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幹什麼?!」
戚語馨看著掙扎著要從床上坐起來的慕陽,上前一步,摁住他的肩膀驚訝地問道。
「我再去跟霆深道歉。」
慕陽實在後悔自己剛才沒控制住,說出了那般戳人傷心事的話。
更何況……
他現在跟他經歷了一樣的事。
三年前,女子在斷氣前,平日裡本是素白的手,全部是猩紅色,伸手抓著顧霆深的衣領,潔白的衣領。
血甚至都蹭到了他的臉上,幾乎就是那麼短短的一瞬間,那傷口不深不淺,卻足以讓她致命。
他還記得他趕到時看到的場景。
顧霆深拿衣服緊緊捂著她脖子上的刀口,根本就是無濟於事,他的半邊臉,甚至上衣,全部都被濺溼了,血噴濺到了天花板上,地面上到處都是,他就靜靜地半跪在那裡,看著枕著自己大腿已經死去的許依寧,像一座屹立多年的雕像,一動也不動,唯有那雙眼睛,是滿目的哀傷。
他甚至連急切地跑過來,想摸摸她的脈搏都被阻止了。
沒有意義了。
他們都知道,沒有意義了。
大多數人擺脫痛苦的方式是傷身的喝酒,而顧霆深的,不太一樣,他是傷心的沉默。
沉默和封閉。
造成了一派極端的孤寂。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自己挺過來的。
直到有一天,他出現在他面前,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平靜無波的聲調,問著:
「你當時的邀請,還算不算數?」
之前,顧霆深回國,慕陽給他和許依寧接風時,曾經打趣過,讓顧霆深一起到a組來,這樣等案子正式轉接到a組後,藉助這邊的資源和人力,更可以合作。
當時只是玩笑,因為他知道顧霆深不願成為警察,是有他自己的理由。
是化悲痛為力量麼?還是要完成她沒做完的事?有朝一日抓到靜寂,他還是會離開?
但無論是什麼,慕陽沒有拒絕的理由。
時間就這麼一晃到了現在。
有顧霆深,像如獲神助。他跟他的合作,更是配合默契。
他們a組的破案效率驚人,質量更是驚人。
全國範圍的協助,甚至有跨越國界的追捕,三年間,a組也算立功無數。
顧霆深一直沒有放棄對靜寂的追捕。
但他實在跟普通的罪犯,很不一樣。
這人像一道影子,永遠躲在他們身後,在轉身時,卻根本看不到所在之處。
他像是人間蒸發般,杳無音訊。
不再有署名靜寂的書信寄給顧霆深,給他講自己之前犯罪的種種,也不再有屍體的出現,符合他的一貫作案特徵。
「靜寂」,似乎真的靜寂下去了。
有時,甚至連他都忘了,顧霆深當初為何要加入a組。
可他應該是除他以外的所有人裡,最不該忘的。
……
「成了!我們回去吧!」
陸央央帥氣地一拍顧霆深的後背,做了一個往回走的手勢。
不知為何,她明明沒用那麼大的勁兒啊!怎麼就聽「啪」極響的一聲,在樓道里都快傳出了迴響。
像……夏天拿拍子在牆上直接拍蚊子的那個聲兒一樣。
聽到聲音,陸央央還縮了一下脖子,自己真是沒想到居然這麼嘹亮……
然後,正所謂,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手開始火燒火燎地疼了起來,呲牙咧嘴地倒吸了口冷氣,開始一邊甩手一邊「呦呦呦」了起來。
怎麼!這麼!疼!
顧霆深倒是沒什麼反應,只是扭頭淡淡地瞧了她一眼,繼而看向遠處,將手從欄杆上拿了下來,轉過身,看陸央央一副燒著手的表情,說道: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