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只要你平安

幽深黑暗的房間,只點了一盞蠟燭,搖搖晃晃的光影透射在牆面上,金屬色強烈的現代感,這個封閉的房間,中心架著一副畫作,尚未完成,卻已可見雛形。

搖曳的燈光一閃,投影在牆面上陳列的那大大小小的刀具上,令人生畏的光,寒冷,低沉似在輕輕呻吟著,呻吟著那奪命之曲。

男子本站在黑暗裡,面罩早就被取了下來,隨性的放在一邊,單純一個面具,露出空洞的眼睛和嘴,如深淵,令膽小的人不敢多看。

他眯了眯眼睛,終於從靠坐在的椅子上往前走了幾步,進了光影裡。

男人的膚色十分白,給人一種病態的蒼白感,但他的眼睛,卻像燃著光芒,不似明媚的陽光,而是那深山老林中墓冢的森森鬼火,雖然閃亮,卻無半點溫度,不可近。

他用舌輕輕舔了下上唇,勾了勾嘴角,腦海裡已經有了想法,他伸出修長的手,手中那畫筆的尖頭上早已沾滿了猩紅色的顏料,沒有半點遲疑,紙張與畫筆接觸的那一瞬間,他似乎能聽見顏料在紙張上瀰漫的聲音,細細膩膩的。

緩緩綻開,如一朵花一般,在他的記憶中,喚醒了什麼。

……

顧霆深正抱著陸央央。

她是先被戚語馨送回的他家,當他暫時先處理好了遊樂場的事宜後,回到家時,看到她就蜷縮在沙發上,眉頭緊皺,雙拳攥緊,明顯是像在握著什麼東西,那枚戒指被當做證物先拿走了,可她的潛意識依然停留在她看到它的那一瞬間。

待他開門的那一刻,立刻睜開了眼睛,表情瞬間由緊張轉變,撲了過來。

抱著他,頭在他懷裡蹭了蹭,低聲,黏黏糯糯道:

「你回來了。」

顧霆深今天一天過得相當疲憊,不是因為靜寂的捲土重來,更是因為很多事情打的他措手不及,雖然盡力穩住,在心裡,依然殘留著些許後遺。

陸央央此刻這麼乖,這麼難過地撲在他懷裡,卻隻字不提之前的事,她其實真的很擔心他,但不知道該如何提起,今天經歷的一切如大片中的情節,她好不容易能鎮定下自己的情緒,更別提處於事件中心的顧霆深。

她是很好奇,是很擔心,但她不想再讓他分神了。

所以只是那麼靜靜地抱著,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了。

顧霆深輕輕嘆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陸央央的頭,將頭埋進了她的髮絲裡,輕聲道:

「對不起,今天讓你擔心了。」

陸央央緊緊抿住了唇,搖了搖頭,抱住他的手更緊了,還強顏歡笑著,掩蓋住了自己的擔心,依然用自己平日那天不怕地不怕,什麼也不在意的語調,開口道:

「對啊!擔心你了!那你怎麼補償我啊!嘿嘿嘿!來來來,讓大爺親一口吧!」

顧霆深笑了笑,此刻,真的像卸下了一身疲憊,即使靜寂的糾纏即將開始,即使後面有無數兇險面對,他現在,看著她頑皮地噘嘴壞笑著像他湊過來的這個時刻,足以讓他,忘卻那些虛的東西。

在陸央央跳起來作勢「勾引」他的那一刻,他一把托住了她,此刻,陸央央的雙手環在他脖子上,居高臨下,不捨得放開,她的笑容緩緩僵在了臉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默默的心疼,但她沒有表達出來,低眉吻住了他。

她在心裡默唸了無數遍,顧霆深,顧霆深,我希望你平安。

我只要你平安。

但她都沒有說出來。

除了繼續此刻這個吻,她什麼也不想說出來。

……

靜寂手中的畫筆,像伴隨著音樂聲在舞動般。

他的動作是那般的生動,一幅畫作,即使在這樣幽暗的環境裡,像是靈感全部湧了進來,他實在不想停下。

他勾了勾唇,此時竟稍稍往後退了一步,託了託下巴,眼神像透過作品看到了別的什麼。

「我知道你。」

他的記憶回到了他第一次見到顧霆深的時候。

穿著獄服,對於他來說,手銬不能解開,接受詢問。

他是a區的罪犯,與那些看不起的連環殺手關在一起,聽他們吹噓著自己,或失心瘋般,或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