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看不見的危險

「7點40分,她準時到了,我們倆就一邊喝著豆漿,一邊朝著學校走去,哪裡知道才剛剛走出十多步,從路旁就衝出一輛黑色的大車,從上面跳下兩個黑衣人,把芝芝給劫走了,前後不過十幾秒鐘的時間,我還沒有反應過來,車子就已經開走了……」

說著,她的面色泛白,眼淚止不住地下落。

「那輛車的車牌號有看清嗎?」蘇煥又問。

李璐無奈地搖著頭:「沒看清,車速實在太快,一下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煥聽後擰起了眉:「顯然對方是職業綁匪,訓練有素!」

「可是芝芝怎麼會惹上這樣的人呢?她在學校一向都很乖巧,從不惹事,而且以她的家境來說,也不至於會被什麼綁匪給盯上吧!」李璐渾身都止不住地哆嗦著。

蘇煥默默地聽著,雙唇緊抿,眼神肅殺,眼底的暗芒就像嚴冬結冰的深湖。

隔了一會兒,他將目光拋向窗外陽光刺眼的天空,又像是拋向更遠的地方:「看來,我必須去她家一趟!」

來到香姐家,用力推開大門,映入眼底的是香姐驚愕的表情。大概,她沒料到蘇煥會這樣突然闖進來,然而,畢竟也是久經風雨的人,她很快穩定了情緒,然後緊緊地凝視著他。

「你怎麼又來了,我還以為不會再見到你了呢!」

「芝芝被綁架了,你知道嗎?」蘇煥筆直地站立著,開門見山地問。

「警察剛剛已經給我來過電話了。」香姐淡淡地說。

「你似乎一點也不吃驚,就好像早料到事情會發生一樣!」蘇煥目光犀利地望著她。

「你也不看看我是吃哪碗飯的!」香姐的唇角勾起一彎冷笑,「我已經提醒過芝芝讓她小心,結果還是出事了,那麼,這便是定數,誰也改變不了,與其擔心難過,倒不如順其自然,反正那幫人暫時也不會傷害她!」

「莫非你也知道綁匪是誰?」蘇煥的心底暗暗一驚。

「他們會來電話的。」香姐並未直接回答,卻將目光拋向一旁桌子上的電話機。

就在這時,一陣響亮的鈴聲迴盪在空曠的房間裡。

香姐馬上奔到桌邊,伸手抓起電話聽筒。

一旁的蘇煥瞳仁深處泛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光芒,也跟著來到香姐身邊,指著話機上的擴音鍵,示意她用擴音。

香姐猶豫了幾秒鐘,還是照他的話做了。

隨後,寂靜的空氣裡響起一個陰沉沉的男聲:「你的女兒現在在我手裡!」

香姐捂著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麼!」對方又說,「拿那顆寶石交換你的女兒,否則三天後就等著替她收屍吧!」

「我說過,寶石不在我手裡!」香姐狠狠地咬下嘴唇,面孔一陣蒼白。

「你到現在還說這樣的話,看來真的是不想要你女兒的命了!」伴隨著男人的說話聲,電話那端突然傳來芝芝掙扎的慘叫,「我會再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明天再來電話,如果到那個時候你還是這種態度,就別怪我們無情了!」

話音未落,電話已被用力結束通話,只剩下冷漠的嘟嘟聲迴盪在房間裡。

香姐無聲地抬起頭,望向蘇煥,彼此互相凝視著,目光中都透著複雜糾結的神情。

「寶石真的不在我手裡,為什麼他們還要這樣逼我?」她的唇角微微地動了動,眼眸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那顆寶石,指的就是‘法老之光’吧?」蘇煥冷冷地望著她。

香姐的肩膀一陣顫抖,久久沒有回答。

「這麼說,也有人和我一樣,來你這裡尋找‘法老之光’的下落?」蘇煥的聲音沉沉地拖得很長。

香姐的心臟像被什麼給刺中一般,胸腔一下一下劇烈地起伏著,並從眼底深處透出絕望沉鬱的氣息,憤怒地低吼出聲:「我已經說了很多遍,‘法老之光’真的不在我這裡,你們到底要怎樣才肯相信?我的女兒根本就是無辜的,她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把她牽扯進來!?」

「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想辦法把芝芝救出來才是最要緊的!」蘇煥的劍眉緊蹙,手指一根根繃緊成拳。

「怎麼救,你連他們人在哪裡都不知道!」香姐直直地凝視著他。

蘇煥不動聲色地從掌心裡亮出一根銀色的金屬棒:「剛剛那通電話,我已經用高畫質的錄音機全部錄下來了,哪怕是0。1秒的細節都不會錯過。」

說著,他又從隨身的黑色皮包裡取出一臺迷你筆記型電腦。

「我現在把它傳進電腦裡仔細分析,說不定能夠找到有價值的線索。」

香姐聽後,眼底閃過一片驚愕之色。

在她的注視下,蘇煥開啟電腦,將錄音檔案傳輸進去,然後用專業的分析軟體一遍遍地回放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房間裡一片沉寂,只有電腦裡的錄音在反覆迴響著……突然,蘇煥的眼神一凝,用力按住了滑鼠:「這句聽起來有點不對!」

說著,他又回放了一遍。

是男人低沉的聲音:「拿那顆寶石交換你的女兒,否則三天後就等著替她收屍吧!」

一旁的香姐皺眉傾聽著,似乎並未發現有什麼異樣。

蘇煥頓了一頓,望著她說:「綁匪在說這段話的時候,旁邊有細微的雜音。」

「是什麼雜音?」香姐立刻問。

蘇煥又沉吟了片刻才說:「好像是飛機的轟鳴聲。」

「飛機的轟鳴聲?」香姐聞言又是一震。

蘇煥抿緊嘴唇,深邃的眼底掠過一抹精光:「對,是飛機從上空掠過的轟鳴聲,而且從整段錄音的音質上來看,綁匪打電話的地方空間應該很大也很空曠,至少在500平方米以上!像這麼大的地方,很可能是一間無人的倉庫!這種地方位置偏僻,視野開闊,往往是藏匿人質的首選地點!」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唇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既有飛機從上空經過,又是一間倉庫,那麼想要找到芝芝就容易多了!」

香姐的胸口不由得起伏了一下,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蘇煥,這個年輕人,要比她想像的更不一般……此時,蘇煥驀地一下從電腦前站起,語調果決地說:「我馬上聯絡當地警方,讓他們根據飛機進出港的航線,找出這個區域內所有500平方米以上的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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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郊,廢舊空曠的倉庫。

一抹刺眼的陽光透過生鏽的窗戶照射進來,彷彿是受到某種感應一般,芝芝恍恍惚惚地睜開眼睛,卻發現身體沉重得像灌了鉛一樣,怎麼也動彈不得。

她硬生生地打了個寒戰,不久前所發生的情景像高壓電流一般從腦海掠過。

在校門口,她又一次遭遇到前晚險些致她於死地的那輛黑色悍馬!

這一次,車子並沒有撞向她,卻緊緊地停在她的身邊,漆黑的車門開啟,從裡面衝下兩個凶神惡煞的壯漢,將她擄至車上,就在她拼命掙扎呼喊的同時,一記重擊使她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這麼說,自己真的是被人綁架了!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不知不覺間,後背已被一陣冷汗浸透。

環顧四周,到處是生鏽的機器零件,地面積著厚厚的一層灰塵,空氣中瀰漫著難聞的黴味,顯然,這裡已被廢棄很久。

她再一次試圖掙扎,然而肩膀以下早就被拇指粗的麻繩一圈一圈捆得紮紮實實,哪怕微微一動,也會全身劇痛。

正在驚慌無措之時,身後傳來一個寒冰般的聲音:「省點力氣吧,你不可能從這裡逃出去的……」

她吃力地扭頭望去,只見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三個男人,其中兩人正是在學校門口綁架她的壯漢,還有一個像是他們的頭,年紀大約在四十歲上下,身披一件黑色的短風衣,頭髮很短,眉骨處有一道長長的刀疤,狹長的眼睛裡泛著駭人的寒光,如野獸一般冰冷無情。

一股寒意籠罩著芝芝,她瞪大眼睛驚恐地問:「你們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要綁我來這裡?」

刀疤男沒有回答她的話,卻冷冷一笑道:「你放心,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老大,你別說,這小姑娘長得還真不錯!」站在刀疤男右邊的男人接過他的話,微眯的眼睛裡一片猥瑣的笑意。

芝芝本能地打了個寒戰。

那男人緊盯著她的臉,之後視線又沿著她修長的脖頸一路向下滑去,尤其當他看見她被麻繩勒得裂開的裙角,眼底更是放出異樣的光芒,令人毛骨悚然。

一條條開裂的縫隙,將她白皙的大腿若隱若現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你少打她主意!」就在這時,刀疤男發話了,「我們要的是東西,不是人!做事得分清主次輕重,等拿到寶石交了貨,你想要多少女人沒有?」

「是、是,老大說得是!」另外一名手下趕忙打起圓場,「這小姑娘有什麼好的,不過黃毛丫頭一個,阿虎不會犯糊塗的!」

刀疤男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道:「最好是這樣!我現在出去打個電話,你們在這裡給我守著,絕不能出任何閃失!」

「放心吧,老大!」那名手下一臉諂笑地應承著。

伴隨著刀疤男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倉庫內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芝芝與兩名綁匪僵硬地對峙著,空氣裡窒息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忽然,那個男人挪開腳步,一點點地朝芝芝走來。

「你想幹什麼?」芝芝望著他不懷好意的眼神,只覺得從腳底到頭頂湧上一股寒意,有生以來,從未有過如此不祥的預感,想要掙扎,卻只換來周身一陣陣劇烈的疼痛。

不行!這繩子實在捆得太緊了!

該怎麼辦……怎麼辦……

眼睜睜望著那男人一步步朝自己逼近,強大的陰影籠罩在頭頂,芝芝覺得自己的大腦都已經完全凝固了,心裡的恐懼在一點點擴大,一種近乎於絕望的神情在她晶亮的眼眸中飛快地凝結,她渾身顫抖得越來越厲害,根本無法反應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轉眼之間,男人已經來到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唇角一片邪惡的笑意。

「還是大學生呢,很久沒有遇見這麼清純的小妞了。」他不懷好意地挑起她的下巴,目露淫光。

「離我遠一點,你們老大說了,不許你碰我的!」芝芝繃起臉,厲聲斥道。

「哼!我真要做了,他也不敢拿我怎樣,反正他要的是寶石,只要寶石到手,其他的也就無所謂了。」說罷,他便彎下身,散發著惡臭的嘴朝她潔白的臉頰湊了過來。

芝芝已被驚嚇得手足無措,手腳如同被蛇爬過一樣,漫過一陣陣窒息的冰涼,她緊咬住嘴唇又鬆開,聲音已經透出了無力感:「不要過來……走開……不要過來……」

對方哪裡肯聽,反而用力地按住芝芝的肩膀,在她臉上狂亂地親吻著。

芝芝清澈的眼眸中瞬時滾出大顆大顆的淚珠,數不清的眼淚,摻雜著無盡的委屈與恐懼,彷彿斷了線的珠子,止也止不住。

整個倉庫上空,都回蕩著她悽慘的哭喊聲。

「救命……誰來救我……」如置置身於噩夢裡一般,她聲嘶力竭地喊著。

然而喊聲越來越弱,潔白的衣領,卻被人嘩的一聲撕開了。

她屈辱地閉上眼睛,恨不得就這樣死去!

誰知,就在這時,撲在她身上的男人突然發出一聲慘叫,猝倒在一旁的地上,揚起一地塵硝。

在他的正後方,強烈的逆光中出現了一個金色的剪影,那人在萬千道光芒裡,明亮得令人睜不開眼睛。

就好像他本身也是一道璀璨的光芒。

芝芝抬著頭,難以置信地注視著這一切,眼睛瞪得大大的。

一頭幹練的短髮,金棕色的眼眸,矯健的身手,是蘇煥!

另一名綁匪見同伴突然倒下,先是一愣,隨後便發瘋似的衝上來,還從腰間拔出手槍,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蘇煥的心臟。

哪知蘇煥不僅沒有表露出絲毫的懼色,反而迎面而上。

砰--砰--

隨著交替的兩聲槍聲,子彈僅僅擦著蘇煥的髮梢而過,與此同時,蘇煥已如閃電般移動到那名綁匪的面前,飛起一腳,將槍遠遠地踢到一旁的地上。

綁匪捂著拿槍的手,痛得大叫。

趁他還沒緩過勁來,蘇煥又揮起一拳朝著他的胸口砸來。

速度快得驚人!

狠狠的,壯實的綁匪被一股不可抵擋的拳風擊倒在數米之遠的地上。落地的剎那,骨頭脆裂的聲響清晰地迴盪在空曠的倉庫裡。

一旁的芝芝注視著眼前的這一幕,都看呆了,心臟怦怦跳得厲害。

恍惚間,一雙大手抱住她虛軟的身體,用鋒利的匕首割斷她身上的繩索,使她整個人在瞬間有了一種重生般的舒暢感。

又可以……自由地,大口地呼吸了!

她不由自主地抱住蘇煥,激動的淚水在瞬間瀰漫了整張臉龐:「天哪!我簡直不敢相信真的是你……」

「沒事了,我帶你離開這裡,當地的警察也正在趕來的途中!」他在她耳旁溫柔地安慰著,並緊緊拉起她的手,朝窗邊奔去。

不想,就在這時,倉庫的大門被人用力推開,綁匪的頭目又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四、五名持槍的同夥。

瞬間,密集的子彈如暴雨一般撲面而來,震耳欲聾的轟響迴盪在倉庫裡,地面、牆壁、樑柱上都佈滿無數深深淺淺的彈孔。蘇煥抱著芝芝,就地一滾躲過彈雨,又從之前倒下的綁匪身上拔出手槍,躲進一旁的樑柱後。

「怎麼辦,他們好多人,還有槍……」芝芝蜷縮在蘇煥的懷裡,驚恐地仰視著他。

「我們也有槍,別怕!」蘇煥沉穩地回望了她一眼,然後屏住呼吸,突然之間,以一個漂亮的旋身衝了出去,對著門口的人影連發數槍。

當場便有人慘叫著倒地。

又是一陣激烈的彈雨,但是蘇煥已經安全地退回樑柱後,毫髮未損。

「你的槍法好厲害!」芝芝不禁讚道。

蘇煥輕輕一笑,揚起了唇角。

「你究竟是什麼人?」眼見被人找到了藏身之地,又一下子死了這麼多個兄弟,綁匪頭目也有些心慌,遠遠地衝蘇煥喊起話來,「如果不是警察,咱們就井水不犯河水,沒有必要這樣拆我的臺!」

「你為什麼想要那顆寶石?」蘇煥反問道。

「拿人錢財,替人辦事!」

「你是說,是有人指使你這麼做的?」

「是!」

「僱主是誰?」

「江湖規矩,不能說。但如果你肯就此罷手,我倒願意與你分一杯羹!」

「只怕遲了……」

隨著蘇煥的說話聲,倉庫外由遠及近,漸漸傳來一陣警笛聲,顯然,有大批的警察正在朝這裡趕來。

綁匪頭目如同被激怒的野獸,在絕望中露出一抹兇惡的神色,拿起槍,領著手下,不顧一切地朝倉庫深處衝進來:「給我殺了他,一定不能讓他們活著走出這裡!」

一陣兇猛的槍雨掃射,蘇煥和芝芝藏身的樑柱幾乎成了馬蜂窩,佈滿無數的彈坑,連四周的空氣裡都瀰漫著濃烈的火藥氣味。

「他們的火力太猛了,我們恐怕真的走不出去了!」芝芝面色蒼白,緊緊抓著蘇煥的手。

「不管怎樣,我都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蘇煥說完,深吸一口氣,用力一拔槍口上方的保險槓,準備衝出去與對方決一死戰。

「不能出去,太危險了--」芝芝驚叫著想要撲上去攔住他,不想他已嗖地一下挺起身,搶先一步衝了出去。

伴隨著一陣混亂的槍聲,綁匪之中又有一人仰面倒下,胸前的鮮血在空中綻放成大簇大簇深紅色的花朵。

但與此同時,綁匪頭目也將槍對準了蘇煥的胸口!

天哪,不要!芝芝眼睜睜地望著這一幕,拼命想要呼喊,但喉嚨卻像被一大團棉花堵著,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此時,她身上不知哪來的力氣,在千鈞一髮之際,猛撲上前,將蘇煥狠狠推開。

扳機扣響,子彈擦出金色的火花洶湧而出--

剎那間,芝芝整個人劇烈地一顫,痛苦地發出幾乎破碎的呻吟聲,滾熱的鮮血不斷地從她的手臂裡流出來。

蘇煥怔住。

他沒料到芝芝居然會衝出來幫他擋住子彈。

這個纖弱的身體居然能在槍林彈雨中迸發出如此強大的勇氣?

在強烈的震撼下,他反身一槍,將彈匣內的最後一發子彈精準地射向綁匪頭目的右肩,他拿槍的手當場作廢。

就在這時,倉庫外傳來一片排山倒海的喝制聲:「不許動,把槍放下!」

大批的警察已經趕到現場,將整間倉庫包圍得猶如鐵桶一般。

望著這樣的陣勢,餘下的綁匪縱然再兇悍,也只得乖乖放下槍,否則下一秒鐘,他的身體就會被打成篩子。

「你,真的不是一般的角色,遇上你,算我倒霉!」倒在地上的綁匪頭目捂著鮮血淋漓的肩膀,黯然地望著蘇煥。

蘇煥瞥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一句,而是三步並作兩步奔到芝芝身邊,緊緊抱住倒在血泊中的她。

看著她虛弱緊閉的雙眸和蒼白的嘴唇,一種無法言說的痛楚劃過他的心,讓他的心隱隱作痛起來。

「我沒事……」就在這時,芝芝的眼底泛出淡淡的光芒來,「只是肩膀受傷了,很痛……但是沒事……」

「我馬上送你去醫院!」蘇煥說著,一把將她橫抱起來,大步朝倉庫外走去。

他寬厚的臂彎裡充滿著溫暖安全的味道。

芝芝仰起頭,默默地望著他的臉,唇角不知不覺露出一抹微笑。

半天之後。

潔白的病房裡,芝芝已經動完取彈手術,靜靜地躺在病床上,一旁的吊瓶裡,透明的液體順著輸液管一點一滴流入她的手臂,她神情安然,似乎已經進入夢鄉。

蘇煥坐在一旁靜靜地守護著她,望著她美麗恬靜的面龐,眼前不斷浮現出不久前,她救他的那一幕,彷彿是做夢般,他仍覺得不可思議。

這個女孩居然救了他的命!

自從成為國際刑警以來,他不知參加過多少危險的任務,經歷過多少次生死危機,從來都是他充當英雄,拯救他人於危難之中,卻從來沒有被人拯救過!

而這一次,居然是這個手無寸鐵的女孩為她擋下一發致命的子彈,如果不是她,此刻他說不定已經到地下與姐姐見面了。

原來,這種被別人顧惜保護的感覺竟是這麼的奇妙,就好像有種超越一切的神奇力量,觸及到他心靈深處最柔軟的地方……正當他深思之時,手機響起,是總部的來電。

他立刻拿起電話走到門外,用低沉的聲音道:「對不起,我臨時出了點事,拖延了回程時間!」

「你必須馬上回來!」這一次是頭的聲音。

「我知道,我會回去的。」蘇煥咬著嘴唇答道。

「這次任務嚴峻,非比尋常!倘若你24小時之內還不出現,我們一定會嚴肅處理!」說罷,電話便被硬生生地結束通話了。

蘇煥嘆了口氣,轉身透過透明的玻璃窗望著病房內的芝芝,看著她熟睡的面孔,俊朗的面孔上一片失神與不捨。

希望能一直陪著她,看著她一天天康復,但是……金棕色的眼眸深處閃過黯然的光芒。

對不起了,芝芝……

我必須離開,但離開並不意味著結束,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

再見面的時候,會是在埃及嗎?埃及……那個散發著金色光芒,太陽神的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