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大結局(上)

她周身再次軟了下來,悄聲開口,甚至連音兒都發不出來,只是氣,小聲道:

「我好想睡覺啊。」

小胡眼圈直接就是一紅,他自己的手都凍得沒有知覺了,但此刻,他依然扶著戚語馨的身子和大家一起呼喊她道:

「語馨!不能睡啊!睡了就起不來了!你快看啊,慕隊他們馬上就把門開啟了!再堅持堅持!再堅持堅持!」

她輕輕笑了笑,眼神卻愈發愈迷離起來,她覺得世界好像越來越白,越來越白……

直到那個人撲到了她面前,用那般溫熱的溫度抱住了她。

……

「顧霆深,今天有可能我們誰也走不出這道大門,你知道的。」

靜寂像是跟老朋友話家常般,從某處拿出了一個托盤,上面蓋著一塊紅色的布,他搓了搓手,將布緩緩展開,陸央央的身體瞬間開始劇烈地掙扎了起來。

「賭一把,你贏了,今天我放她走。」

「我憑什麼相信你?」

顧霆深抬了抬眉,看向托盤內的東西,倒是沒有陸央央那般劇烈的反應,雖然心裡已經猜到了一些,還依然是那幅處變不驚的樣子。

「comeon,你不知道即將有個大爆炸嗎?就算我是騙你的,為了你心愛的女人和孩子,哦,對,恭喜你,為了她們,難道你不該,youknow,taketherisk!!」

顧霆深的眼神這才第一次完完全全地落在陸央央身上。

她此刻的頭髮比較凌亂,幾縷髮絲擋在臉上,神情是那樣的著急和難過,隔著那黑色的膠布,拼命喊著什麼。

他知道她在喊什麼。

而後他閃避開了她的眼神。

陸央央在那一瞬間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她突然明白了……剛才靜寂那個問題的答案。

他不想看她,是因為他不敢看她。

顧霆深是一個在敵人面前絕對不會露出自己軟肋的人,與靜寂的對決是智鬥,他不能輕易認輸。

顧霆深伸手抓起針管,裡面的血液顏色暗沉,應該取出來也有一會兒了,他拿在手裡打量了下,光映照在那極細的針頭上,長長地,尖銳極了。

靜寂像是渾身被打了雞血一樣的興奮了起來,眼裡閃爍著詭異的光,他看著自己面前站著的顧霆深,整個人的面部表情都猙獰了起來,極其張狂地笑著,像是看到一件偉大的藝術品即將出世般,得意忘形地說道:

「哈哈哈哈,你可不要怪我這麼做啊,我就是擔心呀,萬一爆炸後我沒活下來,你活下來了,那多沒勁,我死,你也死,我們下地獄再鬥啊?你選擇好了?」

而後,陸央央卻看見他背在身後的手,悄悄做了個手勢。

她迅速明白了,他根本不會放她走,yuli看到指示,已經準備再次把丟在地上的刀撿起來,千鈞一髮間,她看見顧霆深淡淡地掃了她一眼,乾淨利落,像是不再留戀什麼,又像是逼迫自己不再留戀什麼,尖銳的針頭終於對準了自己,在靜寂變態的渴望眼神下。

不行!

絕對不行!

想到這裡,她似乎是瞬間調動起了渾身的腎上腺素,用自己唯一能動的頭,全力朝yuli的頭撞去。

與此同時,當靜寂意識到了這邊的聲響時,回首那一瞬間,刀把直接從袖口中掉在了手裡,下一秒,只聽他極其淒厲地慘叫了一聲——

顧霆深將那針頭直接沒入了他的眼睛裡。

動作之快,之狠,如閃電眨眼間,劇烈的疼痛讓他痛撥出聲,右眼通紅,幾乎什麼也看不見。

顧霆深回過身去撿槍,想用腿將剛才扔在地上的槍勾回來,搶住這個時機。

不知他怎麼忍受著劇烈的疼痛,用手捂住那隻開始流血的眼睛,揮刀直接向顧霆深的後背去。

而後,他一個瞬間翻身,躺在地上完成了上膛的動作,在開槍的瞬間,感受到了身上強烈的疼痛。

靜寂此刻倒在顧霆深身上,眸中的血滴滴答答地落上了顧霆深的衣襟,他獰笑著,連嘴裡的血沫都吐了出來,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旋轉著刀柄,沒入更深。

而後,斷斷續續道:

「……哈哈,你最後,還是變成了……我。」

他笑的愈發愈滲人,鮮紅的血染了他雪白的牙齒,還在一字一字地蹦著:

「seeyouinhell.」

……

顧霆深伸手將他推了下來,自己的眼前也開始模糊起來,那把刀還插在他身上,他下意識伸手一摸。

好紅。

眼神卻不自主地落在了以一種奇怪姿勢連椅子帶人躺在地上的陸央央,呼吸逐漸變得很緩慢,很緩慢。

陸央央的眼淚早就如決堤般掉了下來,她現在動彈不得,只能那樣僵硬地看著他,顧霆深的眼神再次溫柔了回來,看著她的樣子,她好熟悉。

而後,他動了動嘴唇,說著什麼,陸央央卻聽不明白。

她哭著搖頭,眼神盈滿了害怕和無助,像是在替她吶喊著。

「央央……」

顧霆深用手摁著那刀尖沒入的傷口,拼盡支起胳膊來,看著陸央央,卻開口道:

「把眼睛……閉上,好麼?」

他私心一點,不想讓她一輩子記得他最後的樣子。

顧霆深再也支撐不住,他的身體頹唐地倒了下來,頭重重地磕在了地面上,可他卻感覺不到什麼了,呼吸愈發愈緩慢,他望著天花板,此刻這是他視野內唯一的東西,他甚至看不見陸央央的臉了。

她現在一定在哭。

他知道的。

一定在哭。

如若他還有力氣,他好想告訴她,不要哭,對身體不好。

哦,對。

她有了他們的孩子。

那眉眼會像誰呢。

顧霆深的眸光漸漸柔軟了下來,伴隨著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容。

讓他放縱自己在這樣從未有過的幸福幻想中吧。

哪怕就這麼一下下。

就那麼,一小下。

嘴角輕輕翕動了下,像是在唸叨給自己聽一樣,一句輕輕地:

「傻丫頭。」

這輩子,能遇到她……

真是太幸運了。

他的任何痛苦回憶裡,從來都沒有她。

也不會再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