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整,謝凌雲如約來到了涅槃酒吧。張燕鐸剛把午飯做好,端到餐桌上給關琥,看到她,問:「要來一份嗎?」
「好啊!」謝凌雲坐到關琥的對面,把隨身帶的大皮包放下,「我為了趕工,都沒時間吃飯,謝謝老闆。」
相同的套餐很快就準備好了,只是簡單的炒飯跟香薰肉腸,還有碗清湯。張燕鐸去吧檯裡準備飲料的時候,謝凌雲看看熱氣騰騰的炒飯,更覺得餓了,拿起勺子快速地扒著炒飯,又小聲對關琥說:「你哥真賢惠,今後你可有口福了。」
關琥吃飯的動作一停——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大家都認為張燕鐸是他大哥的?明明他們才認識了沒多久啊。
「現在這種好男人不多了,要我幫你們牽線嗎?」他問。
謝凌雲連連搖頭:「還是不要了,雖然老闆人很不錯,不過我想我hold不住他。」
關琥忍不住翻白眼了,她真的忙嗎?半強迫地跟他約時間,害得他沒辦法馬上去查案,現在卻在這裡跟他聊這些有的沒的。
看出了他的心思,謝凌雲從皮包裡拿出一個小收納袋,解開袋口上的繩子,將東西取出來放到桌上,說:「我來是要跟你談這件事的。」
「噗!」當看到放在自己面前的是柄短劍,並且跟他剛見過的殺人兇器一模一樣時,關琥忍不住將嘴裡的飯粒噴了出來。
「抱歉!抱歉!」看到對面一臉錯愕的女生,關琥發現了自己的失態,急忙掏出紙巾擦桌子,又連連道歉。
謝凌雲把自己的套餐移到另一邊,冷靜地說:「我現在很慶幸這個桌面夠寬。」
「請不要怪他,他今天一上午都在對著滿是血跡的劍找線索。」張燕鐸端著飲料走過來,分別放在兩人面前,說,「有人拿這東西刺絞人的肚子,想想是挺沒食慾的。」
聽了他的解釋,謝凌雲釋然了:「看來我同事聽到的訊息沒有誇大事實了?」
「有過之而無不及。」
「警方內部資料,請不要亂傳!」關琥把桌子擦乾淨,見張燕鐸還要繼續往下說,急忙攔住。
張燕鐸拿起一片燻腸塞進了他嘴裡,制止他說話,坐下來對謝凌雲說:「我看到兇器時,就想到了你的短劍,既然你也注意到了,證明我沒想錯。」
「老闆你也這樣認為?太好了,不如我們來交流一下情報吧。」
「不行!」由於在咀嚼燻腸,關琥的話說得含糊不清。
「我覺得交流情報有利於儘快發現案件疑點。」張燕鐸微笑著對他說。
關琥停止了嚼動,原本美味的燻腸此刻卻感覺味同嚼蠟。
觀察著他們兄弟的眼神互動,謝凌雲開口打破了僵局:「先吃飯,飯後再聊,否則我也怕後面沒食慾。」
午飯很快吃完,謝凌雲幫張燕鐸把碗筷收拾下去,關琥負責洗碗,這是張燕鐸交代的,為了吃到免費的美食,一點小勞動他認了。
等他洗完餐具,回到餐桌前,張燕鐸已經把他拍的照片影印了下來,並排擺在桌子一邊,謝凌雲的短劍放在另一邊,以便對比。看到他瞠目結舌,張燕鐸解釋道:「請放心,事情講完後,我會馬上把這些都送進碎紙機的。」
「是啊,大家同生共死過,你不會連這點事都不信任我吧?」謝凌雲也附和道。
話不是這樣說的,信任是一回事,瀆職是另一回事。
看著兩人一副交流前興致勃勃的狀態,關琥以手撫額:「我有預感,我的刑警生涯將會因你們而終結。」
他的話被無視了,謝凌雲將自己的短劍放在影印紙上,說:「你們看它們是不是很像?」
好奇心作祟,關琥湊過去看。謝凌雲把劍拔了出來,劍身與劍鞘並排放在影印紙上,對照影印照片上的兇器。他發現,不管是短劍的尺寸還是劍鞘的做工跟紋路,甚至劍身上以凹槽為軸向兩旁延伸的波浪花紋都極度相似,他伸手想拿劍仔細看,被謝凌雲攔住了。
「小心,它很鋒利。」
「沒想到這麼別緻的做工,天底下還有第二柄,」關琥吐槽問,「這是定製來的吧?」
「這些花紋不是在玩精緻,而是用來方便利器進入的——血會隨著紋路流向四周,既可以緩衝刺入的阻力,又不至於讓血濺得到處都是。」張燕鐸解釋道。
關琥看向謝凌雲:「我從這柄劍上也嗅到了犯罪的氣味。」
張燕鐸也問:「你曾說它是你父親的好友贈送的,是不是可以從這裡找到什麼線索?」
「這正是我覺得最離奇的地方。」謝凌雲開啟自己的筆記型電腦,找出自己近期搜尋的網頁給他們看,「我為了更瞭解父親以往的經歷,最近一直在查這柄劍的來歷,誰知查尋過程中,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兩人湊到電腦前,就見上面都是關於各種古代短劍傳說的描寫記錄,並附有相應的圖片,有很多部分居然跟謝凌雲的劍極度相似,再看上面的搜尋關鍵詞,關琥讀道:「魚藏劍?」
「魚藏劍,也稱魚腸劍,有關它的傳說應該從專諸刺王僚那裡說起……」
兩個男人同時抬手,做出制止謝凌雲說下去的動作,關琥說:「謝謝,我想但凡有點文學常識的人,都知道所謂魚腸劍是怎麼回事。」
「既然大家都知道,那就方便溝通了。」謝凌雲繼續道,「我父親這柄劍的做工跟魚藏劍非常相似,我請鑑定家幫忙驗過,他們說這是柄古劍,並且殺過人。你們看劍鞘紋路上的黑痕,這應該是血跡造成的,傳說魚藏劍很邪,凡是經手的人都不得善終。」
「你不要告訴我,這是那柄兩千多年前刺客用過的古劍,如果它是魚藏劍,那兇手用來殺人的這柄又是什麼?」
「我還不確認它是否就是魚藏劍,那些鑑定家怕惹禍上身,都不敢多看。不過以我的感覺來說,就算它有點古老,也不會是幾千年前的古物,更沒有什麼凶兆,你們看我現在不是過得挺好的嗎?」
「如果真是那柄傳說中的古劍,那你這輩子不用工作,也可以過得非常好了。」關琥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點頭說,「不過現在的問題是,你父親是從誰手裡得到這柄劍的?為什麼兇手會用相同的劍殺人?」
「我比較好奇的是這柄劍曾經殺過誰。」張燕鐸將劍拿起來,正反看了一遍。
盤桓在劍刃上的殺氣傳來,告訴他這是柄見過血的利刃,但要說它是四大刺客的遺物,那就太誇大其詞了。他甚至覺得這柄劍並沒有那麼古老,它帶給人古物感,完全是因為精巧的做工跟存在於利刃上的煞氣。換言之,這是柄打造得很完美的贗品。
張燕鐸將劍尖抵在劍鞘口處,手一鬆,就聽清靈震響傳來,劍刃歸鞘,輕顫不絕。
關琥在旁邊建議道:「要削個桌角來看看嗎?如果可以削鐵如泥,那就證明它真是魚藏劍了。」
「你武俠小說看多了。」張燕鐸將短劍重新放回桌上,「這只是柄仿造劍。」
「你的意思是那些鑑定大師都看走眼了?」
「稱大師的通常都不是大師。」張燕鐸冷笑,「否則就算這劍真的會帶來不祥,也會有人不惜捨命追求的。」
「我也是這樣想的,但最近我問過了父親以前的同事們,沒人知道這柄劍的來歷,他的朋友也不多,所以無法知道當年是誰贈的劍。」
「所以當你看到兇手也用類似的劍後,希望通過追查兇手來尋找你父親的行蹤,對嗎?」
「是的,雖說我已經放棄了父親還活著的想法,但這柄劍總讓我心裡有疙瘩,總覺得通過它可以找到什麼線索;反過來講,說不定也可以藉此幫你們追蹤到兇手。」
謝凌雲的想法關琥很瞭解,只要一天沒真正看到親人的屍體,就一天無法承認父親死亡這個事實,就像這些年來他一直沒放棄找尋他大哥一樣。想到這裡,關琥情不自禁地看了眼張燕鐸,忽然想假如張燕鐸真是他的哥哥,那他就不需要再這麼毫無希望地找下去了。
覺察到他的注視,張燕鐸看過來。
關琥把眼神撇開,收起私人感情說:「也許這只是個巧合,因為短劍的做工可以給兇手的殺人方式帶來便利,所以他做了同樣的仿製品。你們仔細看看就會發現,兇器的做工很粗糙,它跟魚藏劍唯一相似的地方就是可以藏在肚子裡。」
謝凌雲有些失望,問:「兇手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如果知道,就是變態了,」關琥自嘲完,又認真地說,「所以我們現在追查的重點應放在被害人的工作跟交際圈上,而不是盲信這種不切實際的傳說。」
聽了他的話,謝凌雲的失望表情更明顯了,剛好同事打電話找她,她只好跟兩人告辭。
等她走後,張燕鐸將列印的照片丟進粉碎機裡。
關琥跟過去,問:「你好像對所謂的魚藏劍的傳說很在意?」
張燕鐸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問:「你知道魚藏劍代表了什麼?」
「暗殺。」
「是覺悟,死亡的覺悟,」張燕鐸說,「兇手在用這柄劍宣告天下,這一切只是開始。」
在和張燕鐸去蘇繡媛家的路上,關琥一直反覆咀嚼張燕鐸說的那番話。理智告訴他,張燕鐸的預料可能是對的,但感情上他還是不想認可,那到底是怎樣的仇恨,可以矇蔽人的理性?
關琥不說話,張燕鐸也不說,只默默地向前開著車,最後還是關琥忍不住了,靠在椅背上看著自己拍的現場照片,問:「今天小魏因為什麼爽約?」
稍微的沉默後,張燕鐸反問:「我在想我用個什麼樣的藉口,才可以讓你相信。」
「那你還是別想了,什麼藉口我都不信。」
「不信你還問?」
「聊聊天,也許有助於發掘真相。」
關琥側頭看他,張燕鐸戴的墨鏡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什麼表情都看不出來,關琥說:「我發現你對這個案子很在意,說說看,也許可以集思廣益。」
「只是有些地方想不通。」現在張燕鐸大腦裡的思緒有些混亂,無法跟關琥討論,還是等他先找到在意的地方再說吧。
沒得到答覆,關琥換了個坐姿,將兩條腿搭到車前方,說:「其實我也有許多地方想不通,為什麼看你整天不做事也不缺錢花?說是開酒吧,你在上面花的心思還沒有查案子多,你很閒嗎?」
「你在嫉妒我有錢嗎?」
「我只是好奇你以前經歷過什麼?」見張燕鐸不解地看他,關琥又問,「那麼殘忍的場面,就連有經驗的老警察都受不了,為什麼你可以無動於衷?」
「可能是我的神經比較遲鈍吧?」
「可你接近我的行為一點都不遲鈍,你這樣做到底有什麼目的?」
「總不成是我暗戀你,」張燕鐸啞然失笑,面對關琥的暗示,直截了當地說,「關警官,如果你懷疑我,可以直接去查我的資料,那應該比你問我更快捷。」
那也要有時間查才行吶,關琥在心裡嘖嘆。
自從跟張燕鐸認識後,他的人生就像上了弦的發條,沒有一刻消停過,沒法把心思放在一些無謂的事情上——除非張燕鐸有前科,否則要查對方的檔案也不是件簡單的事啊。
蘇繡媛的家到了。
昨晚發生兇案後,陳銘啟的家被封鎖了,蘇繡媛回到了她自己的家。她父母都移民了,唯一的哥哥結婚後也搬了出去,現在家裡只有她一人。蕭白夜不放心,安排蔣玎璫陪她。
關琥二人進去後,蔣玎璫悄悄給他們打手勢,說蘇繡媛精神狀況不佳,不適宜多交流,讓他詢問時儘量避開敏感的話題。
「你沒有給她錄口供?」
「她一直哭,根本錄不了。上午睡覺時還一直囈語,看來陳銘啟的死對她打擊很大,中午吃了飯後,才稍微好了一些。」
二人隨蔣玎璫來到臥室,蘇繡媛正靠在床頭出神。她穿著一身普通睡衣,頭髮蓬鬆在腦後,由於沒睡好,透出很明顯的黑眼圈,再加上哭腫的雙眼,看上去相當憔悴,讓關琥幾乎無法把她和一貫明豔照人的那個女孩子聯絡到一起。
聽到腳步聲,蘇繡媛抬起眼簾,木然地跟他們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事情已經發生了,那就……節哀順變吧,」關琥不太會說那些安慰人的話,嘟囔道,「發生這種事,誰都不想的。」
話剛說完,他就被推開了,張燕鐸開門見山地說:「昨天你特意約關琥商量陳銘啟的事,看來你對他將會被害有所預感,有關這方面的事情,可以具體講一下嗎?」
問得太直接,完全不在意當事人的感受,關琥跟蔣玎璫不由得同時衝張燕鐸瞪眼。
蘇繡媛果然受不了了,低頭又抽抽搭搭地哭起來:「都是我的錯,假如我早點注意他的舉動,幫他分憂的話,也許一切都不會變得這麼糟糕,他死得那麼慘……」
張燕鐸冷靜地看著她哭泣,又說:「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不過事情不發生也發生了,你與其在這裡傷心自責,不如配合我們把疑點找出來,儘早將兇犯捉拿歸案。」
蘇繡媛驚訝地抬起頭看他們:「不是已經抓到了嗎?」
「那只是疑犯,可能案子另有隱情,所以才需要你提供更多的情報。」
關琥在旁邊看著,覺得比起自己,張燕鐸更像是刑警。蔣玎璫也被弄傻了,偷偷地拉關琥的衣袖,又用眼神指指張燕鐸,想問這是什麼時候調來的新同事,為什麼她不知道。
關琥很想說,其實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變成跟張燕鐸搭檔辦案了,還辦得這麼順手。
聽了張燕鐸的一席話,蘇繡媛慢慢冷靜了下來,擦去眼淚想了一會兒,說:「我知道得也不多,就是看到最近銘啟精神狀況很不穩定,有點擔心,問他他也不說。本來我以為是因為快結婚了,他有壓力,後來發現不是那樣,所以才會找關琥商量,沒想到……沒想到……」說到傷心處,她又啜泣起來。
張燕鐸打斷她,問:「你說的精神狀況不穩,主要是指哪方面的?」
「就是表現得很緊張、很暴躁,偶爾還有害怕的樣子。」
「我看房間裡有不少補充營養跟壯陽的藥物,都是陳銘啟服用的?」
蘇繡媛愣了一下,點點頭:「對,他很注意保健,每次朋友推銷這類藥,他都會買……你們為什麼問這個?這與銘啟被害有關嗎?」她的目光在張燕鐸跟關琥之間游離。
一瞬間,張燕鐸感到了她的緊張,他想自己也許點中了要害。但他沒有回答蘇繡媛的問題,而是從關琥的口袋裡掏出他的手機,按密碼解鎖,將關琥拍的有關陳銘啟與女人的合照調出來,遞到她面前,問:「陳銘啟在跟你交往的同時,還跟其他不少女性有親密關係,這些事你知道嗎?」
從張燕鐸任意拿關琥的手機到解鎖到搜照片,一連串的動作做得嫻熟自如,看呆了一旁的女警;關琥也很無語,等他反應過來張燕鐸問了多麼刺激性的問題時,已經晚了。
看到手機裡有關陳銘啟的各種圖片,蘇繡媛的臉色變了,低下頭,半天都沒說話。
關琥抓住張燕鐸的胳膊,將他拉去了一邊,先搶回手機,又低聲警告:「她懷孕了,別問這種問題刺激她。」
「昨晚的刺激已經夠多了,」張燕鐸雙手插在口袋裡,很冷淡地說,「女人沒你想的那麼弱。」
「現在不是討論強弱的時候,而是這是我的工作,我會判斷怎麼處理。」
「等你下判斷,黃花菜都涼了。」
關琥被嗆得感到呼吸困難,他發現張燕鐸是個很矛盾的人,有時候他對女人非常紳士,有時候又不近人情到冷血的程度。上次飛天事件中他對謝凌雲是這樣,這次對蘇繡媛也是這樣,好像他一旦認定對方有問題,就馬上把對方當敵人看待,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繡媛累了,要不我們下次再問吧?」蔣玎璫開口打斷了他們的爭執,提議道。
關琥看看蘇繡媛的臉色,點頭表示同意。
誰知張燕鐸卻無視他們的建議,繼續問:「你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喂!」關琥橫眼瞪張燕鐸,在被無視後,便直接上手去捂他的嘴巴。張燕鐸的動作更快,先他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
就在兩人推搡時,蘇繡媛開了口:「我知道的。」
「啊?」關琥跟蔣玎璫同時叫了出來,一齊看向她;只有張燕鐸反應平淡,將關琥的手推到了一邊。
蘇繡媛抬起頭對視他們,說:「可是這種事不是很平常的嗎?」
「也不能這樣說。」關琥歪歪頭,覺得這個說法並不合理。
「銘啟的工作比較複雜,他出入那些場所也是工作需求。一開始我不高興,也跟他吵過,後來習慣了,也就不在意了。男人是需要交際的,只要分得清家裡家外就行。」
「我還是不太理解,」蔣玎璫說,「換了我,一定打斷他的腿。」
「那一定是因為你還不夠愛他。」
蔣玎璫皺皺眉,對於還沒有男朋友的她來說,蘇繡媛的話有點深奧。
張燕鐸問:「所以對於陳銘啟跟女人在外面約會的事,你也不在意了?」
「也不能說完全不在意,但許多時候那些女人都是客戶,不方便回絕。我也知道銘啟的難處,所以在得知我有身孕後,銘啟很高興,提議馬上結婚,這樣他也有藉口推開那些不必要的應酬了。」
關琥發現他還是無法理解那位大律師的心態。他是律師,不是牛郎,怕得罪客戶後賺不到錢嗎?而且從男女摟抱的街拍上看,完全看不出他有什麼難處在裡面。不過既然蘇繡媛這樣理解,那就隨她去吧,人已經過世了,再追究這些也沒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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