?」遲騁大驚,欲上前檢視。
「小心有詐!」左蒙提醒道。
「無事。」柳音離擺了擺手。
「有人下蠱……」花九娘捂著胸口,氣息虛弱地說。
柳音離笑著走上前去,「沒錯,你有‘穿心蠱’,我有‘噬魂蠱’。看來,苗姑早就料到了這間客棧是黑店,所以給了我蠱蟲和解藥傍身。方才你們閒聊時,我放出了蠱蟲。此蠱會使人虛弱無力,若強行使用內力,便會毒入肺腑。但我們早已吃了解藥,蠱蟲毒對我們並無效用。」
「真是夠陰險的!」花九娘恨恨地盯著柳音離說。
「陰險?本神捕可擔不起這兩個字,還是配你花九娘比較合適。」柳音離反手抽刀,將刀刃架在花九孃的脖頸上,「趙獵戶放在林中的密信我已經看過了,說吧,你們密謀的內容是什麼?」
「哼,我憑什麼告訴你?」花九娘瞪著她說。
「你不說,我也知道。」柳音離把刀收起來,從袖中掏出一封信函,「方才我去取鐲子,順路去了一趟你們的房間,結果搜到了這封信函。若是我沒猜錯,這便是那三個鏢師護送的東西吧?」
「把信還給我,還給我……」崔書生掙扎著,向著柳音離爬過來。
柳音離冷笑一聲,反手將信交給陳佐堯。
陳佐堯展開信紙,看了一遍,深邃的眸間浮現出意味深長的神色。
「暗中囤積割據勢力,各方聯合,勾結遼與西夏,你們這是要造反啊?」
幾人緘默不言,似乎已等同預設。
「難道當朝皇帝不夠賢明麼,你們非要做出這種事來?」柳音離審視著幾人問。
「我們只是替人賣命,君主賢明與否,與我等無關。」花九娘吃力地扶起崔書生。
「主使者是誰?信要送到哪去?之前那艘漕船就燒燬在門前,我不信此事也與你們無關,那八箱白銀到底去了哪裡?」
陳佐堯厲聲發出一連串的質問。
而花九孃的回答只有一個,「不知道。」
「分明是嘴硬。」柳音離叉腰,眼珠一轉,開始盤算起計策來。
「那程煥,你認識麼?」
花九娘眼珠一轉,「哦,是那個被收買的卒子。知道,不熟。」
「他為什麼投奔你們?」左蒙急切地問。
「重文輕武,離開戰場的武士只能做個押船的卒子,你認為他能甘心麼?自然是有人對他許諾,要徹底顛覆朝廷的政策,到時對他封官加爵,委以重用……」花九娘笑道,「看架勢,你也是個武官吧,跟他是同僚?真的甘心做一個押船的小官吏?」
「在哪裡都是為國效忠,在下甘心的很,你就莫要妖言惑眾了。」左蒙嘆氣,「這個程煥,真是糊塗……」
「先把他們綁起來,捆結實點。」陳佐堯把信函收起來,扭頭對遲騁說。
遲騁帶著幾個精兵前往漕船的位置,不多時返回,手中多了幾根粗麻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