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顯而易見了,他押運的漕船是虞字號六十七。」陳佐堯心中已有定數,輕聲道,「也就是,被換了標牌的虞字號四十七,載著滿船稅銀的那一艘。」
「看來他們的確到過此地。」左蒙說道。
「你們還記得抓到的那個布坊內知怎麼說的麼?」柳音離提醒道,「船伕都被託付他們偷運貨物的人替換掉了,這押解官,一定是被他們殺的。」
「漕船已經出事了,這無可置疑。」陳佐堯負著手說,「而且從屍體被拋棄的痕跡來看,他們的確走的這條路線。苗姑,沿著這條航線往前,是什麼地方?」
苗姑不假思索地回答,「過了荷花渡,船若直行,便是上岸了。岸邊有渡口,岸上有個客棧,你們可以在那裡歇息落腳。」
「左蒙,讓船伕掌舵,我們去渡口,上岸。」陳佐堯轉身吩咐道。
「明白!」左蒙轉身離開。
按照苗姑的提示,陳佐堯一行人決定先行靠岸。
漕船駛出荷花渡,一路上並未再見到任何可疑跡象。
臨近水岸,岸上蔥蘢的景象,以及隱在那一片墨綠色中的客棧漸漸進入眾人視野之中。岸上瀰漫著淡淡的霧氣,籠罩在草木與建築之上,為這一幅景象,增添了些許靈動。
但立在船頭的陳佐堯卻隱約覺得,此地讓人有種說不出的陰鬱之感。
漕船在渡口拋錨停靠。
而在渡口邊上,一艘已經被燒的只剩下殘骸的船骨,被拋棄在淺灘上。那形銷骨立的船骸,令人觸目驚心,與岸上蔥蘢繁茂的景色,格格不入。
「渡口到了,我也該走了。」苗姑輕聲說著,拉起柳音離的手,將一個精巧的小盒子塞到她手上,「江湖路遠,此物拿來傍身。切記,不到危難之時,千萬不能隨便開啟。」
「多謝苗姑。」柳音離拜謝。
苗姑握著她的手,「若辦完了事,回去見到你師傅,千萬別告訴他你遇見了我。」
「苗姑,你大仇已報,為何不肯見他?」柳音離驚問,「師傅他為了等您,至今未娶。」
「這個老糊塗。」苗姑嘆了口氣,「我當年為了報殺父之仇,背棄了他的感情,如今根本沒臉見他。況且你也見到了,我這副豆蔻的模樣,他已容顏老態。就算我能接受得了他,你認為以他的脾氣,能接受如今的我嗎?緣分已盡,再多做牽掛也是徒勞。」
「那您多多保重。」柳音離心中悵然。
苗姑點了點頭,鬆開她的手,前行幾步,轉而對陳佐堯行了一禮,「大官人,就此別過了。」
「多謝小娘子引路,快與你家人團聚去吧!」陳佐堯回覆道。
苗姑無奈地笑了笑,轉身跳下了漕船。
她在渡口邊上找了一支小舟,拿起竹蒿撐著離開。
船上眾人目送苗姑那嬌小玲瓏的身影消失在荷花群中,紛紛收拾東西上了岸。
陳佐堯在那艘燒的烏黑的船骸前頓了一下腳步,抬頭打量。
「大官人,您在看什麼?」左蒙跟著停了下來。
「你比較有經驗,你來看一下這船的制式,像是什麼船?」陳佐堯問。
左蒙仰頭看了看,回答,「您若不說,我還真沒注意到,從船骨銜接的方式來看,這是一艘漕船啊!奇怪,怎麼會突然拋錨在岸邊,還被焚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