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佐堯有些無言以對,同時又覺得她說的似乎有那麼幾分道理。
其實簪子是什麼材質的,本就無所謂,這不過是柳音離試探他反應所開的一個玩笑。
當晚呂湘菱前來見他,身邊並無其他物件,話說到羞怯處,便隨手取下了頭上簪子,用手絹包了送給陳佐堯留個念想。且今日又差婢女送來了參雞湯,以表關切之情。
無事獻殷勤也好,知恩圖報也罷,根本沒必要以身相許。
一個不願被禁足深閨的知州府千金,即便父母之命,尚且不會情願。而她願意為陳佐堯做這些事,除非,她是真的中意了他。
不過,陳佐堯現在更感興趣的是柳音離要搞什麼名堂。
這個長相嬌俏,卻有著俠客一般豪爽性格的女神捕,突然管起了自己的閒事,必定是打了什麼算盤。
陳佐堯思量之後,發現著了她的道了。
柳音離稱簪子是錫簪的時候,特意把呂湘菱對陳佐堯的感情捲了進去,這就勾起了他的心思,讓他和她打賭。
關於結果,她必定是勝券在握。
她圖的,是日後可以用來束縛陳佐堯的那一個「答應彼此一件事」的承諾。
但是恍然明瞭這一切的陳佐堯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懊悔的神情,而是饒有興趣地打量起柳音離來。
「我倒是很好奇,你能用什麼辦法,來證明這簪子是錫制的。莫不是你想要喝酒,找了個藉口喚青時去買?」
「等東西拿回來你就知道了。」柳音離神秘一笑。
聽聞東街的酒肆酒水聞名,青時出了驛館的門以後,就直奔那邊而去了。
那家酒肆對面恰好是聚客最多的「百香樓」,樓閣之上的鶯鶯燕燕翩翩起舞,琴瑟和鳴,悠揚的曲兒飄下來落進耳朵裡,勾得人心癢癢的。
青時站在門前,仰頭觀望了半晌,店掌櫃站在一旁瞧了瞧他,「這位客官,想進來喝酒,還是去那邊喝茶呀?站在這邊,望著那邊,總要選一個才是啊!」
青時從愣神中抽回思緒,「不去那邊喝茶,也不在這喝酒,我是過來打酒的。」
「那您裡邊請。」店掌櫃邊招呼著,引他步入廳堂,而後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小哥眼光不錯,整個泗州城內,屬我這裡酒水最醇。除了宮廷酒與皇親國戚的家釀,各地名酒我這裡都有。京城豐樂樓的眉壽酒、和樂樓的瓊漿酒、玉仙樓的玉液酒,還有東陽酒,羊羔酒,瑞露酒,紅曲酒,荔枝酒,黃柑酒……」
青時聽得雲裡霧裡,擺手打斷,「小生不飲酒,所以亦不懂酒。託我買酒的姐姐只吩咐要好酒,並沒有說要哪一種類。而我的理解是,好酒並不一定貴,所以只帶了半貫錢出來,不知能否在您這裡換一斗好酒呢?」
店掌櫃的神色僵了僵,思量過後,稍有緩和,「客官言之有理,好酒並非一定高價。若是尋常百姓家飲酒,多選取國窖酒。而國窖酒有兩種,春日釀造,放至秋日出售的叫‘小酒’,分二十六個品級,價格從六十文一斗,到兩百六十文一斗不等。可這個時令,是在春夏交匯,所以店內不賣‘小酒’。那麼還有一種是冬日裡釀造,存放至此時出售的‘大酒’。‘大酒’有二十三個品級,最低品級九十文一斗,最高品級六百文一斗。你這半貫錢,恰好可以買到我這店中不錯的國窖‘大酒’。」
青時從錢袋裡拿出半貫錢,遞到店掌櫃手上,「那就給我打一斗吧!順便叫後廚給我包些紅鹽,這也是姐姐吩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