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計劃中的局外人 樊落 第2頁,共2頁

關琥撓撓頭,他發現雖然張燕鐸經常玩自己的手機,但對方的手機號,自己並不知道。他轉身想離開,目光掃過小魏面前的電腦螢幕,頓時定住了,小魏正在看的網頁上居然有尚永清的照片,他急忙靠近去看,發現是尚永清出車禍時的新聞報道。

「你為什麼看這個?」

「不是我,應該是老闆之前搜的,我不小心點開了,覺得還挺有趣的,剛好適合寫文。對了,我好像沒跟你說,除了這個兼職,我還寫書,也出版過幾本,可惜不是很熱銷……」

後面的話關琥壓根沒聽到,他的腦海裡不斷回放著那天張燕鐸說過的話,再結合這幾天張燕鐸的失聯,直覺不妙。關琥搶過小魏的電腦,點開這幾天的瀏覽記錄,裡面有幾條有關尚永清的鑑證學術研究的話題。關琥想,張燕鐸一定還通過其他辦法去了解尚永清,雖然他跟張燕鐸還不是太熟,但此刻他敢肯定,張燕鐸並未放棄對尚永清的調查。

他為什麼要調查尚永清?他想做什麼?他的目的又是什麼?一個個疑問躥上心頭。關琥沉不住氣了,跟小魏要了張燕鐸的手機號,邊撥打著號碼邊往外跑,可鈴聲響了很久都沒人接,他只好收了線,飛奔著跑回公寓的停車場。

關琥的車胎爆了後一直沒修,還好他有輛備用的摩托車。他把摩托車拖出來騎上,朝著尚永清的家一路奔去。路上他又繼續給張燕鐸打電話,就在數次打不通幾乎想放棄時,電話通了,不過接電話的不是張燕鐸,而是個蒼老的聲音。

「我剛才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接,仔細想想後,覺得還是跟你說一聲比較好,免得你為你的朋友擔心。」那是屬於尚永清溫和又囂張的嗓音。

關琥的心提了起來,叫道:「張燕鐸呢?他的手機為什麼在你這裡?你想做什麼?」

「我最想做的事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尚永清呵呵笑道,「至於張燕鐸,我用手銬銬住了他,他應該也跑不了。放心吧,我們是朋友,我不會傷害他的,只是難得一見的飛天盛景,我希望他能一起看到。」

「你在哪裡?我告訴你,他不是警察,跟這件事沒關係,你想做什麼衝我來!」

「以你的智商還不夠資格,不過……」稍微停頓後,尚永清說,「我可以給你一點提示,我不在別墅,希望你能找到我,我也希望多一些人來領略飛天的神奇……我要丟手機了,別想走捷徑用gps來搜尋我,記得多用腦子……」

挑釁的話講完,對方電話裡傳來一陣嘈雜聲,偶爾響起的喇叭聲讓關琥猜想對方應該在公路上。他不死心地又衝著手機大叫,就聽咔嚓一聲響,訊號斷掉了——也許是扔到車外的手機被後面跟上的車輛碾了過去。

關琥心煩意亂,將摩托車停到路邊,努力讓自己靜下心來思索尚永清有沒有騙自己。如果屬實,對方會去哪裡?除了手機外,自己還有什麼方法能追到尚永清的行蹤。

抬腕看看錶,時間已經很晚了,他不太抱期待地把電話打去鑑證科。

電話居然第一時間接通了,舒清灩在那頭說:「我下班了,不要跟我說哪裡發現了屍體。」

「小柯在嗎?」

「三小時前他就消失了,關先生,今天是週末。」

關琥現在沒心情理會週末的問題,說:「幫我查一下尚永清有沒有車,有車的話,車牌是多少,再跟交警那邊聯絡,通過車牌鎖定他的位置。」

「我是法醫,檢查的是死屍,不是活人。」

「我知道,但美女你要是不幫忙的話,明天你的解剖臺上會多出兩具很新鮮的屍體的。」

「我現在最想解剖的人是你,我爸給我介紹了相親物件,就約了今晚!」舒清灩氣憤地說完,迅速將嗓音轉到冷靜的聲頻上,「給我幾分鐘,回頭聯絡你。」

「等等!等等!再順便幫我查查尚永清的宅電,他最近跟誰常來往,常去哪些地方,還有……」

「有關尚永清的所有資料我在五分鐘後傳送到你的郵箱。」

關琥還要再說,電話已經被結束通話了。他抱歉地想起之前聽小柯說過舒爸爸對嫁女兒很心急,隔三岔五地給她介紹相親物件,也許她今晚的相親會因為自己的介入而泡湯。

身後傳來聲響,一個穿著很卡通的女生拖了個小行李箱從他旁邊經過。最近時常見到這種畫面,據說箱子裡放的都是阿宅們喜歡的漫畫跟cos裝。關琥起先沒在意,但轉過頭,他突然想起不久前拜訪尚永清時女傭說過的話:「先生說要回以前的公寓住一陣子,那裡很適合遠眺。」

也很適合跳樓!想到這個可能性後,關琥從摩托車上彈了起來,馬上打電話給謝凌雲,問她是否知道尚永清其他的住址。

謝凌雲還在報社,聽關琥突然問起尚永清,她很奇怪,報了尚永清以前住的高層雙子公寓的地址後,問:「出了什麼事?尚永清是不是又要用飛天害人?」

「張燕鐸可能被他綁架了,我懷疑他回了以前的家。」時間緊促,關琥沒多說,掛了電話後就騎車飛奔。

很快舒清灩的郵件也傳了過來,她查到了尚永清的車牌號,交警那邊的同事正在幫忙追蹤,但暫時沒有訊息,她懷疑尚永清用了假車牌或是利用租車的方式。不過她提供了其他讓關琥感興趣的資料,他們通過檢視尚永清公寓附近的交通監視器發現,這幾天尚永清曾兩次回過以前的家,還帶了幾個旅行箱。

看來自己的推想沒錯,尚永清正在為飛天儀式做準備,關琥加快了車速,向著尚永清的公寓衝去。

到達尚永清的公寓是半小時後了。關琥衝進公寓大門,剛好看到謝凌雲正在跟保安爭執,聽他們的對話像是謝凌雲想上去找尚永清,卻被攔住了。

關琥急忙過去亮出警證,說:「我們正在追蹤一起兇殺案的兇手,請協助調查,這個人有沒有進來過?」他將尚永清的照片調出來。

保安看了他的證件,沒敢再阻攔,確認了照片後,說:「這是尚先生嘛,十分鐘前他剛來,還推了一個病號。」

「推病號?」

「是啊,用他以前用的輪椅,我還想問他的腿什麼時候好了呢,不過看他很急的樣子,就沒討人嫌。」

腿好了?不需要輪椅?那他推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張燕鐸了!關琥看向謝凌雲,謝凌雲立刻搖頭:「我不知道他的腿是什麼時候好的,說不定他的癱瘓根本就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不可能騙過那麼多醫生,也許是之後慢慢恢復的。關琥對尚永清的身體狀況不感興趣,跟保安說:「請把監控錄影調出來。」

保安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見關琥表情嚴峻,飛快地跑進保安室,將十分鐘前的錄影倒回給他看。謝凌雲卻等不及了,直接跑上了樓。

關琥看著眼前的大螢幕,就見公寓的自動門開啟,一個衣著齊整、帶著紳士氣質的男人推著輪椅走進來,輪椅上坐了個戴帽子的人,帽簷壓得太低,看不到那人的長相,但從身形來看,確定是張燕鐸無疑。就見尚永清無視保安的招呼,推著輪椅進了電梯,腳步快得哪像是下肢癱瘓的人!媽的,被那頭老狐狸耍了!關琥在心裡恨恨地罵了句。

鏡頭切換到電梯裡,尚永清按了二十樓的鍵鈕。看到這裡,保安咦了一聲:「他住十八層,怎麼會去頂樓?」

「頂樓有什麼?」

「除了大天台外什麼都沒有,不過為了避免危險事件發生,天台都是鎖著的……」

「你們有鑰匙嗎?」

保安點點頭,帶關琥來到衣架櫃的另一側,木架上掛了各個服務區的備用鑰匙,上面都編了編號,一目瞭然。關琥看傻了眼,沒想到高階公寓的安保措施做得這麼差,鑰匙放得這麼明顯,只要有心偷偷配一把,並不是件很困難的事。

他沒好氣地從保安手裡奪過鑰匙,跑了出去。預感到有事發生的保安們跟在他身後,一群人跑向電梯,在快進電梯時謝凌雲的電話打進來,告訴關琥尚永清的家裡沒人。

「他可能想在頂樓玩飛天,你馬上過來。」關琥掛掉電話,等到達頂樓,謝凌雲已經先他們一步趕到了天台的大門前。關琥用鑰匙開了門,兩人衝進去,就見頂樓居然沒有想象中的陰暗——那是對面雙子樓的燈光反射的效果。藉著光芒,他們看到了天台邊上的兩個人,尚永清站在圍欄前,而張燕鐸則被雙手反銬著蜷在圍欄上方,尚永清的手搭在他身上,只要稍微用力,他就會從二十層高的樓上跌下去。

看到關琥跟謝凌雲到來,尚永清的眉頭微挑,像跟老朋友打招呼似的微笑道:「你沒辜負我的期望,真的找到這裡了。」

「我還沒那麼蠢。」

看到張燕鐸暫時沒事,關琥鬆了口氣,正要上前,被尚永清一聲大吼喝止住:「停下!除了你們兩個,其他人不能進來,否則……」他抓住張燕鐸的衣服,做出威脅的動作。

謝凌雲急忙制止跟在他們身後想進來的幾名保安。

關琥反手關上門,尚永清又喝道:「鎖上!」

關琥左右看看,見腳旁有個彎曲的鐵棍,不知道是原本就有還是尚永清帶來的,不過從對方進來後沒有反扣住門的行為可以看出,對方並不怕被發現,也許還期待有人來觀摩。關琥用腳尖挑起鐵棍,將它插進把手跟門旁的欄杆上,將門別住了,問:「這樣可以了吧?把張燕鐸放了。」

「放?」尚永清嘿嘿笑起來,衝著想走過來的兩個人喝道,「不許動,站在那裡!」

看看趴在圍欄上被銬住的張燕鐸,關琥沒再刺激尚永清:「我說過了,張燕鐸跟這件事一點關係都沒有,你不要拖無辜的人下水。你要是想找飛天的試驗品,我來奉陪。」

「他是無辜的?」尚永清看向張燕鐸,玩味地發笑。

張燕鐸已經醒了,在瞭解了自己目前的處境後,他除了活動了幾下手腕外沒做任何反抗。奇怪,在場的四個人中,反而是他這個人質表現得最鎮定。

張燕鐸看向他倆,微笑著打招呼:「你們來得正好,可以看到最後一次飛天。」

張燕鐸活動手腕的動作很輕微,尚永清沒注意,聽了他的話,贊同地點頭:「的確是最後一次,如果你們要一起的話,我會很歡迎。」

所謂飛天,在關琥看來,根本就是跳樓自殺行為,傻子才會跟隨。他忍住了刺激對方的衝動,故意將口袋都翻開來給尚永清看,又將手機煙盒等小物品扔到地上,說:「我沒帶槍,所以能不能讓我們再往前走幾步,這樣也方便聊天。」

「我對聊天沒興趣。」雖是這樣說,但在發現關琥沒有帶攻擊性武器後,尚永清擺手示意他們可以靠近,不過沒走幾步就禁止他們繼續向前。看看相隔的距離跟之前沒太大變化,關琥在心裡暗罵了聲老狐狸,又迅速看向周圍,尋思解救人質的辦法。

謝凌雲卻手指前方地面叫了起來:「你看!」

關琥看去,第一眼看到的是他們跟尚永清之間的地上畫了一個很大的圓圈,上面填滿了各種扭曲的圖形。如果套上飛天的外形,也許圖畫是嫵媚的,但單純就線路來看,那只是一些不成形的曲線罷了。關琥想起了王教授臨死前用粉筆畫下的圖,它們在許多地方都出奇的相似,拼在地上的圖線聚到一起,雜亂得讓人感覺不適,就像尚永清的思維已經陷入瘋狂狀態,無法迴歸正軌了。

不過讓謝凌雲震驚的並非圓圈,而是並排放在圓圈外的三具骷髏骨架,其中兩具骨架看大小是幼童的,她吃驚之餘用力抓住關琥的胳膊。

關琥故意順著她的力道向前趔趄了幾步,試圖縮短跟尚永清之間的距離,同時不動聲色地問:「它們也是……來觀摩飛天的?」

尚永清完全沒聽出關琥在嘲諷自己,他看著圓圈內的圖形以及圈外的骷髏骨架,眼中閃爍出執著和瘋狂的光彩,用略帶激動的語調說:「那是我的妻子跟孩子,他們不是觀摩,而是他們的靈魂即將跟我一起飛天。」

沒想到這幾具白骨居然是尚永清的妻兒,謝凌雲不由自主地捂住嘴巴。

關琥也怔住了,他終於開始明白深藏在尚永清骨子裡的瘋狂,謝凌雲亦是同感,在旁邊輕聲說:「難道不是下地獄嗎?」

怕她的話刺激到尚永清,關琥提高嗓門叫道:「我來飛天,把張燕鐸換下來。」

張燕鐸本來表情淡然,聽到關琥重複了同樣的話,他的眉頭不禁皺起,目光掃過尚永清,見對方完全沒注意自己,他暗中加快了動作,同時大聲說道:「不必了,我也想見識一下真正的飛天神蹟。」

「別傻了,沒見過的東西,誰會相信它的存在?」關琥衝尚永清拍拍胸膛,叫道,「我不信,所以讓我來做祭品,如果真看到了飛天,我就第一個支援你!」他邊說邊裝作激動地往前走。

尚永清變得緊張,轉為雙手抓住張燕鐸的衣服,喝道:「停下!快停下!否則我馬上推他下去!」

這時關琥已經到了圓圈中心的位置,離尚永清只有幾步距離,但就是這幾步的距離無法再拉近了,擔心尚永清會傷害到張燕鐸,他只好停下來,面帶誠懇地說:「我只是想親眼看到而已,你剛才不是也說希望我們參加嗎?要是你擔心我反抗,大不了也把我銬起來,這總行了吧?」

「不,你根本不相信飛天,你這種人就算是飛天真正出現在眼前,你也會選擇視而不見,你只相信對你有利的東西,像你這種雜念太多的人,是無法被飛天認可的。」尚永清臉上露出狡猾的笑容,那笑容表示他所謂的歡迎之詞只是在逗弄他們。

關琥被他的無賴行為激怒了,給謝凌雲使了個眼色,同時更大幅度地揮舞雙手,用來吸引尚永清的注意力:「說來說去,你還不是一樣沒見過飛天?否則你折騰了這麼久,密碼圖畫了這麼多,為什麼還升不了天,還要藉助一個外人來實行?」

尚永清果然被他說得惱了,所以沒注意到謝凌雲在悄悄往旁邊移動並迂迴地向張燕鐸的位置靠近,他縮回抓著張燕鐸衣服的手,用力拍打自己的雙腿,叫道:「你們沒有接觸過的東西,有什麼資格去否定它?誰說我沒見過飛天?我能活著站在這裡,全都拜飛天所賜,否則你怎麼解釋我可以從車禍裡活下來?怎麼解釋被醫生判定終身癱瘓的我為什麼可以重新站起來?」

關琥沒有被他的激動感染,淡淡地說:「每個人的一生中總會遇到幾次幸運的事。」

「那不是幸運,是奇蹟!但奇蹟只發生在信任它的人身上……」尚永清說到一半,突然看到謝凌雲挪到了自己面前,他尖聲叫道,「站住!站住!」

謝凌雲被他嚇得定住了。尚永清迅速爬上平臺,揪住張燕鐸站起來,這樣一來關琥更不敢再往前了。尚永清的眼珠轉得飛快,不斷看向四周,全身顫抖,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的精神狀態已經接近癲狂,偏偏他的手緊抓著張燕鐸,讓關琥想救人都不敢冒這個險。

焦急之下,關琥的腦門上滲出了一層汗珠。那平臺比較寬,但只要身體稍微失去平衡,就算只有幾步距離他也來不及救人,一時間心跳超出了正常的範圍,極度緊張下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顫抖。

夏風吹來,將站在高處的兩個人的衣服吹得嘩嘩作響,這一刻時間像是停擺了,只聽到寂寞迴旋的風聲。

腦海裡有短暫的空白,關琥正緊張思索著自己該如何解決眼前的麻煩,原本沉寂的頂樓突然閃過幾束光,光線折射在附近的高樓上,起先是淡淡的光暈,但隨著光亮漸強,光暈向四面散開,化作淺淡的類似人形的影像。

張燕鐸第一個看到了,叫道:「你們看!」

尚永清抬頭看去,隨即身體顫抖,極盡喜悅地大聲叫道:「飛天!那是飛天!」

關琥看呆了,就見人影起初只是一道,逐漸化作無數道,身影飄逸輕盈,在光芒中且舞且動,長裙玉帶隨風飄搖,做出迎風飛舞的姿態,如飛仙亦如飛天。緊接著眾仙做出躍身騰空之勢,一時間天台上萬道光芒凝聚在仙人身影之間,祥雲花瓣從廣袤星空中飄灑而下,隨仙姿翩翩飛舞,其間更有美樂彈奏,各式樂器持於仙人手中,在飛舞中搖曳彈奏。

光芒迷惑了尚永清的視線,他恍惚著回頭,看向張燕鐸,問:「這裡有沒有很美?」

張燕鐸皺皺眉,沒有出聲。尚永清呆了幾秒,突然仰天發出長笑,跟仙人那樣做出雙手平舉的動作,大聲叫了起來。他的嗓音扭曲怪異,發出大家聽不懂的音符,像是佛偈,又像是道家符咒,抑或是曾經西域傳來的經文,叫聲如痴如狂,超出了正常的音量。

關琥看到尚永清的手離開張燕鐸,瞅準機會猛地衝上前去抓張燕鐸,誰知尚永清竟然比他快了一步,拉著張燕鐸縱身躍下了高樓。

關琥的手堪堪搭在了平臺的外沿上,他向前縱身一躍,用腳勾住平臺的邊緣,上半身整個探了出去,雙手齊上,硬是抓住了張燕鐸的一隻胳膊。千鈞一髮之際,尚永清的力量從張燕鐸的身上脫離了,伴著一聲大叫,尚永清的身體以一種詭異的弧形狀態彈向遠處的夜空,隨著那一片片在風中飛舞的花瓣落下,瞬間便不見了蹤影。

謝凌雲急忙上前抱住關琥的腰,以避免他被重力帶下去。關琥則低頭看向身體懸在半空中的張燕鐸,對方也仰頭看他。類似霓虹燈的光芒在頂樓的上空來回閃動,導致兩人的臉色時明時暗,隨即張燕鐸的唇角向上勾起,笑了起來。

關琥可笑不出來,藉著謝凌雲的力量努力將身體往平臺內側移動,咬牙道:「我靠,你好重!」

「慢慢來,不用著急,下面有安全網的。」即使身懸半空,張燕鐸也沒有失去平時的冷靜,好整以暇地安慰關琥。

關琥往下一看,藉著來回閃動的燈光,他看到了在離平臺兩米多遠的位置上拉著一層安全網,可能是建築公司出於安全考量特意設計的防護設施,但可惜的是尚永清不是垂直墜落,而是彈到了超出安全網以外的地方,導致他們救人乏術。

「每個人的一生中總會遇到幾次幸運的事,但不可能每次都那麼幸運。」關琥說完剛才他沒來得及對尚永清說的話後,很快又回到了現實世界裡,齜牙咧嘴地衝張燕鐸叫,「既然有安全網,那我放手可以嗎?我快脫臼了,大哥……」

「我不想被人像網魚似的網上來,」張燕鐸仰著頭,笑著欣賞關琥痛苦的表情,「所以請繼續努力,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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