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偽背刀客

「事發突然,看來今夜註定沒法安靜地睡下了。」回到玄字號房後,柳音離打著哈欠說。

陳佐堯站在她的身後,臉色略顯陰沉,「你倒是安逸,前半夜我都是在伏在桌子邊睡得。這地方前臨水,後靠深山,晚上陰冷的很。」

「一個大男人,瞧你那委屈的樣子。」柳音離不禁笑了起來。

「大男人也是肉體凡胎,況且我自幼讀聖賢書,也沒舞過刀,弄過劍。」陳佐堯活動著僵硬的骨頭,「你看,你要不要體量一下?」

「好好好,床給你睡。」柳音離指了指床榻,「反正,本姑娘被他們這麼一折騰,也睡意全無了。」

陳佐堯大大方方地脫掉靴子躺了上去,而後扭頭看向柳音離。

「對了,遲騁只是個小卒,雖然夠機靈,但打腫臉充胖子早晚都會出問題。」他說,「今晚算是勉強鎮住場面了,但畢竟他沒有足夠的斷案能力,那番審問,漏洞百出。若想指望他查出兇手,那我們的期望未免有些過高了。他也心知自己一個人應付不來,所以在搬運屍體時特意囑咐了要留窗,這意思,大概就是在向我們請求援手。翻牆越窗的事,我一個文人畢竟沒有武功傍身,實在做不來。因此,這事還得勞煩柳姑娘你走一趟。」

「怪不得你這麼大方地過來躺下了,原來是有事要我去做。」柳音離環抱起雙臂,盯著陳佐堯說,「好吧,既然你求我了,那我就去走一趟吧。」

「我何時求你了?」陳佐堯看著她,「你不要用這種有所意圖的眼神看著我,我的確欠你一個條件,但也得你說了才能兌現。」

「我就當做是你求我了。」柳音離輕聲笑道,「你好生歇息吧,不然再過幾個時辰天就亮了。」

彤彤燭火,映著她姣好的容顏,在陳佐堯的眼底化作一道柔和的光亮。

「辛苦了。」他沉聲說。

柳音離點了點頭,吹熄了燭火,輕手輕腳地走到視窗,翻身躍了出去。

雜物間的窗子正開著,遲騁還在房中藉著燭火驗屍。

視窗忽然掠過一道黑影,他一驚,提起了佩刀。不等刀拔出鞘,那人影已經閃了進來。

柳音離對遲騁做了個手勢,示意他不要聲張。

見來者是柳音離,遲騁這才放下心來,小聲說道,「等您多時了。」

「看出什麼貓膩了嗎?」柳音離壓低聲音詢問。

「事發之前客棧之內曾傳出一聲尖銳的野貓叫,可您看這傷口。」遲騁將燈盞湊近一些,「這麼大,這麼深的抓痕,若真是野貓抓的,也恐怕是隻成了精的野貓。」

柳音離上前端詳了一番,將背刀客身上的衣衫徒手撕開,而後給出結論,「這是‘鷹爪鉤’的痕跡,一種兵器,形似鷹爪。貓爪,和鷹爪所留下的抓痕,還是有區別的。」

「不愧是神捕,一眼明瞭。」遲騁讚歎道。

「諂媚我沒用,我也不能保你升官發財。」柳音離神色淡然地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在屍體的各個部位按了按。

「不是諂媚,純屬個人崇拜。」遲騁咧嘴一笑。

「這背刀客除了喉骨被捏碎之外,他的五臟六腑也都被打出了內傷,肋骨斷了幾根,脾肺已碎。」柳音離慢慢地收回手,「是個高手打的。」

「這背刀客不是也會武功,誰能把他打成這個樣子?」遲騁驚訝。

「他的刀呢?」柳音離忽然問。

「在這裡。」遲騁把那把沉重的刀具遞給柳音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