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馨幾日跟林端如相處下來,總覺得兩人間隔了層東西,始終無法像跟欣茹那般,人跟人終究是不同的,許多東西是強求不來的。對慧馨來說,跟林端如相處總好過應付慧妍。如今謝府裡住著兩位太太三位小姐,都有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時候。
京城的天氣也越來越冷,屋裡的火盆都燒上了,京城冬天本就比江寧乾燥,。謝太太這些日子忙著操辦謝睿的婚事,還要出府看房子,幾天都不得閒,進進出出,一時沒注意就病倒了。
這天下午,慧馨熬了湯水孝敬謝太太,其實謝太太的病主因就是上火,空氣本來就乾燥,屋裡火盆燒得太旺,又不能及時補充水分,再加上心裡頭有事,這就上了火了。
慧馨一進屋,就看到林端如在給謝太太捏頭,旁邊還坐著大太太。林端如在這裡不奇怪,自從謝太太病倒,林端如就在謝太太身邊侍疾,慧馨不好同她爭搶,這才另闢蹊徑給謝太太熬湯。大太太也在就奇怪了,她應該忙著準備慧妍的婚事才對啊。
魯媽媽接過木槿手裡的湯罐放到桌上,慧馨過去先盛了兩碗,逐一端給了謝太太和大太太,又回頭盛了一碗遞給林端如,「林姐姐先歇歇,嚐嚐妹妹熬的這花生豬蹄湯。京城乾燥,咱們從南方來,多有不適,冬日裡要多喝湯水。這花生豬蹄湯能養氣血,強健腰腿,補血潤燥。」
謝太太也笑著說,「林丫頭先別給我捏了,一起來嚐嚐你七妹妹熬的湯,七丫頭這手藝,我嘗著是越來越好了。」說完,謝太太還看了旁邊的大太太一眼。
慧馨笑著說,「我也是頭次熬湯,從靜園學了這些,一直還沒試過呢。」
林端如接過慧馨手裡的湯碗,嫣然一笑說道,「謝謝七妹妹,我這可是沾了兩位太太的光,七妹妹從靜園學來的手藝,肯定比咱們都強。」
慧馨忙謙虛地說道,「不過是些上不得廳堂的技藝,我也算是現學現賣了,哪能真跟別人比呢。倒是林姐姐這些日子幫著我照顧母親,忙前忙後的,慧馨在這裡要謝過姐姐。」說著,慧馨對著林端如盈盈一拜。
林端如忙避開不受,目光盈盈地說道,「妹妹說的哪裡話來,七妹妹的母親,也是我的姨母,姨母生病,我們小輩在一旁照顧,是應當應分的,妹妹這一謝可要折煞我了。」
謝太太這幾日身受慧馨和林端如服侍,雖然還病著,心情卻是很好,尤其跟旁邊的大太太一比,直覺地林端如和慧馨都比慧妍更懂事,便說道,「你們姊妹也別謝來謝去了,要我說,你們兩個都好,孝順體貼,這幾日有你們倆在身邊,我省了不少心啊。」
大太太在旁邊聽得耳朵酸,慧馨和林端如表現越好,反襯得慧妍越差,慧妍這些日子都被拘在院子裡找女誡,大太太是又心疼又無奈。
大太太見謝太太又看了她一眼,只得口不對心地說道,「還是弟妹會調教人,自家女兒教的好,連孃家女兒也這般出色,不知道將來誰家有福氣娶了她們。」
慧馨羞得拿帕子捂了臉低下頭,林端如卻是臉色先紅了又白。謝太太覺得大太太當著女孩家的面說這些不好,便說道,「大嫂這段時日忙裡忙外地,還抽空來看我,我這也沒什麼,就是前幾日太忙累了身子,養幾日就好了。大嫂也得注意著,別像我一樣倒下了。」
大太太嘆了口氣說,「我這幾日忙著給慧妍置辦嫁妝,正有些事情想跟弟妹請教……」大太太說著看了慧馨和林端如一眼,又說道,「慧妍這幾日心情有些不好,你們姊妹有空也過去看看她,你們是同輩的姐妹,也好幫我開解開解她。」
林端如聽了有些猶豫,慧馨卻明白這是大太太在支開她們倆,大概大太太要跟謝太太說的話,不適合她們姐妹聽了。
慧馨站起身說道,「既然大伯母有事同母親談,慧馨正好趁這會,跟林姐姐過去看看四姐。」
林端如見慧馨已經這樣說了,便笑著挽了慧馨的手臂,一同出去了。
大太太見慧馨兩人出了屋,這才跟謝太太說道,「慧嘉當年出嫁的時候,我記得陪嫁裡有兩個京城的莊子,聽說那兩個莊子都是千畝良田,還是咱家曾祖的時候就置下的。哎呀,我這幾天算計著給慧妍的嫁妝,這京城周圍都看遍了,就沒找著一塊兒像樣的地皮。京城裡頭達官顯貴多,周邊好點的地方都被他們佔了,更別說連成片的千畝良田了,就連五百畝的,我都沒找著。我想著川蜀蘇家也是百年家族了,慧妍的嫁妝怎麼也得風光些,不是我這個做孃的偏心她,這也是咱們謝家的面子不是。」
大太太這話一說,謝太太哪能不明白她打什麼主意。當初慧馨出嫁,因著時間倉促,謝老爺四兄弟一番商量,從謝家公中拿了兩個莊子出來,這兩個莊子是連成片的千畝良田,在京城是很拿得出手的。為了以示公允,二房這邊拿了三萬兩銀子給了公中。當時二房不是貪圖公中的莊子,三萬兩銀子拿出去買地,也能買好幾個京郊的莊子了。只是謝家大老爺、三老爺和四老爺一是想給二房示好,二呢也是這兩個莊子拿出來覺得好看。慧嘉的婚事是上面賜婚,漢王府的身價又擺在那裡,謝家不願外人說他們高攀,自然在慧嘉的嫁妝上精挑細選。如今,大太太提起這事,肯定是打起了公中幾個莊子的主意了。
大太太見謝太太沒有接話,便接著說道,「我記得慧嘉嫁妝裡的那兩個莊子原是公中的,哎,我們大房這邊的族裡的公帳都是老爺管的,我也不知道公中還有沒有這樣的莊子了,若是有,我也想給慧妍添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