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姑見過大官人。」苗姑輕輕施禮,謊稱道,「小女子本是這一帶的採菱女,此處村落隱蔽,怕有奸人叨擾。方才你們突然闖入水域,我便對你們下了巫蠱和致幻之毒。後來與這位大娘子交手才知是一場誤會,沒想到你們竟然是朝廷的人。」
柳音離心中暗笑,這苗姑倒是很會擺正身位。官與賊自古對立,若上陳佐堯知道她是來上船打劫的,免不了還會產生矛盾。所以她乾脆搪塞過去,絕不提起辦點打劫的事情。
「本官奉旨查案,途徑彭蠡一帶。」陳佐堯說,「方才的幻境太真實了,險些讓人迷失,你是怎麼做到的?」
「那是一種異域香料,輔以巫蠱之術,便會使中蠱者在幻境中留有清晰的意識,一時分辨不出真實與虛幻。」苗姑說道。
「真是太神奇了。」陳佐堯讚歎。
「我當初行船去泗州,途中也出現了這樣的幻覺。」左蒙突然警惕,「難道也是中了你這巫蠱?」
「校尉恐怕在說笑吧?」苗姑笑道,「小女子久居彭蠡一帶,去泗州作甚?」
「那除了這巫蠱之術,與異域香料,還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一船的人同時陷入同一幻境中呢?」柳音離好奇地問,「苗姑,你若知曉,希望你能告知我們,這對我們而言,很是重要。」
苗姑略加思索,「天下奇術甚多,就算是同樣效果的巫蠱,也並非只有一種。我用的是薰香致幻,以巫蠱絲線溝通幻境。但除此之外,還有一種方法是,以致幻奇毒餵養巫蠱,那種蠱蟲生有翅膀,翅下有腺,扇動時散發出致幻香氣,而且它還會吐絲線,絲線纏繞,攝人心魄。只是因為蠱蟲吐絲脆弱,若有震動,那些絲會斷,被下蠱的人便會很快醒轉。」
左蒙恍然想起來,「怪不得當時船身一震,那幻覺便消失了,可能程煥當時便用了此蠱,想趁我們失神對銀箱做手腳,結果蟲絲斷掉了。最後船還是陰差陽錯地翻了,達成了他的計劃……」
「一定是這樣的!」遲騁說,「這個叛徒,為了達到目的,不惜下致幻蠱,差點把一船人的性命都搭進去!」
「他一個漕卒哪能制蠱?」陳佐堯狐疑道,「所以這迷人心智的蠱,必定有所出處。苗姑,除了你以外,還有誰會煉製此蠱?」
「湖廣一帶的苗寨,許多人都會制蠱,若是想查這蠱的出處,恐怕不容易。」苗姑搖頭。
「你說你久居彭蠡一帶,那麼是否見到與這漕船外形相近,大小相等的漕船經過呢?」左蒙詢問道。
苗姑略加思索,搖了搖頭,「未曾見過。我也是好奇,你們這漕船為何開到這裡來,漕船應該走漕運大渠才對。」
「此事說來話長。」陳佐堯擋在左蒙前面,搪塞道。
苗姑打量他一眼,沒有再問什麼。
就在此時,被柳音離打暈的幾人紛紛醒轉,見眾人都已脫離的禁錮,全都慌亂地跳進了水裡。
船上的人見狀驚詫,柳音離趕忙解釋,「那些是苗姑的人,剛才發生誤會,被我打暈了,有些怕我。」
「一個女兒家帶著人跑出來,不怕家裡大人擔心嗎?」陳佐堯詢問,「你的家居住在這一帶,你是不是對此處很熟?」
苗姑知道陳佐堯他們又把她當成了女娃娃,不過這種誤解她已經司空見慣了。
「還好。」苗姑回答,「但這彭蠡大澤水域廣闊,我所熟知的,也只有那一小片區域。你們駕著一艘空船,要去哪裡?」
「不知道。」陳佐堯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