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禍起

心一酸。淚幾乎滴落。

以為不愛了,以為不在意了,原來不過是自己欺騙自己的謊言。以為放下了,以為忘記了,其實是得不到時自己安慰自己的強迫。

搖曳的昏黃燈光下,他也看著我。不知道他在怒氣消散後,是否也能發現我的疲累。再壓抑不住內心的酸楚將手伸出,撫平他緊緊蹙起的眉頭。臣妾圖代王一生不再蹙眉。這一句話我還記得,他為什麼已經不能想起了。

他下意識的躲避開,卻在抬頭時,猛然看見我的淚。

晶瑩剔透,帶著十幾年的恩怨,默默地流落腮畔。

這一生過去大半,我們仍在彼此折磨。

劉恆僵住了動作,回望著我。不等我將抬起的手收回,他已將我拉入懷中。

冰冷的唇再次相碰已經相隔兩年,帶著久違的熟悉,溫暖了我的心。

唇齒之間的纏綿,有些急促,他彷彿是等待這一刻已經許久,將心中的思念迸發。他身上是這樣乾淨,甚至沒有一絲錦晨宮的氣味。我深深的吸聞著,淚更加洶湧。他修長的手指拂過我臉頰,溫熱的擦拭著蜿蜒的淚,我閉起眼,全身浮升起的熱氣讓我不再寒冷。

那唇從腮邊滑落到頸項,也成功地讓我氣息開始紊亂。胸口起伏著,有些難耐。劉恆低低笑了,將眼底的怒氣掃光。「你也是想我的。」

有一個我字,已經將我打敗。不想再思索其他,喉間的呻吟已經頃刻而出。我慢慢睜開眼睛,笑望著他。皺緊的愁眉已是不見,又似當年那個許下真心的良人。還說什麼呢,再說一切都是無謂。

我莞爾笑著,將手探入他的懷中,所觸控之處,分明已經感覺到他的僵硬。

他低吟出聲,緊咬了牙,將我打橫抱起,平放在寶座長榻上。

我有些掙扎,寶座上直照的宮燈讓我有些羞澀。雖是十幾年的夫妻,我仍是不能習慣這般明亮。

他低啞笑著,將我已經有些滑落的衣衫褪去。我施力抵擋,生怕身體已經老去不能再吸引他的流連。雙手被他制與頭頂,他閃爍的眸子裡,我是那般不安。

劉恆緊緊攔起我的腰肢。一個用力,呻吟再起,我已不能再想太多。久違的溫暖我貪婪的享受,劉恆的肌膚灼熱,身體也有著我不能承受的沉重。雙手被他牢牢鉗制,我甚至無法去拂過他垂落眼前的一縷散發。

就這樣放縱吧,我們不是帝后。不過是對尋常的男女,一對飽受了風霜的夫妻。

劉恆馳騁在我身上,呼吸那般凝重,汗水溻溼了鬢髮,滴滴落落,撒在我的胸前。他的起伏牽動著我,使我弓起身來迎合,再不忌諱妖嬈,因為我也只是為他一人而已。

陣陣戰慄的衝動讓我狠狠咬住他的肩頭,一聲悶哼,他變得更加用力。終於,目光迷亂下,如痴如狂的我們疲乏倒在榻上,帶著微微顫抖,呼吸也變得斷斷續續。

我還記得他最後一句話:「漪房,我好想你!」

清晨醒來,已是在內殿床榻之上,回首尋找,已經空涼了半邊。

回憶昨夜仍有些熱氣浮現,笑著輕挽了髮絲,清聲召喚靈犀。

靈犀一進門就是笑掩著嘴,雙頰的緋紅想不看見也難。

我狠狠瞪她一眼,卻撐不住笑意:「有什麼好笑的?」

靈犀雙手合十道:「可喜歡死奴婢了,總算聖上和娘娘和好了,還不笑麼?今兒一早,聖上離去的時候還說呢,昨夜勞累了,叫我們別吵醒了娘娘」

我臉微辣,扭到一旁,幽幽的說:「那又如何,不還是一早人就不見了?」

靈犀搶步上來小聲說道:「不是的,娘娘不知道,聽前面的內侍說劉長反了。」

劉長?那個有些痴愣的孩子?我眯起雙眼,仔細想著事情的前前後後。

劉長那年被我發回淮南國,一路上沒有遭什麼罪過。家眷也都跟隨回去,浩浩蕩蕩之下,更是像極了榮歸故里。歸國後的他甚至做出了任何一任天子也不可能原諒的舉動,一臨朝稱制,否決了劉恆的皇權,二戒嚴清道,做足了天子威儀,三自行法律,他甚至將漢法全部廢除。現在看來,謀逆也不過是一個最終結果罷了。

劉恆對他的寬大縱容我一直不能理解。直到現在我有些恍然。

又是一次姑且殆之,劉恆用縱容除去了高祖的存世的最後一個兒子。如此下來,高祖遺留下來的的子嗣只劉恆一人。

我沒有害怕的感覺,因為這是帝王該做的事情,只是今日劉長也效仿他人起兵,劉恆還能派誰應戰?

上次的劉興居的造反,只因為劉恆的縱容,全部倒戈相向。不出幾日,劉興居死在自己將兵手下,如今這次還能再用什麼辦法逼死劉長。

一時間我竟想不出人選。靈犀見我焦急遞過話兒說道:「聖上已經叫杜將軍去凌霄殿了。」

我一怔,看著靈犀的面龐。不可能,已經廢置的杜戰不可能再次出山。他是劉恆的禁忌,也是我最不放心的人。

靈犀低聲說道:「是慎夫人保薦的!」

身子有些癱軟,手也有些無力。

我最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錦墨開始懂得買通朝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