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本來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張燕鐸再問。
關琥看了他一眼,感覺到他的話中咄咄逼人的氣息。
不知道蘇繡媛有沒有感覺出來,她回道:「本來是打算後天的,跟銘啟朋友的兒子一起舉行婚禮,後來因為時間上來不及,所以改成了下個月。」
「這個你有見過嗎?」張燕鐸完全不顧關琥的感受,再次明目張膽地把他的手機奪過來,給蘇繡媛看王二畫的鬼面圖,「疑犯說在兇案現場看到這種東西出現過,說是他殺了陳銘啟,陳銘啟在出事前有接觸過這類東西嗎?」
蘇繡媛看了一會兒,臉色微變,連連點頭說:「有!有見過!前幾天我在整理銘啟的書房時看到過類似的紙片,我還問他那是什麼,他當時看上去很生氣,把紙片都撕碎了,讓我少管。」
「電腦裡有儲存嗎?」
「不知道,我不會去看他的電腦,裡面都是工作方面的資料,我也看不懂。」
見蘇繡媛狀態不佳,關琥用胳膊肘搡搡張燕鐸,示意他到此為止,然後不管他的反對,安慰蘇繡媛好好休息,就告辭離開了。
張燕鐸被關琥硬拉了出去,一路帶到車前,關琥做了個趕緊開車門的示意。
張燕鐸聳聳肩,開啟門坐了進去,關琥跳到副駕駛座上,打手勢讓他開車,說:「下次有問題讓我來問,你不要越俎代庖。」
「你不問我才問的,」張燕鐸邊開車邊說,「你最大的問題是心腸太軟。」
「我認為這才是正常的為人處世之道,我並沒說不懷疑她,但是可以酌情詢問。」關琥冷笑著看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剛才一直在套她的話。」
「原來你的智商沒那麼低啊!弟弟,既然你有注意到這點,那應該也發現了她一些奇怪的行為吧?」
「有,但客觀上她沒有那個能力跟時間,」關琥撫額嘆息,「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是我沒注意到的。」
「那要再去一次現場嗎?」
一想到那場面,關琥的胃成功地做出了排斥反應。他先打電話給江開,正好江開在案發公寓跟門衛一起查監控錄影,不過暫時還沒發現有用的情報;老馬則在跑王二那邊的訊息。關琥問了他們的情況後,收了線,看看手錶,說:「我準備去陳銘啟的律師事務所看一下,可能要花不少時間,就不勞煩這位英雄了。您勞累了一天,也該回去收拾下,準備晚上的營業了。」
「不用,今天是酒吧的定期休息日。」
「是今天嗎?」關琥懷疑地看過去,他怎麼記得涅槃酒吧的定休日是週四?
「是今天,」張燕鐸笑眯眯地回覆他,「所以少俠,我可以伴你江湖一路行的。」
陳銘啟的私人律師事務所設在某棟寫字樓裡,裝潢得豪華大氣,從外觀看就知道這位大律師有多賺錢了。不過今天事務所的氣氛很低沉,看來陳銘啟死亡的訊息已經傳開了,空氣中流淌著很不穩的氣息。前臺小姐的微笑也異常僵硬,聽關琥報了身份,她急忙請他們去辦公室,說陳銘啟的秘書跟助理會配合他們調查。
秘書小姐二十多歲,長得很漂亮,有種跟蘇繡媛不同感覺的美,她的眼圈有些紅,但是在接待應對上沒有失禮。看到她,關琥給張燕鐸使了個眼色,兩人都記得在陳銘啟的手機照片裡,有他跟這位女秘書的親密合影。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這位大律師的人品可真夠差的,關琥在心裡吐槽。
跟秘書和助理客套了幾句就進入了正題,對方大概通過其他途徑瞭解了不少內情,所以表現得都很鎮定。助理是個將近而立之年的男人,戴著黑框眼鏡,在接受關琥的詢問時,他不時抬手扶鏡框,鏡片後的目光有些閃爍不定。
自從認識了張燕鐸,在關琥心中,眼鏡男就跟狡猾腹黑畫上了等號,這位助理先生也不例外。從他們的應對態度來看,比起傷感驚訝,他們更多的是不安。
看來那位大律師背地裡做了不少見不得光的事。
「不用緊張,我們就是來隨便問一下的。」關琥安慰著他們,同時打量房間。
陳銘啟的辦公室很大,一面臨窗,很適合遠眺。辦公桌靠窗,桌上擺放著桌上型電腦跟各種法律書籍,正中還堆了一大摞檔案——看來是準備等陳銘啟審閱的,但由於他突然身亡,被迫擱置下來沒法處理了。
關琥走向辦公桌,助理立刻跟了過來,像是怕關琥亂動上面的東西。為了不給他們施加壓力,關琥把雙手插進口袋裡,圍著桌子轉了一圈,就見電腦旁放了幾瓶空了一半的營養藥瓶,角落裡有兩棵常青植物盆栽,一些空下來的小藥瓶倒插在盆栽裡,擺出各種造型。這些擺設跟陳銘啟家裡的擺設類似,看來他挺喜歡這樣放置小瓶子的。
「陳先生生前好像很喜歡服用營養藥物。」他問。
「是的,除了服藥還喜歡健身,他比較注意這方面的保健。」
「最近他在處理什麼案子?」
「沒有特別的大案,」助理停頓了一下,又說,「我們律師所很少負責刑事案件,大多是處理經濟財產糾紛這類案件,雖然偶爾會遇到棘手的僱主,但還不至於行兇殺人。」
秘書在旁邊連連點頭附和,看來他們擔心警方會從這方面入手調查,從而影響到律所的業務。
關琥不置可否,環顧著辦公室的環境,繼續問:「他這段時間的情緒怎樣?有沒有大喜大怒,或是在恐懼什麼事?」
「沒有。」
「有沒有人寄來什麼奇怪的東西恐嚇他?」
「沒有。」
關琥沒再問下去,而是故意盯著助理不說話。感到來自關琥身上的壓迫氣勢,助理很快就妥協了,乾笑說:「寄恐嚇信什麼的也不算是稀奇事了,我們偶爾會遇到這類事件,但陳先生做這行這麼久,交際又廣,不會放在心上,更不會跟我們說。」
「是嗎?」關琥把目光轉向秘書小姐。
在他的盯視下,秘書慌張地低下頭。張燕鐸冷眼旁觀,發現關琥認真做事時,氣場很強,觀察也很敏銳,輕易就看出了秘書知道內情。關琥只是不擅長應付弱者,但是這世上看似是弱者的強者也有很多的,笨蛋弟弟。
關琥走近秘書,說:「看來陳先生跟以往有不同。」
「也……也不能說是不同,就是比以前要暴躁一些,上星期還當著蘇小姐的面摔杯子。」
「他們為什麼吵架?」關琥故意問,雖然他猜到了吵架起因多半是因為這位漂亮的女秘書。
「應該不是吵架,而是陳先生一個人在發脾氣,」秘書皺著眉回憶當時的情景,「我聽到有響聲,過來就見蘇小姐在一邊哭。還有陳先生大聲說,警察算什麼,我在道上有的是人,我才不會怕。」
「道上有人?」
助理在一邊發出咳嗽聲,秘書發現自己觸到了敏感的話題,急忙用力搖頭,遮掩說:「現在想來,應該是蘇小姐在擔心陳先生的安危,他們馬上就要結婚了,有關陳先生的事,蘇小姐應該比我們更瞭解。」最後那句話說得有點酸溜溜的。
關琥只當沒聽出來,調出手機裡的鬼面圖片給她看,問:「這個你有見過嗎?」
秘書搖搖頭,助理也湊過來看,但馬上也跟著搖頭。看他們面露迷惑,不像是裝出來的,關琥又問:「那類似這類的圖片呢?」
「這圖畫得這麼差,就算是陳先生看到,也只會一笑置之。」助理一語中的。
關琥只好換了話題:「聽說王二因為對法院的判決不滿,曾多次威脅房地產商跟陳律師,有關這件事,陳律師是怎麼應對的?」
「就是殺害陳先生的那個人嗎?那人一看就是兇惡之徒,有一次還拿著刀來吵鬧,我曾建議陳先生報警處理,不過他完全沒當回事,沒想到最後會變成這樣。」
「陳律師為什麼不當回事?」關琥追問,「是因為他認識道上的人,覺得有靠山嗎?」
助理扶了扶眼鏡,不說話了。
看氣氛有點緊張,張燕鐸及時插進話來:「其實跟黑道有來往也不算什麼,我們警方也有不少道上的線人。現在陳律師是受害人,你們還是把話說開了比較好,這種事並不難查,等我們回頭查到一些不妥的資料,那貴公司的處境就微妙了。」
關琥被嗆到,在一旁大聲咳嗽起來。張燕鐸什麼時候變成「我們警方」的人了,自己怎麼不知道?不過這隻狐狸倒是有做警察的潛質,至少這招紅臉白臉的戲碼他表現得非常不錯。
助理也不笨,聽了張燕鐸的話,表情有些尷尬,考慮到事務所的現狀,他放棄了拐彎抹角的說法,答道:「現在黑道也很規範化了,他們常有些法律上的問題向陳先生諮詢,除了黑魑組跟刀龍會這些大幫會外,還有不少小幫派,一來二往的,就熟悉了。不過我們只是幫他們提供法律參考,他們內部作業我們一律不知情。」
懶得聽助理辯解清白,關琥直接問:「那陳律師常來往的或是私交較好的是哪家?」
「都還行,不過都算是點頭之交,只有金蛇幫的頭頭蛇王認識比較久,有十幾年了吧。」
「所以如果遇到一些麻煩的人或事,陳先生會找那個……叫蛇王的幫忙了?」
「那我就不清楚了,這都是陳先生跟他們的私交。」
得到了想要的結果,關琥道了謝,兩人告辭離開。兩人出了事務所,往前沒走幾步,就聽身後傳來叫聲,秘書小姐匆忙跑過來,叫住了他們。
「我想起了一件事,也許對你們查案有幫助,」她說,「兩天前,跟王二打官司的那家房地產商來拜訪陳先生,我進去送茶時,聽他們在聊準備再多付錢給王家,免得王二鬧得太兇,會影響到那片地產的開發。」
關琥急忙問:「他們打算付多少?」
「具體的我不知道,聽客戶那邊的意思好像是先把王家穩住,錢不是問題……這屬於客戶的隱私,按理說我不該透露給警方……」秘書說得小心翼翼。
關琥想她最初不是忘記,而是猶豫該不該說出來。「謝謝,放心吧,我們做調查時,不會牽連到你們事務所的。」
秘書露出禮節性的微笑,向他們點點頭,轉身正要回去,有人在對面叫道:「趙小姐。」
關琥回過頭,見一對男女匆匆走過來,都是二十多歲的樣子。男人身穿休閒西裝,長相不算很英俊,但給人一種穩重誠懇的感覺;他身邊的女孩頭髮剪得很短,看上去很精神,穿著平底鞋跟寬鬆的裙裝,站在幾個男人當中,完全不顯得矮小。
「趙小姐,聽說……」那個男人叫住秘書,但看看關琥跟張燕鐸,他快步走到秘書身邊,壓低嗓音問,「聽說陳先生出事了,是真的嗎?」
「是的,」關琥搶先說道,「請問這位先生是陳律師的朋友嗎?」
男人沒有馬上回答,轉頭看秘書。
「這兩位警官是來詢問案情的,」秘書急忙說,「關警官,這位是許楓先生,這位是楊雪妍小姐。」
聽說是警察,男人收起了戒備的表情,主動向他們伸出手來。
張燕鐸雙手插在口袋裡,一副視而不見的模樣;關琥急忙上前跟男人握手見禮,同時用另一隻手的手肘撞在張燕鐸身上,以示警告。
「沒想到做警察這行的也有長得這麼帥的男人。」許楓的目光在關琥跟張燕鐸之間轉了轉,微笑說,「確切地說,是家父跟陳律師是朋友,他們認識很多年了。昨天我跟雪妍去郊外別墅度假,今天一回來就聽父親說陳律師出事了,本來父親要親自過來,但他身體不太好,所以就由我代替他來。那個……聽說疑犯已經抓到了?」
許楓說話慢條斯理,也許他跟陳銘啟的關係普通,或許只是為了盡孝道特意走一趟,關琥說:「目前還在調查中,事已至此,請轉告令尊節哀順變。」
「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楊雪妍說,她說話聲音很小,一副害羞拘謹的樣子。
許楓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見關琥跟張燕鐸都看著他們,便解釋說:「我們後天舉行婚禮,本來是打算跟陳先生和蘇小姐一起辦婚禮的,後來因為時間上不合適,就作罷了,沒想到……唉……」
「世事無常,珍惜當下。」關琥象徵性地安慰完,又問,「既然你們跟陳先生認識,那方便回答幾個問題嗎?就幾個小問題。」
許楓看看秘書,秘書剛才被關琥問怕了,說:「有關陳先生的事,你直接向兩位警官瞭解會更快。」說完,不等許楓回覆,就匆匆返回了事務所。
許楓對關琥點點頭。關琥將今天問過數次的問題又重複了一遍,不過他很快發現許楓跟陳銘啟的確不熟,而楊雪妍跟陳銘啟只見過一次,更別說提供線索了。所以等四人出了寫字樓,來到停車場時,關琥拿到的唯一情報是一張請柬。
「後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如果有時間,歡迎你們來做客。」
關琥看看手裡的大紅請柬,又看看開遠的寶馬,嘖嘖嘴:「這傢伙歲數不大,開的車倒不錯!哈,這年頭富二代還真多。」
「你好像對他很有興趣。」張燕鐸上了自己的車,車開出去後,他見關琥還在翻來覆去地看請柬,忍不住說。
關琥把目光從請柬上轉到他身上:「為什麼好好的話從你口中說出來就變味了?我是對他的存在感興趣,不是他這個人。」
「哦?」
「你想想,如果是你後天結婚……」
「我不會結婚。」
「我說假如。」
「沒假如,我不會結婚。」
關琥對張燕鐸偶爾表現出來的執拗個性很無奈,為了正常溝通,他忍住吐槽的衝動,說:「好,那換個方式說。假如後天我結婚,早隨身帶著請柬準備到處派發了,我絕對不會為了個不是很熟的人特意來詢問他的事。首先,這樣做太不吉利了;其次,他說是詢問,但最後什麼都沒問就走掉了,不是嗎?」
「原來你們警察也這麼迷信的。」
「喂,大哥,重點放錯了。」
「那說重點,他不問也是可以理解的,正常人看到警察都會退避三舍,如果他只是順便幫父親跑一趟,那就更不會多問了,以免被警方懷疑。」
「那為什麼你見了我不僅不退避三舍,還每次都得寸進尺?」
從眼角餘光裡看到關琥的注視,張燕鐸轉頭向他微笑說:「因為我不正常,這個答案您還滿意嗎,關警官?」
「這是我跟你認識以來,你說的最中肯的一句話了。」
關琥吐著槽,繼續研究手裡的請柬。出身富庶的公子哥兒,跟陳銘啟關係普通卻又對他的死亡充滿關心……說不上什麼感覺,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你不會是打算去參加婚宴吧?」見關琥盯著請柬不放,張燕鐸捕捉到了他的想法。
「雖然感情上我很希望去,但我想錢包君可能不允許我做這種奢侈的事。」
「囊中羞澀的話,我可以借給你,免利息的。」
「但是需要我去你家酒吧打工還債吧?」
「你今天怎麼這麼聰明,是因為跟我在一起待久的緣故嗎?」
關琥長這麼大,還從沒被人這樣一再地羞辱過智商,他冷笑:「也許你還會趁機讓我cos制服牛郎,剛才許楓還說我很帥,現役刑警當牛郎,一定幫你賺翻了。」
張燕鐸眉頭挑挑,很想說,剛才許楓稱讚帥哥時看的人明明是自己。
「警官,你的自戀跟齷齪簡直不相上下了。」
「所以接下來我要去更齷齪的地方,」關琥收起請柬,「如果你還不累的話,我想去會會蛇王,看他跟陳銘啟到底是什麼關係。」
「聽起來你對他挺熟的。」
「金蛇幫十幾年前風光時,蛇王在裡面當堂主,他練外家硬氣功,養了不少弟子。不過這幾年他們的風頭被其他幫會蓋了過去,蛇王也上了年紀,就退居二線,不再過問道上的事。」
「這種老江湖很難見到吧?」
「看你這話說的,好歹我幹警察這麼多年,這片道上混的人見了我,哪個敢不給個面子?」
沒多久,關琥就被自己說的話打了臉。他們到了金蛇幫,別說見蛇王,就連堂口都沒進得去,那些小夥計接待得倒是客客氣氣,態度卻很強硬,堅持說蛇王去外地休養,不在幫裡,請他們回吧。
關琥沒能見到人,只能鬱悶地離開。出乎意料地,這次張燕鐸沒有譏諷他,還好心地建議說順便去其他幫派打聽一下。為了儘快找到線索,關琥同意了。
面對警察的突然造訪,黑魑組跟刀龍會兩邊的人都做出如臨大敵的戒備姿態,在關琥的反覆解釋下,對方才慢慢釋疑,不過他們沒有提供什麼有利的線索,甚至對於陳銘啟的突然被殺,他們表現得比律師事務所的那些人還要震驚。據他們稱,陳銘啟是個很八面玲瓏的人,處理的又大多是經濟案,跟人結怨被虐殺的可能性相當低,假如陳銘啟已經感到危險的話,不可能不向他們求援。
「看來他們是真的不知情。」在返回警局的路上,關琥終於忍不住了,掏出一支菸抽起來。
張燕鐸看看他的臉色,沒說什麼,默默地開啟了車窗。
天色已經黑了下來,今天幾乎在外面跑了一整天,卻沒什麼收穫,關琥抽著煙說:「我有種感覺,老馬跟江開那邊的狀況大概跟我們差不多。」
「你打算怎麼辦?」
「先回局裡彙報工作,你在警局外把我放下就行了。」
關琥又狠狠抽了兩口煙,就用手指掐滅了,將還剩了一大半的菸頭用紙巾包住,塞進口袋裡。張燕鐸在旁邊看著,關琥會抽菸就代表他心情不好,但他還是剋制住了,甚至在處理菸頭上都考慮到了自己的感受。別看他平時大大咧咧什麼都不在乎,其實在一些細節上還是很有心的嘛。
到了警局,張燕鐸在門前停下車,關琥下車後跟他道了謝,就掉頭飛快地跑進了大樓裡。張燕鐸張口想說什麼,但轉念一想,自己注意到的,關琥一定也早看到了,他要是真的一點智商都沒有,也不可能在重案組一做就是這麼多年。
不過,他是否覺察到這起虐殺案背後究竟隱藏著多大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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