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零章 各有心思

謝家祖上是暴發戶,給兒孫留下了豐厚的財產和土地。光慧馨聽過的,謝老爺手裡就有十幾處莊子,謝家曾祖最有遠見的就是有了錢就買地。也正是因為大房有錢,大太太在京城裡買東西也沒個節制,把個慧妍寵得越來越驕橫,若不找戶有錢人做親家,只怕一般家族裡哪能容兒媳這個花錢如流水法。

慧馨指揮著木樨等丫環把一坨坨的毛線纏成團,木槿打了簾子進來回話,「……四小姐那邊有兩筐,林小姐的院裡沒有動靜……」

慧馨看了看筐裡的毛線,終是決定,「從咱們這兒挑些眼色素淡的,不要那麼鮮豔的,勻兩筐出來給林小姐送過去,就說是大少爺帶回來給姐妹們玩的。」

木槿雖覺得有些心疼,這些毛線肯定值不少錢了,不過還是按照慧馨的囑咐,找了四個小丫環抬了兩筐去了林端如的院子。

慧妍從大太太那裡聽說了她的親事,就跟大太太鬥上了氣。

慧妍瞪著眼睛跟大太太說道,「娘,為何女兒的夫家是經商的?咱們家是書香門第,女兒不要嫁入商戶。再說,那個什麼蘇家在川蜀,離京城這麼遠,女兒若是嫁過去,就再也見不到母親了,女兒不要離開母親。」說著,慧妍作勢趴在大太太的腿上,哭了起來。

大太太也不滿意這門親事,可是大老爺那邊已經做了決定,亮哥跟蘇家已經談妥,他前腳先回來,後腳提親的人就會來,估計也就這幾天的光景了,兩家人要在年前就把帖子換了。

大太太就算再心疼女兒,也沒能力反駁大老爺的決定,只得勸慧妍道,「乖女啊,那蘇家雖說是做生意的,可世代也有讀書人,跟一般的商戶不一樣的。我聽你大哥說,在川蜀蘇家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的。蘇家老爺子跺跺腳,川蜀的官府也得讓路。」

大老爺今日正好休沐,剛從書房跟謝老爺談完事情,一撩簾子進屋,正看到慧妍抱著大太太的腿哭。

大老爺氣得一甩袖子,說道,「哭什麼哭,你爹我還沒死呢!」

慧妍見是大老爺,轉身便拽著大老爺的袍袖哭道,「爹,我不要嫁到蘇家。」

大老爺聽了慧妍這話,氣得鬍子一抖一抖,一個大力就甩開了慧妍,指著大太太說道,「你就是這麼教女兒的,這種話也說得出口。哪有未嫁的女兒談論自個的親事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容不得她在這裡大呼小叫。」

大老爺轉頭又指著慧妍道,「你看看你,自從進了京城就知道整日塗脂抹粉,衣裳做了一套又一套,沒有一件是你自己動手做的。你說,你有多久沒動過女紅針線了?!光知道跟人攀比,我謝家不是這樣教女兒的!」

大老爺又轉過身對著大太太說道,「從今日開始,到婚事定下來,慧妍就呆在自己的院子,哪裡也不許去,每日抄十遍,少一字也不行,你親自去看著。」

大太太和慧妍上來就是一通訓,滿肚子的話也不敢說了。大太太跟慧妍使了個眼色,慧妍見大老爺真生了氣,也不敢多留,忙告了聲退了出去。

大太太見慧妍出去了,忙上前幫著大老爺洗漱更衣,又把惠香遞過來的茶水端到大老爺跟前,見大老爺面色好了些,這才撥出口氣。

大老爺見大太太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嘆了口氣,老夫老妻了,要不是慧妍實在太出格,他也不會當著女兒的面訓斥妻子。

大老爺又呷了一口茶,這才跟大太太說起來,「……你以為蘇家這門親事中咱們慧妍低嫁,我和亮哥為慧妍訂這門親,是為了兩家以後合作生意鋪路,其實並不全是這樣。上頭的意思現在已經很明確,跟羌斥修好已是必然,亮哥能趕上這個時候,在羌斥大趙通商初期搶佔一席之地,少不得蘇家的技術支援,這只是其一,其二……你看看妍兒如今的脾氣,驕橫成什麼樣子了,這個鬧法,也不怕二弟一家笑話。蘇家有錢又不缺勢,妍兒嫁過去也不用擔心她會受苦。亮哥跟妍兒說的物件,正是負責跟亮哥合作的蘇家三少,三少已經跟亮哥承諾,等他們成親後,他們就搬到山西去,那邊離著西北近,近水樓臺先得月,在那邊開辦毛織廠,到時候慧妍跟著他一起過去。到了山西,家裡頭就是妍兒直接當家,上沒有公婆立規矩,下沒有妯娌要應會,妍兒去了只有更享福的份。」

大太太聽大老爺說得在理,不過心裡頭總有那麼點膈應,轉念一想,蘇家這門親算是定下了,既然蘇家有錢,那女兒的嫁妝也不能少了。想到這裡,大太太就盤算起了慧妍的嫁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