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計劃中的局外人 樊落 第1頁,共2頁

在關琥跟謝凌雲的聯手幫助下,張燕鐸終於被成功地拉回到了天台上,在確定他的腳落了地不會再有危險後,關琥跟謝凌雲一齊坐到了地上大聲喘氣。此時光芒漸散,飛天的身姿消失在夜空中,卻沒人去理會。

謝凌雲拍著心口說:「以後別這樣了,對心臟不好。」

「豈止對心臟不好,對肩關節也會造成損傷吧。」關琥轉著他的一隻胳膊吐槽,又轉頭看張燕鐸。之前的一番撞擊下張燕鐸的眼鏡歪了,他扶正眼鏡,又仔細整理頭髮,完全沒把剛才的恐怖經歷當回事。

「咦,你的手銬呢?」關琥的目光落在張燕鐸的雙腕上,狐疑地問。

「手銬沒銬緊,我剛才掙扎中甩掉了。」張燕鐸面不改色地說,趁關琥不注意,他將之前插在袖口裡用來解鎖的鐵絲扔到了一邊。

此時三個人都坐在地上,面前正對著三具骷髏,場面有點滑稽,卻沒人笑得出來。

謝凌雲嘆道:「真不知道尚永清是聰明還是愚蠢,把屍骨帶來帶去,就不怕被警察查到他殺人的證據?」

「他一門心思只想著飛天,怎麼會在意這種小事情。」關琥緩了過來後,站起身趴在圍欄平臺上往外看。樓層太高,他看不清下面的狀況,但不斷有人圍過來的情景表明,尚永清並沒如他期待的那樣成為飛天,而是變成了一具屍體。

謝凌雲跟他一起俯身去看,說道:「你們知道嗎?從理論上講,他應該可以成功的。」

兩個男人同時轉頭看她。謝凌雲眼望前方夜色下的繁華燈火,解釋道:「我們發現的洞窟大約是西魏後築成的,從西魏到隋朝這八十多年中,敦煌裡既有西域佛教傳來的飛天,又有中原道教的飛仙,所有的經文教義百川歸海,相互融合,那些經文裡也許真的記錄了羽化飛仙的秘密。」

聽了她的解說,張燕鐸一哂:「就算記錄了羽化飛仙的秘密又怎樣!人們把永生形容為飛天,但別忘了,飛天還有一個同義詞是死亡。」

關琥打了個響指表示贊同:「尚永清是否真窺到了飛天的奧秘,他的靈魂是否真被飛天選中沒人知道,我只知道有人跳樓自殺,並且死得很慘烈,明天舒大美女一定會解剖了我的。」

「明天的煩惱明天再去想吧。」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而是……」關琥轉頭看向張燕鐸,突然揪住對方的衣領將其猛地頂在牆上,喝道,「我問你,為什麼要暗中調查尚永清?你是不是早知道尚永清的妻子跟孩子都變成骷髏了?」

「只是碰巧,」張燕鐸去拽關琥揪自己衣領的手,「別激動,有話慢慢說。」

關琥無視他的微笑,揪得更緊:「碰巧?他怎麼沒碰巧把我捉來……」

地上傳來手機震動聲,手機是關琥的,剛才一番折騰,他的手機被甩到了地上。關琥沒理,手上繼續用力,張燕鐸只好說:「說不定有急事,你最好接聽一下。」

「不用你教我怎麼做事!」

「也許是你上司打來的,你看又出自殺案了。」

「難道這個自殺案不是你搞出來的嗎?」

「別這樣說,我也是受害者。」張燕鐸回了他一個超級無辜的笑。關琥還要再罵,謝凌雲過去,把響個不停的手機拿過來遞給關琥,他氣哼哼地鬆開了手,接過來也沒看來電顯示,直接接通了。

「關王虎,是我。」聽到葉菲菲清脆的嗓音,關琥下一個動作就要切斷通話,就聽葉菲菲在電話那頭大叫,「別掛別掛,你覺得我剛才跳得怎麼樣?有沒有翩翩飛天的感覺?」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就飛天啊,我跳得那麼賣力,你不要說你都沒看到。」

眼前晃過光亮,關琥抬頭,很快注意到光亮是從對面雙子樓的天台照來的,一道白色人影在對面晃動,隱約是葉菲菲的身影。

關琥心裡生起不好的感覺,衝著電話大叫:「你怎麼會在那邊?」

「為了舞飛天。」

不知葉菲菲做了什麼設定,對面的天台整個亮了起來,這下關琥他們清楚地看到了她的存在——一身純白紗裙,肩上披著長長的綵帶,原本的捲髮換成垂到腰間的長直黑髮,隨著夏風飄動,再配合她精緻的五官跟修長的身形,真如飛天下凡一般。

見大家都在看自己,她還特意擺了幾個婀娜的舞姿,問:「怎麼樣?有幫到你們嗎?」

聯想到剛才出現在上空的飛天幻影,關琥這會兒完全明白了,尚永清看到的根本不是飛天,而是葉菲菲在對面利用幻燈做出的假象而已。不過,葉菲菲怎麼可能事先知道尚永清將會在這裡舉行飛天的儀式……不,她當然不會知道,除非有人告訴她,讓她配合去這樣做,以混淆尚永清的視覺跟心智。

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一個人。

關琥將目光落到了張燕鐸的身上,故意提高聲音問葉菲菲:「是誰讓你幫忙的?」

「老闆啊,本來還以為挺簡單的,沒想到又要借地方又要借衣服借燈光,不過如果能將兇手繩之以法,也算物有所值了。」

關琥看著張燕鐸的眼睛,對方的眼眸澄淨淡定,完全沒有遭遇死亡後的恐懼跟慌亂,甚至不介意他的注視,堂堂正正地跟他對視,像是在挑釁。關琥心頭的火苗又忍不住蹭蹭蹭地往上躥,再問:「是什麼時候的事?」

「兩天前,東西都佈置好後,老闆說有訊息就跟我聯絡,今晚我接到他的來電就跑過來了……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明知葉菲菲是無辜的,關琥還是沒忍住,喝道:「問題很大!你什麼都不清楚,為什麼要去幫外人的忙?你知不知道尚永清死了?我們是很想抓住兇手,但不是以這種方式!」

一番話吼下來,連謝凌雲也聽出不對勁了,眼神在關琥跟張燕鐸之間游離,又轉去看對面的葉菲菲。

葉菲菲被罵得很委屈,說:「我也是想幫凌雲啊,尚永清又是誰啊?什麼死了?」

看來剛才葉菲菲完全投入在舞蹈裡,根本不知道這邊發生的事情,她甚至連尚永清的身份都不知道,卻在被張燕鐸拜託後就答應幫忙,說好聽點她是義氣,難聽點就是少根筋。

不過看看張燕鐸,關琥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有讓人信任的資本,就連自己,不也是跟他認識沒多久,就被他一直牽著鼻子走嗎?越想越生氣,關琥連手機都沒關,再次衝上前揪住了張燕鐸的衣服用力一推,質問:「還說是碰巧?兩天前你就佈置好這一切了吧?」

「我只是猜測……」

「你不是猜測,是肯定,」怒視張燕鐸,關琥大聲說道,「你在尚永清家裡看到旅行箱時,就想到他要做什麼了,對吧?所以你跟蹤他來到這裡,從中猜想他下一步的行動,然後安排葉菲菲佈置了飛天的假象,你說你是不是故意讓尚永清捉住的?因為法律無法定他的罪,所以你想到了這個辦法除掉他!」

張燕鐸沒被關琥激動的情緒影響,將關琥的手冷靜地移開,說:「警官,看來你的妄想症比尚永清還要厲害,試問我為什麼要這樣做?這世上每天都有窮兇極惡的罪犯出現,難道都要我豁上命去維護正義嗎?我既不是警察又不是偵探,我找不到要這樣做的理由。」

關琥被他輕描淡寫的一席話鎮住了,想了想,然後氣鼓鼓地說:「我要是知道原因,就不是罵人,而是揍人了。」

「如果你不怕被投訴,現在也可以揍。」

這簡直就是活脫脫的挑釁,再加上那抹玩世不恭的微笑,比之前的尚永清更挑戰人的底線,關琥握緊的拳頭傳來咯吱吱的關節脆響。

謝凌雲在旁邊感覺出氣氛的緊張,又聽到遠處傳來的警笛聲,她往後退了兩步,選擇避開戰火:「你們慢聊,我到下面追新聞。」

謝凌雲跑開了。張燕鐸被關琥瞪得哭笑不得,嘆了口氣:「算了,看在你是我救命恩人的分兒上,你要打就打吧,我不會投訴你的。」

「你以為我不揍你是擔心被投訴嗎,張燕鐸?」見張燕鐸挑眉,關琥氣道,「我是怕你不禁打,貧血貧到隨時會昏厥的傢伙,我要是打壞了你,這輩子被你賴上怎麼辦!看尚永清的下場就知道了,你這人不僅報復心強,還絕對屬於死纏爛打型的。」

「看來你不笨嘛。」夏風裡迴盪著張燕鐸的輕笑聲。

關琥不爽地把頭轉去一邊,哼道:「沒你想的那麼笨。」他就是弄懂了張燕鐸的想法,所以才會這麼生氣,目的什麼的暫且不論,光是剛才那驚險一幕就讓人受不了,就算底下有安全網又怎樣?尚永清還不是一樣掉下去了。

生氣的連鎖反應是煩躁,關琥的煙癮又上來了,隨手摸煙沒摸到,才想起自己剛才將煙盒扔掉了。他轉身想去撿煙,手機那頭傳來葉菲菲的叫聲:「關王虎,我幫你你還罵我!你給我記住,這次你不先跟我道歉,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剛才只顧著質問張燕鐸,忘了掛電話了。關琥翻了個白眼,少自作多情好吧,誰讓她幫忙了!他現在很累,懶得跟葉菲菲計較,嗯嗯隨口應和著。

葉菲菲又問:「你問下老闆,這邊的東西可以撤了嗎?」

關琥看向張燕鐸,見張燕鐸點點頭,便說:「撤了撤了……啊,對了,你的那些朋友口風緊嗎?這件事不要出去亂說。」

「什麼朋友?」

「就拿著那些琵琶、二胡跳舞的人,那不會是你僱來的臨時演員吧?」

「關王虎你眼花了嗎?這裡就我一個人,剛才跳舞的也就我一個,老闆說這是機密,我誰都沒敢說。」

「那……」看著偶爾晃過眼前的光束,關琥的大腦混亂了,急忙問,「那你有沒有拿什麼樂器?有沒有多準備些大鏡子?」

「我不會樂器的,這裡也沒鏡子,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關琥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想起剛才那一幕幕絢爛華麗的飛天美景,他的腦袋越來越混亂,隨口敷衍著掛了電話,把目光轉向張燕鐸。

「你是不是還另做了什麼安排?」

「沒有。」

「說實話!」

「我沒有必要在這種地方騙你吧?」發覺事態的不尋常,張燕鐸收斂了微笑,問,「出了什麼事?」

「尚永清跳樓時我看到了很多飛天,歌舞的、撒花的、演奏各種仙樂的,就像那晚我在沙漠中看到的那樣。」

「那一定是你的幻覺,我只看到一道影子,就是葉菲菲的;謝凌雲應該也沒看到,否則她不會那麼冷靜。」

是啊,從謝凌雲在洞窟時見到飛天的反應來看,她先前的狀態的確很正常,頂多是有點吃驚,大概她的內心深處,對於飛天是否存在也是抱著懷疑態度吧。不過關琥更加迷惑了,茫然地看向張燕鐸:「那我剛才看到的到底是什麼?」

為了弄清真相,之後關琥特意跑去對面的雙子樓天台上檢視。張燕鐸沒騙他,正如葉菲菲所說,那裡除了她之外,只有些簡單的幻燈跟照明器具,他接著又去了尚永清墜地的地方,那裡圍滿了行人跟記者,救護人員跟警察也都趕到了。

尚永清的死狀很慘,四肢扭曲成弓形,跟前幾名死者的死狀類似,但他的整個頭顱摔得面目全非,連是否有笑容都難以辨認。關琥仰頭看向高樓頂層,無法想象他的墜落點怎麼會是離樓房有一丈多遠的地方。

「也許剛才他跟你一樣真的看到了飛天,但可惜飛天沒有選中他。」張燕鐸很冷靜地解釋,「人類的愚蠢之處就在於他們喜歡高估自己的能力。」

「我沒有跟他一樣,我那只是幻覺,幻覺!」關琥大聲強調,他才不想被認為是尚永清的同類。

張燕鐸也不反駁,只是在一旁微笑。

屍體很快被抬走了。謝凌雲忙著追新聞,跟他們打了聲招呼後也跑掉了。看著眼前那一攤還沒來得及清理的血跡,關琥合掌拜了拜:「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飛天。」

跟之前每晚一樣,涅槃酒吧裡依舊很冷清,張燕鐸換上白色制服,從裡面的休息室出來,就聽到一串歡快的樂曲聲:「我的熱情,好像一把火,燃燒了整個沙漠;太陽見了我,也會躲著我,它也會怕我這把愛情的火……」

樂曲從音響裡傳出來,酒吧原有的古典風格一掃而空。張燕鐸走過去,對正盯著電腦螢幕快速敲字的小魏說:「是我穿越了?還是你放錯cd了?」

「是在培養感情。老闆,我正在努力描繪你們的傳奇故事,等回頭出版了,我請你吃飯。」

小魏除了課餘打工外,還兼寫一些恐怖小說,在圈子裡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作家,所以當他從葉菲菲那裡聽說了他們的冒險經歷後,就將點子要了來,自作主張地寫進了自己的書裡。

張燕鐸不介意店員在工作時間摸魚,反正店裡只有一個客人——謝凌雲。

謝凌雲坐在此前關琥坐過的位子上發呆,桌上放了甜酒跟點心,但她幾乎沒動,偶爾回過神,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張燕鐸走過去,問:「還在為消失的飛天洞窟煩惱?」

「沒有,是有些事情我想不通。」謝凌雲笑了笑說道,回來之後她曾數次跟敦煌當地的警方聯絡詢問有關經文洞窟的事,但都一無所獲,所以她已經基本上放棄了,「從壁畫畫風來看,我敢肯定那是西魏時期最常見的繪製方式,但雅丹地形怎麼會成為去往洞窟的路標?」

張燕鐸無法解答,反問:「有關這一點,你父親有提到過嗎?」

「沒有,嗯,或許有提到一些,但我沒注意,所以我不知道是誰用飛天的形式繪製了路線圖,又是以怎樣的心態將它流傳下來的,甚至於那個洞窟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建造的,這一切的一切,我都解釋不了。」

「現在連洞窟的所在方位都找不到了,想這些還有什麼用嗎?」

謝凌雲歪歪頭,然後俏皮地笑了:「也許我只是想更瞭解飛天而已。那天在洞窟裡,我們三個人以及薩拉跟她的同夥都看到飛天了,那麼多人一起看到,總不能說是幻視吧?我不相信尚永清僅僅利用飛天的傳說就能引誘陳小萍等人自殺,那些自殺者可以輕易相信尚永清的話,會不會是因為他們也曾在哪裡見過飛天,所以才會堅信自殺是成仙的唯一途徑?」

「不排除這個可能,人總是相信自己親眼見過的東西,並且深信那是真相,從而產生敬畏之心。而一旦有了這種先入為主的想法,那之後不管周圍的人怎麼解釋,都很難讓他們改變思想。那些惡意傳銷或非法的教派組織就是利用這樣的手法來蠱惑人心,給他們洗腦,所以許多在我們外人看來很荒誕的思維跟行為,對被洗腦的人來說卻是極其正常的。」

「說得也是,不過我自己也親眼見過飛天,假如有人利用這方面的知識來蠱惑我,我說不定也會相信。」謝凌雲道。

「雖然我沒見過飛天,但我聽關琥提到過你們在洞窟裡的歷險。從科學的角度來解釋,我想你們眼中所看到的飛天可能只是布羅肯現象,洞窟上方或是某一側縫隙或小洞有光芒射進來,隨著光線的轉移跟大家的投影再加上水汽的折射,就變成了飛天。類似的例子還有很多,比如德國的布羅肯山,以及峨眉佛光。」

「也許是吧,但那樣的畫面,哪怕只看一次,這輩子也不會再忘記了,」謝凌雲自嘲地笑笑,「我一直很信科學,但這一次我希望飛天是真的存在的,至少關琥就看到過三次。」

「也許那都是他的幻覺,因為除了他沒人見過,他的手機除了拍出歹徒外,再沒有任何飛天的蹤影。」

「那洞窟地震又怎麼解釋?事後我一直在想,那天洞窟裡真的震過嗎?」

張燕鐸一怔,隨即微笑道:「我沒有進去,無從知道。」

謝凌雲不說話,閉上眼努力回憶當時的情景——飛天出現後洞窟裡就有各種怪聲此起彼伏,不斷有石子落下,他們只能被迫逃走。可是後來她跟關琥還有菲菲確認過,雖然一直有落石聲在他們耳邊響起,但三個人都沒有真正碰到過石子,這讓她忍不住懷疑那是不是先人在警告他們不要再去探索洞窟的秘密。

「那些雜音也可能是風穿過罅隙造成的,就跟玉門關外的魔鬼城那樣,只是處於極度慌亂狀態中的你們沒有仔細去檢視。」張燕鐸冷靜地解釋道,「我只知道,一件事的存在總有它的理由。同樣的事,你可以用迷信的眼光去看,也可以用科學的角度去分析,就看你的感情偏向於哪一方。」

「雖然理智上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從感情上而言,又是另一回事了。」謝凌雲從提包裡拿出在洞窟裡帶出來的短劍,這是他們此次歷險唯一的紀念品。

她將劍拔出一小截,就見劍身扁平直長,劍刃以中間淺槽為軸,向兩旁延伸出彎彎曲曲的花紋,寒光四射。

寒光晃過張燕鐸的眼眸,讓他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這是柄殺過人的武器,直覺這樣告訴他。

「我父親常跟我說喜歡這刀,不過我一直覺得它該是短劍,這樣的劍刃不太多見吧?」謝凌雲用手撫摸著靠近劍柄部位的劍身,「我小時候曾偷摸過它,我記得這裡有道劃痕,貫穿了劍刃上一部分花紋,但這柄沒有,所以我還抱了期待,也許我父親沒有死,我們在洞窟裡見到的那具枯骨是別人。」

看到劍刃上曲折如波流般的紋路,張燕鐸扶了下眼鏡,花紋太亂了,再加上那是謝凌雲幼年的記憶,很難斷定她有沒有記錯。或許她自身也期待自己記錯了吧,畢竟那樣才有繼續尋找的希望。

尚永清曾說過是因為他的推搡導致凌展鵬受傷,他在慌亂之下逃走,而那之後凌展鵬究竟是死了還是一時昏厥沒人知道。張燕鐸注視著短劍,雖說劍的做工詭異精巧,但要說獨一無二,倒也未必,所以不能否認短劍是別人留在洞窟裡的。

「我同意你的猜想,如果你想再去一趟沙漠的話,我可以試試找出那條路。」他提議道。

「為什麼要幫我?」謝凌雲奇怪地看他,「你並不是個熱心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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