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霆深淡淡地點了點頭,路燈下,身影依然挺拔著,但是眼裡的笑意卻像迎著月光泛起來一樣。
「我早就告白過了你才告訴我!!」
陸央央原地一跺腳,連兩頰都鼓了起來,眨巴了眨巴眼睛,隨後,一下子像安靜下來,若有所思地揚了揚眉,說道:
「哦……反正現在結果也達到了,什麼時候告的不重要!」
說罷,瀟灑地擺了擺手,往前走去。
其實她內心是爆竹聲聲,自己喝醉酒的囧樣以前也不是不知道……上次自己醒來在顧霆深家中,本來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不敢多想。
她怕一問,顧霆深告訴她她拉著他在大街上高聲歌唱了山丹丹的花開紅豔豔……
丟不起那個人。
往前故作輕鬆地蹦躂了兩步,卻看身後的人沒有跟上來,猛然回頭,顧霆深還站在那兒,手隨意地插在兜裡,長身玉立在原地,藉著此刻天際中的月朗星稀,最後一點流光彷彿閃爍在他的眼睛裡一樣。
他看著陸央央蹦蹦跳跳的身影忽然停下,似乎還沒從剛才的想法中恢復過來,他略微愣了下,邁步走了過去,一把攬住她,抬著頭,卻低聲說道:
「這些不重要。」
陸央央斜斜地看了眼他停在她肩上的手,伸手摸了下他的骨節,悄悄地笑了笑,嘴角往上勾了勾,露出小虎牙,說道:
「那你為什麼在我第一次告白之後,沒有什麼實質性行動呀?難不成是我告了白之後,才撩動你春心的?」
城市剛剛下過雨,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青草的味道,清新怡人,夜裡的城市,被雨水洗刷乾淨後,伴隨著燈光,彷彿都明亮了起來,地上的積水倒映著路燈的影子,時不時隨著車來車往的震動,被打碎,繼而又成型。
顧霆深輕輕搖了搖頭,不知為何,他的表情柔和了起來,語氣卻是與往日不同的輕快,他轉過臉來,看著又在滿肚子犯壞水的陸央央,說道:
「沒有……實質性行動?」
陸央央還在想要如何反駁,就感覺肩膀被猛地一摟,整個人像瞬間移形換影一樣,站在了道路的裡側,一輛車呼嘯而過,漸起路旁坑窪處積水的水花,高極了。
又黑又髒的泥點,幾滴濺到了顧霆深擋在陸央央額前的手背上。
剛想笑著說句:「又下雨了。」
陸央央一時間整個人都愣在了那裡,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看著顧霆深的衣服溼了一整個後背,而他此時還將她護在懷裡,她抬首時,他正眼眉低垂地看著她,長長的睫毛隨著時間像慢鏡頭在面前的播放,像是在顫抖著,只有她在他眼眸中,再無其他。
「你……」
「你……」
二人幾乎是同時開口,陸央央抬眸看著,泥水黑點隨著水漬在衣服上暈開,斑斑點點,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顧霆深有這般狼狽的時刻。
但也僅限於,衣著狼狽。
他從衣兜裡拿出了一張紙巾,將手背上的泥點擦拭乾淨,繼而,還不待看看自己的衣服,反而伸出手來,輕輕抬起了陸央央的下巴。
陸央央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這不是一個輕佻的動作,因為他此刻的眼神很是認真,指尖的溫度直接傳來,左右看著,微微低下的身子,讓她不用昂首,就能平視他的眼睛。
像他第一次幫她戴耳麥時,那不經意的觸碰,所能燃起來的火一樣,陸央央頓時覺得雙頰熱了起來,一雙平日閃著鬼馬之光的眼睛此刻不知道該如何落腳,她的心砰砰砰地亂跳著,連話語都結巴了起來:
「你,你幹嘛……」
顧霆深仔細地瞧著她,一張小圓臉依然是乾乾淨淨的,繼而輕輕放開了手,往後略微退了一步,環視了下四周,似乎沒有找到可以扔的地方,將它重新放回了兜裡,看著還傻愣著的陸央央,揚了下眉,淡淡地說道:
「沒什麼。」
……
走到陸央央家樓下時,她還處在愣神中。
今天一天,似乎只有剛才那個瞬間,是最真實的。
從以為不會擁有,到擁有;從以為不會再見,到捨不得再見。
甚至,在今天一天裡,她都不曾感覺過他的態度有多大的轉變。不用油膩的話語去表達,不用過分的笑容去抒發。
似乎他已經喜歡了她很久。
很久很久。
想到這裡,陸央央抱住了他。
將頭深深地埋進了他的胸口,像是放心地長舒了一口氣,也不用害怕這場夢會醒一樣,微微笑了笑,說道:
「真好。」
顧霆深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再將那幾縷被他撥弄亂的髮絲重新放好,嘴角終於出現了一個難得一見的笑,陸央央沒有看見,卻能聽出來,從他此刻春風化雨般的語氣裡,聽出來,他也在笑。
還不待說什麼,意識到手背上一陣涼意,秀眉一豎,頓時跳開,溜溜跑到他身後,藉著微弱的光,摸了一把他的後背,驚訝道:
「我的天,這還沒幹?」
雨後晚風涼薄,沒想到濺溼了這麼大一片,他就算是鐵打的,穿著溼衣服再回去,還能不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