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霆深將資料往桌上一放,沒有開啟,向後靠著椅背,似乎不著急讓他回答什麼,眸光只是落在他的臉上,淡淡道:
「不想。」
雷覓明自討沒趣,撇了撇嘴,往椅子上一攤:
「那說吧,想問什麼?」
顧霆深卻沒有順著他的話回答,雙手置於桌上,交叉在下顎處,眼神依舊是冰涼冷淡地,看著他,啟唇道:
「我更好奇,你想讓我說什麼?」
雷覓明覺得他這話說的著實好笑,嘴角更加不可抑制的揚了起來,似乎是不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話,發出了一聲「哈」的氣音兒,轉了下眼珠,想了想,說道:
「說點新鮮的,問點有意思的!之前你的那些同事啊,來回那麼點東西,我都乏了,這次你們帶我進來可能沒什麼好收穫的了,但好歹……等我出去,這段經歷怎麼也得進了我下一本書裡吧……不精彩點怎麼行,你說是不是啊?」
話音未落,卻注意到顧霆深拿出了手機,在看著什麼,一點也沒認真聽他說話的樣子,眉頭微微一皺,略微有些不快。
顧霆深見他沒了聲音,抬眼掃了他一下,將手機收了起來,臉上表情依舊未變,低聲道:
「恭喜啊,剛剛看新聞,書的銷量登頂了。」
雷覓明本來因為剛才沒有獲得全部注意的不快瞬間一掃而光,得意而自大的笑容再次回到了臉上,他攤了攤手,像是在說一件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一樣:
「怎麼說呢,醜聞和輿論永遠是吸引……普通人眼球的好方式,說到名人,你應該深有體會啊?」
顧霆深沒有任何動作表示,嘴角微微翹了起來,眼神直直地落在了他身上,聲音似古寺鳴鐘,從裝置裡傳到了陸央央的耳中。
「你父親怎麼看你,你一定很在意吧?」
話音未落,拿出卷宗中的資料,掃了眼,將紙張摁在桌上,手指輕輕點了點。
雷覓明的神色收了收,繼而不屑地笑了下,看著他,定定地開口道:
「啊,原來大名鼎鼎的顧霆深也不過如此啊。我與我父親關係不好是事實,怎麼?想通過這個激怒我從而讓我承認我殺了那些女人麼?就為了獲得他的關注?那也太可悲了吧?」
顧霆深的眼神似利劍一般掃過他的臉,面上卻依舊是寡淡,不動聲色地眨了眨眼,沒有說話。
陸央央記錄的手隨著裡面沒了聲響而停了下來,又有點擔心他之後不再說話了,卻聽慕陽一拍巴掌,開口道:
「太好了!終於有點進展了!」
沒明白什麼進展,偏頭看著慕陽,只聽他繼續說道:
「他剛才一句話強調了太多次主語我和一連串的反問來掩飾自己。和霆深的對話讓他潛意識覺得失去了控制,與父親有關的話題讓他不舒服了……」
顧霆深輕笑了一下,他心下也注意到了剛才那些語言顯示出的細節,繼而恢復了之前的冷峻神態,似想到了什麼,嘴角露出一副嘲諷的笑意,開口道:
「哦?我說的不對麼?」
這笑意明顯刺激到了雷覓明的神經,他轉換了下重心,前靠近桌子,扭了下脖子。
呼了口氣,似乎在壓抑什麼,繼而再次抬起臉,笑著一字一頓地說道:「胡、扯。如果你也是這種水平的話,那我不想再多說什麼了。」
顧霆深將這些動作盡收眼底,在提到他父親之前,他的姿勢基本沒有變過。
對他這種需要掌握絕對控制的人來說,他父親的存在無疑威脅了他,會讓他這麼緊張。
與此同時,看著的陸央央明顯感覺到了審訊室內的壓力驟增,好像有人一點點抽離出了裡面的空氣。
他眼睛不經意地掃過腕間的表,再落回雷覓明身上。
起身,雙手瞬間撐住了審訊桌,向前傾了過去,臉上那幅挑釁而高傲的笑依然掛著,聲音瞬間低啞了起來,帶著笑意,意外的充滿侵略和攻擊性。
「十歲那年,對你打擊很大吧?母親去世,父親招妓……報警記錄顯示,你是躲在他的臥室裡打的電話,內容……」
還沒待顧霆深念出來,雷覓明像一把出鞘的劍一般瞬間竄了起來,伸手就向他襲來。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在鏡子那頭看著的陸央央捂住了嘴,筆記本從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還是抑制不住叫了一聲。
慕陽整個人都往前撲在了玻璃上。
顧霆深反應極快,往側閃了一步,抬起手臂一擋,只是被他抓了個紅印,沒有什麼大礙。
站在身旁的警察迅速把他摁住,雷覓明似乎意識到了他剛才做了不該做的動作,平靜了片刻,不屑一顧地開口道:
「哦?這就是你想達到的目標麼?激怒我,然後讓我承認謀殺案?」
顧霆深微微抬起了胳膊,看了下那道紅印,嘴角緩緩翹起一個微笑,像是老謀深算的狡猾狐狸一般,眸眼中閃過一絲的笑意繼而恢復了平常,說道:
「不,我沒有刻意激怒你,這是其一。其二……」
話音未落,雷覓明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虎軀一震,頓時說不出話來。
「……你可能要因為剛才那個動作,將籤售會取消了。」
說罷,整理了下桌面的資料,抬腳準備出去,雷覓明的拘留時間延長了,不急於一時跟他耗下去。
走了兩步,只聽雷覓明突然瘋癲似的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既然這樣……」
顧霆深停下了腳步,緩緩轉過身,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依然如常,等待他說下一句話。
「那麼……給我測謊吧。看看我,到底有沒有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