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推翻的推理

陶展文笑著把臉湊到吳掌櫃面前,賴皮道:「吳掌櫃,別手下留情,賞我一個嘴巴子吧。」

「我哪兒會打人呀,嚇唬嚇唬你罷了。」

「怎麼,不動手?那豈不是讓我白白誣陷了一番?」

「誣陷事小,你這麼一搞,我心臟受不了。話說回來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誰是真兇?」

「真兇嘛……」陶展文神秘一笑,「我還真知道了,只不過眼下還不是說的時候。」

方才的鬧劇已讓老朱頗不滿,如今見陶展文還要賣關子,他是坐不住了,起身激動道:「你耍了我倆一大圈,最關鍵的卻不說了?!」

「我可沒耍你們,剛才說的行兇過程,可是有理有據的。只需要更正一點,系在曬席的線,並沒有停在二樓,而是沿著水管,延伸到了倉庫的水溝上。」

「倉庫的水溝,倉庫……」老朱絞盡腦汁,試圖回憶起當時倉庫附近的情景。

陶展文不打擾老朱,對吳掌櫃道:「吳掌櫃呀,您可知,自己做了多少兇手才會做的事?與富士報社的員工交友,招呼王掌櫃進房,曬席落下時您又正好站在窗邊,還第一個趕到樓下,蹲在曬席邊上……我看,都可以讓警方給您安一個妨礙公務的罪名了。」

「我真冤,我妨礙啥了?」吳掌櫃哭笑不得。

「您可讓我的推理走了個大彎路呀!」

後頭想想,吳掌櫃還真有些後怕了:「無意之舉,相信我,完全是無意之舉!但讓你這麼一說,我倒真有重大嫌疑了。真得感謝你沒與警察說呀!」

「真正可怕的,是先入觀。一旦有先入觀作祟,所有的動機與證據,都會不由得為先入觀服務,推理也會失去最起碼的客觀。」

「你知道嗎?剛聽完你的推理,我一時竟死了心。覺得這回是洗不清了,得坐牢了。」

「那倒不至於,一些狀況證據罷了,警察也不能起訴你。」

「怎麼說?」吳掌櫃奇道。

「狀況證據,你只要誓死否認,警察也無能為力,法庭注重的是物證。」

「哎呀,我差點兒忘記陶小兄你是學法律的。今後可再不能拿老哥我開涮了呀。對了,你說的真兇,若誓死否認,也會被判無罪嗎?」

「所以我方才說,還不是告訴你們的時候。說了也沒用,眼下我手頭還沒有決定性的證據。」

「你有把握能找到嗎?這決定性證據。」

「呵呵,努力便是。」陶展文笑得很是無力,笑容之上,覆蓋著一層憂傷的陰霾。

這時,一旁的老朱忽地一拍大腿,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道:「我記起了!曬席落下時,我算是第一時間往窗下看了吧。那時,那個人也在場……」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郭文升!郭文升當時就在場!」

陶展文也不吃驚,似早已對此瞭然於胸:「是的,郭文升在場。補充一下,他有著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跟在桑野東家後頭。」

老朱欲言又止,顯然心裡藏著事,但礙著吳掌櫃在場,不好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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