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莫魯莽。」陳佐堯阻止柳音離，「如果沒有特別有說服力的證據，還是不要貿然上前說教為好。你若想用暴力鎮壓民心，必定適得其反。」
柳音離心有不甘，「難道就這樣任由他們胡亂地謠傳下去了麼？」
「那麼多張嘴，一張一張地說服，得要什麼時候？」陳佐堯無奈地說，「總會有辦法的，不急於一時。這條水流對面，就是漕運碼頭，你們看今夜的情形，和白日有什麼區別麼？」
幾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隔水眺望過去，碼頭上停留著的船隻依然不少，但只有兩三艘漕船在裝卸貨物。
漕工們有序地往來勞作著，碼頭管事和商號的管家在一旁監視著。
「我從呂茂和那兩人的對話中聽聞，還有一批貨是要南運的。他還特意叮囑，要多加小心。」柳音離說。
陳佐堯點了點頭，沉聲道，「如果他們想不引起過多注意，一定會選擇趁著夜色裝貨。」
「今晚的官差也不少，難道是怕有人鬧事麼？」左蒙低聲說。
「應該是呂茂安排的，怕人攪局。」柳音離道。
「呂公？」左蒙一臉茫然地看向二人。
「這件事，回頭再跟你解釋。」陳佐堯一怔，猛然想起其間細節並未對左蒙說過。不過他也不打算在這個時候，向他解釋太多。
「看守這麼森嚴，想要抓些把柄出來，不太容易啊！」柳音離擔憂道，「看來，得需要我悄悄潛過去看看了。」
「多加小心，切記不要暴露行蹤。」陳佐堯叮囑道。
柳音離離開堤岸，一路身形閃躲，偷潛到靠近碼頭的塌房一側，而後躲在角落裡觀望。
可能是由於上一次出了事，吃一塹長一智，商號的貨物這次改用箱子盛裝，這樣一來便難看出其中端倪。
她動了動腦筋，從地上拾起一顆石子夾在指尖。她的視線從那些抬箱子的漕工身上掃過，尋到其中一個身形倦怠的，趁其不備，將那枚石子彈射出去。
石子擊中那人的膝彎處，身子一個不穩，跪倒下去。同時那漕工手中的箱子也向一側傾斜過去，脫手落地。
箱子摔開，裡面的東西七零八落地散了出來。一旁的監差訓罵著走過來，藉著他手中火把的光亮，柳音離依稀看見了地上的東西是些從北方轉運而來的關外山貨。除了菌菇，其中亦不乏山參與鹿茸之類的東西。
漕工一臉茫然地揉了揉膝彎，四下望了望後，在監差的罵聲中收拾起那些東西，將箱子重新抬起。
「抬穩點，看路！弄出亂子，你賠得起嗎？沒腦子的東西……」監差罵罵咧咧地走開，漕工悶不做聲地和同伴將箱子抬上了漕船。
方才整個箱子都翻了過來，也不見有何異常。沒有黑火之類的東西掉出來，柳音離有些失望。
看來呂茂是做足了準備，避免被抓住把柄。
重重堅守之下，她沒辦法親自去檢視。而她與陳佐堯本是奉旨來查白銀丟失案的，若是貿然闖上前去查探漕運貨物，又顯得不合情理。
她想起了陳佐堯告訴她不要魯莽，否則容易亂了方寸。於是她挪動身形，又悄悄返回到對面的河堤處。
「有什麼發現麼？」陳佐堯詢問。
柳音離搖了搖頭，「箱子裡都是山貨。」
「箱子裡面可能有夾層。」陳佐堯斷定。
「可我們沒法查驗，監差太多了。」柳音離說。
「那看來我們想要得到證物，恐怕得另闢蹊徑了。」陳佐堯嘆了聲氣。
一行人站在堤岸上，正準備離去，一旁亭子裡突然一陣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