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市熱鬧,可青時並未多做停留,驛館中的二位主子還在候著呢,回去晚了怕是要挨訓斥。
他抱著酒罈向回走,經過知州府前時,遠遠便看到有一輛華麗的車停在府門前。
車前是匹棗紅騾子,品相極佳,一看便是達官貴人家的良駒。
大宋疆域靠南,而絕大部分的良馬都生長在較寒冷的西北和東北區域,草原被游牧民族佔領,政權割據,從而導致了宋朝少馬的境況。
朝廷沒有從西域引進良馬,而是在黃河兩岸試著養過一些馬匹,但是因為環境原因,沒有幾匹馬可以長成標準,僅剩的一些馬匹又都被送往邊疆備戰。
因而在民間,市井鮮見馬車,百姓多用牛車與驢車出行,達官貴人出門更多的則是乘轎。
而良種的騾子需要母馬和高大的驢子雜交產生,在好馬稀少的情況下,騾子自然也不是很多。
看到這匹棗紅良駒,青時不由得雙眼放光。
「知州出門若是想出門,坐轎就可以了,看樣子,這騾車應該是自遠處而來吧?」他心中犯起嘀咕。
就在這時,府門開啟,知州笑意盈盈地迎出來。車蓬上的簾幕掀開,竟然走下來一個布衣僧人。
僧人雙手合十,二人彼此施禮,而後步入府中。
泗州城內謠傳出來的河神鬼怪之說盛行,呂公在這個關口請來一位僧人是為了哪般呢?難道要開壇作法?
青時心中疑惑,但想著陳佐堯和柳音離還在等候,便加快了腳步,朝著驛館方向走去。
一斗裝的酒罈,份量不重但也不輕,青時把它抱回房間的時候,手臂都要麻了。
柳音離見狀,趕忙上前接過,神色驚詫,「打了這麼多酒!」
「終究是要跑一趟的,倘若只打一壺酒,怕是日後還要再去打。」青時說著,把手探入懷中,將紙包拿出,「這是姐姐要的紅鹽。」
「做的不錯。」柳音離開啟酒罈嗅了嗅,醇香的酒氣飄逸而出,「不過,這酒水似乎有些多,容我先分出去兩壺!」
「你這分明是嘴饞吧?」陳佐堯笑著看她。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啊。這酒是米釀的,浪費可惜了。」柳音離匆忙起身,尋來了兩個酒壺。把壇中酒水分出去些許後,她開啟了包著紅鹽的紙包,將那一整包紅鹽全部倒了進去,然後封壇,猛力搖晃。
這一舉動,看得陳佐堯與青時這主僕二人瞬間愣神。把鹽倒進酒裡,這種做法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這酒……」
「還好我勻出來兩壺酒,不然浪費的更多。」
柳音離搖晃了片刻,等著酒中的紅鹽融化的差不多了,這才輕輕放下酒罈。
「我來給陳大官人變個戲法兒吧!」
「我倒要看看你能搞出什麼名堂!」
柳音離不動聲色地捻起桌上的簪子,放在手中端詳,另一隻手揭開了酒罈口處的紅布塞子。
她拿著簪子在陳佐堯眼前晃了晃,「看仔細了,千萬別眨眼。」
陳佐堯也想一探究竟,便真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根簪子。
柳音離揚了揚嘴角,隨後那根簪子被她整根插進了酒罈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