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十皺了皺眉頭,做出悲傷的樣子:「啊啊,我確實很難過。」
突然,花的臉變得毫無生氣:「是啊,這事確實讓人難過。」
「確實很讓人難過。哎,出什麼事了?花小姐。」
花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蒼白得就像是精緻的西洋蠟燭。慢慢地,她滑倒在地毯上。
加十不由得叫了一聲,急忙把花挪到沙發上。坐在地上,他邊搖晃著花下垂的手,邊不住地喊著「花小姐、花小姐」。
不久,花慢慢清醒過來,她忽地從沙發跳了起來,這時,有股暖流慢慢地流入略顯遲鈍的加十的心田,這似乎是愛的潮流。在他伸出手正要向花表達他的情感之時,負責人進來了,恭恭敬敬地越過椅背遞上張名片之後就退下了。名片上寫著:宋秀陳(伊波當莊沖繩縣人)。
花梳理下服裝,嘆了嘆氣,依依不捨地離開了。與她擦身而過,映入鏡子裡的是膚色淺黑、眼睛炯炯有神、卷頭髮的一名黑衣男子,他是上上一回裡出現在日比谷公園池畔「唱歌銅鶴噴泉」會場的異國紳士。那時的他拿著東京地圖,張大嘴呆呆望著銅鶴嘴角。而現在,他在門口立正站好,報上名字:「安南帝國外務省二等官職,皇帝專屬諜報部長,宋秀陳。」
這人非同尋常。對此,加十隻能走一步說一步了。就像前面我們所提到的,由於加十還有遠大的夢想,因而他大腦飛速地轉動著,拼命想著辦法,但怎麼也想不出什麼好計策。真的不行了再說吧。
他心一橫,用凌駕於一切之上的語氣說:「嗯,來這邊坐下。」邊說著,邊用手指著花剛才坐的椅子。
秀陳猛地向後退了一步:「這不合適吧。您為何這麼說?」
「叫你坐你就坐。」
秀陳的身體變得僵直:「借小的十個膽,小的也不敢這麼做呀。」
加十的脾氣上來了:「別說了,給我坐下!」
秀陳弓身進來,端坐在椅子上,異常恭敬地注視著加十的臉:「小的遵從陛下的命令,坐在這裡了。」
這裡面一定隱藏著一個深不可測的陰謀。皇帝直屬的諜報部長怎麼可能會不知道皇帝的長相呢?這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啊。加十一頭霧水,不過秀陳依然感激地望著他:「啊啊,小的不甚榮幸啊,竟然可以同尊貴的陛下面對面,這簡直就像夢境一樣。您的心胸實在是太開闊了。」
隨後,他又虔誠地說道:「您的尊顏甚是威嚴。我從掛在門上的肖像和印製的郵票上熟知您的相貌,那裡面陛下的下巴上蓄有鬍子,代表著陛下給平民百姓留下的堅毅形象。不過我反倒認為這做法有些失禮。自從小的任職十年,這還是我第一次目睹陛下的尊顏呢。」
原來如此。加十愈發得意揚揚:「那你就一次看個夠吧,肯定比照片上好看……不過,你是為何而來的?」
秀陳默默地站起來,走向門口,仔細地檢查完走廊之後才返回來。他小聲說道:「請恕小的無禮。我接到了一項秘密的重大任務,所以前來拜謁陛下。」
「說。」
「去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以後,皇后陛下和理事官長曾多次給您傳送密碼電報,但是陛下您都沒有答覆。所以,二十九日那天,小的從河內搭乘客機,剛剛才抵達東京。小的奉命前來,親自聽取您的回覆。」
剛才加十的確收到了一封密碼電報。可是,加十看不懂這東西呀。於是,他趕緊說道:「什麼電報?我從沒收到過啊。」
「哦,您一封都沒有收到嗎?原來是這樣。肯定是李光明擁立派從中作梗。如果我連這都覺察不到,自然有愧於諜報部長的頭銜了。小的早已預料到這種情況,所以準備了一份相同的檔案帶了過來。」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內層口袋裡取出兩封電報,恭恭敬敬地呈遞給加十。
加十趕緊推了回去:「你,念給我聽。」
於是,秀陳開口唸道:「大日本帝國、東京麴町區內山下町帝國飯店,安南帝國皇帝宗龍王親啟,安南帝國理事官長……如同屢次上呈之電報,皇甥李光明一派向安南政廳告密,皇帝為獲取安南獨立資本而帶走‘帝王’,欲於日本販售。法國安南總督電請駐東京法國大使,針對上述事情展開調查。若販售之事屬實,極有可能演變成以陰謀獨立為緣由,即日被迫退位的局勢。懇請陛下不要販售‘帝王’。」
「另一封電報則是由皇后陛下傳送給您的。內容如下:目前國內騷動四起,懇請陛下即刻回國。請回復回國時日。」
唸完之後,秀陳一臉嚴肅,他注視著加十的臉:「首先,請您回復國家秘寶之事。」
遇到這種事,即便是加十這種老油條也不由得臉色發白、驚慌失措。這可不是胡編亂造就能解決的問題。稍有差池,就會連累一國之君被迫退位。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加十實在不知如何是好。像他這樣的鄉巴佬兒就是這樣,一旦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就會緊張不安起來。不過,現在總得回答些什麼才好。聽完安南帝國的國家機密,總不能對其諜報部長說一句「對不起,我不知道」或者「請原諒我」之類的廢話吧。而且,誰也說不準這個忠厚的諜報部長會不會掏出什麼致命的玩意兒呢。一股難以言表的寒意湧上了加十的胸口,讓他噁心不已。
秀陳一動不動:「陛下,小的在等您的回覆。」
加十感覺腦中的血液全被抽空了,面前的秀陳漸漸變得模糊不清。
就在這個緊要關頭,外面響起了敲門聲。飯店負責人前來報告,說警視廳搜查課長真名古求見。
混亂不堪的加十憑著最後一點理智,對秀陳說道:「好的,我待會兒再回復你。現在,我和真名古有要事相談。你先退下吧。」
行禮之後的秀陳退了出去。陰氣沉沉的真名古走了進來。他在接待室門口行了注目禮,然後口氣沉重地說:「加十,這還真是奇妙啊,你竟然出現在這裡。」
他打了聲招呼。
16.限時凌晨四點
當真名古站在裁縫花的玄關住喊門之時,警保局也上演著一場好戲。從時間上來看,約莫十點十分的時候,「啪」的一聲,局長室的大門被踹開了。大槻局長和警視總監邁著大步走進來。局長一副怒髮衝冠的樣子,額頭上的青筋突兀地浮在腦門上,他大聲朝著警視總監吼道:「總監,警視廳的人都幹什麼去了?除了指揮交通,就沒其他的專長了嗎?你趕緊給我想想辦法。」說著,他一屁股坐在了皮椅上。
局長如此暴躁也是情有可原。今年真是厄運連連。新年第一天就發生了「皇帝殺害其小妾」的事件,接著不知死活的溜池巡查部長竟然把皇帝帶到警局審問。兩大臣煞費苦心,總算讓事情稍稍平息了,誰知警保局的秘書官任命剛正不阿的搜查課長真名古去調查此次事件。一旦真名古調查出事件的真相,極可能會在議會上掀起軒然大波。除此之外,黃色小報《夕陽晚報》社長幸田節三肆無忌憚地在警視廳附近的日比谷公園非法集會,厚顏無恥地在光天化日之下睜眼說瞎話,簡直無法無天。
想想這些難免火冒三丈,局長用力拍著桌子:「你是怎麼一回事啊?瞎了嗎?竟然由著幸田胡鬧到九點半!保安部長跑哪兒去了?是昨晚宿醉還是痴呆發作了?你的手下不是號稱精英嗎?怎麼到了關鍵時刻連一個小小報紙的社長都抓不到。你趕緊給我想個辦法,不然再這樣下去,整個東京警保局都無臉見人了。」
總監傴僂著身軀,噼裡啪啦的數落一字一句地重擊在他理成一分的平頭上。當這場劈頭蓋臉的風暴接近尾聲的時候,他終於抬起了頭:「慶幸的是,今天的事情處理得恰到好處。」
局長猛地站起身:「你說什麼?這能稱得上好?你倒是說說都做了哪些恰到好處的處理?」
「我覺得,幸田肯定料想到在銅鶴唱歌之前,這場慶祝會就會被提前解散,所以他才會明目張膽地做出這種欺詐百姓的事情。假如在九點之前,我們去日比谷公園解散了集會,這倒是稱了他的意。所以,我故意等到他的欺詐行為敗露後再去現場。這樣一來,證據確鑿,幸田就是再圓滑狡詐,也會陷入進退兩難的困境。我們只需做個調查就能輕而易舉地得知幸田的詭計和圈套,他就只能乖乖地到監獄報到了。」
聽了總監的一席話,局長的臭臉立刻變成笑臉,之前的不悅一掃而光:「你這傢伙,原來打的是這個算盤啊。不錯不錯,做得好!還好你沒有中了他的詭計。哎呀,你真是不簡單啊。那現在幸田人呢?」
總監也鬆了口氣,嘴角微微咧開:「局長,警視廳可不是吃閒飯的。不久之前,我收到了手下的報告,說幸田正藏在赤坂的小妾家呢,我猜他現在應該被綁到溜池拘留所了吧。」
話音剛落,電話鈴就響起了。總監接聽完後,立馬向局長彙報:「局長,幸田已被捕。但是,他嚷嚷著要見你。」
「想見我?沒問題,馬上叫人把他帶過來。放鬆警惕沒幾天,他們倒是不消停了。不過,這次得好好治治這家黃色小報了。」
約莫十分鐘之後,兩個便衣鉗住幸田,走進了局長室。幸田可真是狼狽啊,襯衫上的領帶不見了,上衣的紐扣脫落了,紅通通的胸膛呼之欲出。很明顯,他剛剛大鬧了一場。
看到幸田的這副模樣,局長暢快極了,他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幸田,沒想到你也有這一天啊。今早你自導自演的這出大戲真是轟轟烈烈,可惜結局是一個大大的悲劇。你應該沒有料到有一天會入獄吧?我跟你講,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知道為什麼我們沒有早早地去日比谷解散你們嗎?我們才不會上你的當呢。現在我們只需簡單調查一下銅鶴噴泉,你設下的圈套就一目瞭然了。恐怕這次你是插翅難逃了。」
幸田意味深長地笑了:「您說得對極了。我有沒有欺詐,只要查一下就能找出真相了。我幸田絕對不會因為這點兒小事就一蹶不振的……局長,說到真相,我手上有個東西,您沒準會感興趣呢。」說完,他將十張左右的手寫紙扔在局長室的桌子上。
幸田斜眼看著局長:「這裡面鉅細靡遺地記錄了死者松谷鶴子同安南皇帝的關係、皇帝殺人的過程以及警視廳拘留有明莊六住戶等情節。」
局長的臉色紫得都快發黑了,他大聲喝斥道:「大膽!幸田,你是在威脅我嗎?」
幸田趕緊抓住手寫稿:「局長,你這麼說可就冤枉我了。我好歹是個日本人,這件事情一旦被揭穿,肯定會對日本帝國相當不利,因此我義無反顧地放棄這個新聞題材。你怎麼能說這是威脅呢?」他把稿件裝到口袋裡,起身向門口走去,「這樣看來,你是不信任我了。那我也沒有必要繼續留在這裡了,這個原稿我就一併帶走了。」
局長慌忙地攔住他:「喂,幸田,你等等。」
幸田勉為其難地轉過頭:「局長,你還有什麼事情嗎?」
局長一邊用手帕來回擦著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一邊低聲說道:「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啦。你先坐下來和我好好聊聊,好不好?」
「哎呀,等一會兒我還要回溜池警局啊。」
局長露出不耐煩的表情:「行了,你用不著這樣,我會跟他們打招呼的。」
幸田大搖大擺地走了回來:「局長,你怎麼聽不明白我的意思呢?你一直對我有偏見,我幸田是一個坦坦蕩蕩的男子漢。剛才的事情你真的不用擔心。」說完之後,他便氣定神閒地離開了局長室。
局長一臉憤恨,咬牙切齒地說道:「可惡至極!這下麻煩了。這事偏偏被這隻老狐狸知道了,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總監,你說該如何是好?」
「無非就是雙方交換條件罷了。他沒那麼大膽,這事一旦說出去,對他沒有任何好處。我覺得他應該不會這樣做的。」
「應該?這麼大的事,我能把希望寄託在‘應該’上嗎?這種不確定的事情虧你還說得出口。現在只有讓林謹直去壓制他一下了。」
說曹操,曹操到。與此同時,林撥通了局長的電話。
局長聽著林的話語,忽然之間,他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你說什麼?皇帝是假的!你到底看清楚了沒有?……哦,是這樣啊,那他到底是誰?等等,現在說這些完全沒有意義。你,你馬上過來。立刻!」放下話筒之後,局長就抱著頭呻吟起來。
五分鐘之後,林匆匆忙忙地跑到局長室,詳細地敘述了事情的經過。
「那就是說,從一開始我們就錯了。但是,那傢伙為什麼不說自己不是真正的皇帝呢?他是真傻還是裝傻啊?」局長不解地說道。
總監顯得有些焦急:「這樣看來,我們太疏忽大意了。不然這樣,先派人把他秘密地帶到這兒調檢視看。這是最快捷的方式了。」
局長略感惶恐:「等等。萬一對方是一個達官貴人,那怎麼辦呢?我可不想再節外生枝了。」
憂心忡忡的林彷彿沒有聽到局長和總監的對話:「局長,那個傢伙的事情無關緊要,現在最重要的是皇帝。我擔心,皇帝會不會……」
局長朝林揮了揮手:「你還真是杞人憂天呢。但是,如果真如你所說,那麼這可是一件相當緊急的要事啊。」隨後,他命令總監,「立刻連線帝國飯店,確認一下十二月三十一日之前皇帝是不是一直待在飯店裡面。」
總監立刻照辦,他得知的資訊是:十二月三十一日下午七點左右,皇帝吃完晚飯。約莫九點的時候,皇帝就外出了。
總監一一詢問了皇帝可能出現的地方,不過並沒有收到稱心如意的答案。這期間,局長委託林謹直去一趟幸田家。現在,局長室裡只剩下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的兩人了。由於無法確定那傢伙的真實身份,所以他們不敢貿然行動。
時間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兩點半,正當兩人絞盡腦汁之時,真名古懷揣著一份檔案資料走進局長室。他一臉無辜地來到局長面前,將檔案放在桌上:「這是調查報告書,確認死者松谷鶴子屬於自殺身亡。」話一說完,真名古便轉身朝門口走去。
局長攔住了他:「等一下。這件事先放一下。你先坐在那裡,現在有一件麻煩事需要你處理。」接著,他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真名古君,你有沒有辦法查出那傢伙的身份?」
「局長,這是命令,還是商議?」真名古用銳利的眼神盯著局長,「我已經下定決心辭掉警視廳搜查課長一職,但是辭呈還未送到您手中。依照警察執勤規定,若是命令,無論如何我都會遵守;若是商量,即便是局長您,我也有充分的理由置之不理。」
局長摸了摸額頭:「這個案子確實緊急,我的疏忽對你造成了影響。你生氣我不怪你。事後,我會盡量彌補你的。現在,這件事情就麻煩你了。」
真名古冷冷地說道:「請您下令。」
局長有些惱火:「是嗎?好,那我命令你。你先坐下,別一直站著。」
真名古緩緩坐下:「按照您的囑咐,調查已經完成了。但是,只要我還是搜查課長,那麼我絕不會放任任何犯罪行為,因此在職責上我有權對這個案子展開充分的調查。請您務必答應。」
一直沉默的總監突然插話:「現在說這些沒有什麼意義。你真是太耿直了。考慮到你的這種性格,我們才將你排除在這件事之外。你要明白,我們這麼做不是因為看不起你,而是因為敬畏與重視啊。」
真名古低垂著眼皮:「若是僅僅因為此事,我也不會選擇辭職。剛才我已經提交辭呈了,應該明早之前就會到您這裡,但是現在我還需要考慮一些事情,請您暫時保留,多給我一點兒時間。」
局長點了點頭:「如果你想查明真相的話,我就暫且保留你的辭呈。那我們就這樣說定了,今天早上的事情就算翻篇兒了。請你務必協助我們。」
「局長,今早的事,我可沒有釋懷,而且辭職的決心依然未有改變。之所以希望您暫時保留辭呈,完全是出於個人的意願。在這個案子上,我對政府部門的處理深感不滿,所以決意要揭發皇帝殺人的真相,甚至不惜犧牲搜查課長的職位。但是,在調查的過程中,結果反而偏離了原來的方向。皇帝其實是被害者,而不是殺人兇手。今早四點二十分左右,皇帝被人綁架了。」
局長突然跳了起來:「那……那是真的嗎?」
「那麼,我提交辭呈的事情……」
「行了,知道了……那個好說,你先把目前事情的進展告訴我們。」
真名古用陰沉的語調緩緩講述了調查過程,他把了解到的案件情況如實相告,不過他故意漏掉了一些事情:對裁縫花進行偵訊、去服裝店打聽、從加十口中獲悉案發當晚的情況以及加十偽裝成皇帝的目的和其所處的窘境等。
總監和局長彼此交換著眼神,他面露悚然之色,隨後轉向真名古說道:「根據你的調查,皇帝帶來的皇室秘寶是這起事件的核心。鶴子被殺和皇帝被綁架,這兩件事都和那顆大鑽石有關。簡而言之,整件事情是這樣的。在古市加十離開有明莊之後,某人將鶴子從窗戶那裡扔了下去。接下來,他進入廚房,並誘導皇帝下樓。在樓梯下段,此人讓皇帝處於昏迷狀態,並趁機把皇帝帶走。還有一個重要訊息是,這個人應該是皇帝和鶴子的熟人。因為他進入房間的時候,鶴子沒有發出聲音,皇帝也被輕易地引誘出去。除此之外,玄關電鈴上被切斷的外部電線偽裝成隨時可以拿下來的模樣。由此看來,犯人對有明莊的位置瞭如指掌。這樣一來,搜尋犯人的目標範圍就大大縮小了。真名古,我說得沒錯吧。」
「這我可沒辦法肯定。」
這個時候,電話鈴響了。接聽之後,總監一邊用手捂住話筒口,一邊向局長轉述:「局長,又遇到棘手的事情了。外務省來電說,法國大使想確認安南皇帝是否安全待在帝國飯店裡。是否可以回覆對方皇帝待在飯店裡?」
局長扶著額頭呻吟,嘴裡不停地小聲嘀咕著什麼。不久之後,他才下定決心,凜然無畏地說道:「你就回答他說,皇帝安安全全地待在帝國飯店裡。」按照局長的指示,總監回覆了外務省並結束通話了電話。
局長一副毅然決然的表情,他把目前的處境分析了一番:「現在只能這麼回覆了,絕對不能讓人發現皇帝失蹤了。這件事情一旦傳出去,必然會激起千層浪。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讓所有人認為皇帝待在帝國飯店。在找到皇帝之前,暫且就讓古市加十冒充一段時間吧。萬一發生什麼事,正好那個安南諜報部長可以做證。為了防止露出破綻,政府從上至下就得把古市加十當作皇帝一樣對待。目前來看,最緊急的一件事情就是皇帝對於秘寶的回覆。只要不露餡兒,糊弄過去應該是沒有問題的。無論如何,我們先去飯店吧。」
真名古鎮定自若地說:「諜報部長已經被我帶來參觀警視廳了。」
局長興奮地拍手叫好:「幹得漂亮!總監,你留下來穩住諜報部長。我去向大臣報告,隨後就到帝國飯店和古市加十碰面。不對,是和安南皇帝碰面。我得讓他清楚什麼話可以多說,也得讓他明白什麼事不能亂講。真名古,尋找皇帝的事情就拜託你了。現在,整個事件終於理順了。」說完之後,局長剛要出門的時候,電話鈴又響起來了。
總監拿起聽筒,依然是外務省打過來的:「得到可靠情報,法國大使臨時取消了週末旅行。今天下午四點十分,他將搭乘火車從京都出發,於明日凌晨四點到達東京車站,然後從東京車站前往帝國飯店拜謁皇帝。據說大使有要事向皇帝進言。請務必通知下去。」
聽完這話,總監原本白皙的臉龐愈發蒼白。他不由自主地望向牆上的時鐘,時鐘顯示的時刻是下午四點整。垂頭喪氣的局長佇立在房間中央,像雕塑一樣一動不動。沉思良久,他才走向真名古,悽楚而懇切地說道:
「真名古!」
唯獨說了這一句。真名古微微點頭。
離明日凌晨四點只有十二個小時了,無論如何都得讓皇帝回到帝國飯店。啊,十二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