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嫣禾周身都在顫抖著。
從牙根到胸口都氣得在顫抖。
她本聽聞顧霆深來的時候,是期待著給這場鬧劇帶上一門滿意的終章的。
結果並沒有。
這場戲在她得知上面下來的處理計劃是老廖之後,達到了讓自己前所未有的欣喜感。
一箭雙鵰啊。
難得的一箭雙鵰。
在任何人都不知道她喜歡顧霆深的前提下,讓陸央央達到了職業的高峰,卻同時弄丟了老廖的工作,將顧家的傷心事以這樣一種方式公之於眾。
友情、愛情將會全面崩盤,根本不需要她去多做什麼。
想毀掉她,真的太容易了。
從始至終,她都是這樣想的。
至少,在她看到顧霆深將陸央央抱在懷裡的那一刻前,她都是這樣想的。
千算萬算,敵不過他一句,我信你。
但至少,她還是贏的。
沒有達到理想的目標,李嫣禾略微有些頹唐地往門上一靠,還是勉強支起一個笑容,朝遠處的顧霆深略帶抱歉的說道:
「霆深,你怎麼來了?」
顧霆深聞言,這才把低眉看著陸央央的視線抬了起來,略過辦公桌和偷偷往這邊張望的人群,直直地看向了她。
不知為何,這一眼,李嫣禾的感覺很不好。
像是極寒之夜被潑出去的熱水,本來蒸騰的水汽剎那間變成了冰凌掉落在地上。
紮在柔軟內心的表面。
他輕輕將陸央央放開,低聲猶如交代小朋友般,說道:
「等我一下。」
繼而,抬起頭,朗聲道:
「我們談談。」
……
一場大戲是什麼概念。
老廖將箱子往不知道是誰的桌上一丟,抓起陸央央的衣領就往門口蹭去。
其他手頭有工作的人礙於無法就此觀摩,戀戀不捨地開始繼續,但還有不少人,為了這場可供電視臺內八卦很久的大戲,寧願耽誤幾分鐘手裡的工作。
陸央央手裡還捏著辭職信,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怎麼顧霆深就要和李嫣禾談,耳邊已經出來了好幾種故事版本,而且越扯越離譜。
門內,李嫣禾靠在桌邊,而顧霆深就站在她對面。
他的眼神是那樣的冷靜,絲毫沒有剛才看向陸央央時的那抹憐惜。
李嫣禾還要強撐著面子,大方地笑了笑,說道:
「今天的事,給你造成了困擾,我代替臺裡向你道歉,處理結果已經下了,她沒有事,還因為這件事要臨時頂替紀錄片統籌的工作,網上的人是無法根據那段片段得知完整的當年事的,回頭只要略微做些處理……」
話音未落,一派為他考慮的好形象托盤而出,顧霆深卻絲毫沒有動搖的樣子,眼神始終聚焦在某個點上,末了,輕輕打斷了她,開口道:
「嫣禾,看在我們往日是朋友的份上,今天的事,我不會跟你追究。」
李嫣禾像是遭遇了晴天霹靂,她一向驕傲的顏面似乎就在此刻碎裂了幾道無法修補的痕跡,她的目光極速地墜了墜,還在挽回著,無力道:
「你、你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她自認為做的天衣無縫,從頭到尾,沒有留下一絲與她相關的證據,甚至連她喜歡顧霆深這事,都沒有跟他說過。
為何,他就這樣懷疑到了她身上?!
「不明白?」
顧霆深微微勾了勾唇角,眉眼間似有寒星劃過般,連證據都懶得拿出來。
她跟他玩這套。
太嫩了。
……
「我的天!什麼意思!這她搞的事情啊?!」
「什麼啊,不會吧!她為什麼啊……」
「噓噓噓,都閉嘴都閉嘴!」
老廖像指揮員一樣,朝後面壓了壓手,甩了個眼色示意道。
陸央央認真地聽著,連眼睛都顧不上眨,只聽老廖嘻嘻哈哈地一笑,說道:
「我就說嘛……真是夠可以的,也不想想顧霆深是在哪兒幹什麼的。央央啊,不是我說……」
話音未落,只見陸央央扒拉了一下他,示意他小點聲,繼續凝神聽。
李嫣禾的紅唇上下翕動了下,她的眸光像劇烈碰撞到石頭上的雞蛋,狼狽地摔在了地上,一瞬間,她的驕傲都碎了,卻還在死撐著。
她知道自己完全沒必要再說你有什麼證據之類的話了。似乎就在她看到他的那一瞬間,一切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