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嬤嬤一起跟到了莊子上,每天的課程仍是排的滿滿的,一天下來雖然很累,但氣氛卻好了很多,慧馨每天都會到莊子上散散步,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這天晚上慧馨剛散步回屋,慧嘉便遣了丫環金竺來找,慧馨便帶了木槿往慧嘉的院子。莊子大人少,每位小姐都分到了一個單獨的小院子。
一進屋慧馨就看到慧嘉一手執筆坐在書桌前,桌上鋪了張白紙,似乎要寫字。慧嘉身後則站著一位面目陌生的婆子,白天聽說府裡太太派了位媽媽來找慧嘉。
慧嘉看到慧馨進來,招手讓她也坐在書桌邊,讓金竺上了茶和幾塊小點心,對身後的媽媽說,「媽媽也下去吃點茶吧,我跟妹妹有幾句貼己話說。。。」那位媽媽猶豫了一下終還是出去了,丫環們包括木槿也退了出去。
慧嘉抿了一口茶水,復又拿起桌上的筆,揮灑幾筆勾勒出一朵蓮花。慧馨看得眉頭禁不住微挑,慧嘉的這朵蓮花用的是簡約法,簡單的線條只描出花瓣的輪廓,層層疊疊的花瓣便更加層次分明,這種勾邊技法在當世用的人不多,而慧馨卻是最擅長這種技法的。
慧嘉看著蓮花點點頭又搖搖頭,似乎不太滿意,「七妹看我這花畫的如何?」
「很特別。。。」慧馨由衷地說道。
「我記得小時候,每次學堂裡的師傅教繪畫,七妹妹都特別高興,師傅也經常誇七妹妹書畫天分高,我那個時候特別羨慕七妹妹,七妹妹的畫總是別出心裁,我總是想那樣的畫要是我畫出來的多好。。。」
慧馨聽了這話心裡有些不舒服,那時候慧馨剛病好沒多久就入了學堂,發現學堂裡還教繪畫就很開心,那時候的慧馨也還沒意識到要低調,本來前世就學過所以很是出了幾日風頭,直到謝老爺把慧馨單獨叫去問了話,院子裡的丫環婆子的眼光也變了樣,慧馨才發現不知覺中因為出色得罪了不少人。謝老爺養了四個女兒,各個女兒都有自己的特色。慧嘉才學無雙,慧琳天真爛漫,慧馨忠厚賢良,慧嬋嫵媚多嬌。就是這個時候慧馨發現了謝老爺對謝家七小姐的定位——忠厚賢良。也是從這以後慧馨再不在人前作畫。
慧嘉起身從書架上取下了一個木匣,開啟匣子裡面放著幾張摺疊的紙。慧嘉拿出那些紙一張張開啟,「這些是你那時候畫的,我從師傅那裡要來的,你知道嗎,我那時候每天晚上都要臨摹這些畫,這樣有一天我也可以畫出這樣的畫。。。」
慧馨看著這幾張已經磨損嚴重的畫,鼻子有點酸酸的。。。你可以每天晚上都畫畫,我卻只能偷偷地。。。
慧嘉又拿出一把扇子開啟,扇面赫然就是慧馨畫的那幅雨夜寺景,慧馨震驚地盯著慧嘉,「二姐,這畫是從哪來的?!」
「這扇子是漢王送的,那天在鄒城我和賀小姐遇到了漢王。」
這幅圖在寺裡被偷襲的時候丟失,當時丟失的東西只能在兩撥人手裡,廟裡那位神秘人,或者偷襲的賊人。
「我明天就要回府裡了,漢王府前幾天來提親父親已經應允了。」
漢王今年已三十有八,漢王府裡已經有了王妃和四個側妃,再娶的女子只能是侍妾了。漢王竟要納慧嘉為妾?!怪不得謝盧兩家的聯姻改成了謝二少爺和盧四小姐。
「其實能入漢王府,對我們家已經是高攀了。王府的規矩大,雖說只是侍妾,漢王妃已經派了兩個嬤嬤到府裡,回去後我就要跟著漢王府的嬤嬤學規矩,以後姐妹們怕也不能輕易相見了。。。」慧嘉苦澀地說道,「我心裡一直有些話想對妹妹講,錯過今天以後怕是就沒機會了。」
謝家書香門第,教育孩子的相處的方式便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幾個孩子之間並不親近,禮數總在情分之上,但是今晚的慧嘉讓慧馨感覺好像從未認識過卻又更加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