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央央把本來放在顧霆深對面的那把慕陽經常進來坐的椅子霸佔了。
她默默把椅子拖到他臨時辦公室的角落,把身上的包放好,偷偷回身看了眼顧霆深。
對方好似當她完全不存在一樣,剛才的聲響絲毫沒有影響到他,修長的手指捏著素白的紙頁,往上看就是他認真的眉眼,和因為低頭閱讀略微往回收了點的下巴,側臉線條完美極了。
從翻頁聲判斷,他閱讀速度真的很快。
陸央央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輕手輕腳地把包放好,就準備出去開始繼續收集下關於信徒案的進展了,臨出門之前,她抱著本子,怯生生地看了顧霆深一眼,壯著膽子,問道:
「那個啥,顧霆深,問你個問題行麼?」
伴隨著一頁翻過的聲音,顧霆深的眼神依然在他面前的資料上,唇啟,發音短促清晰的一個字:「說。」
「等你們破了案,你能接受我的採訪嘛?」陸央央嘗試著輕輕詢問道。
「不能。」
「為什麼啊?領導都同意了啊!」
「不喜歡。」
「哦……」
第一次嘗試失敗,陸央央垂頭喪氣地哦了一聲,現在自己每天跟著顧霆深,一個問題還都不讓問,真是要憋死了。
挪步向門外走去,想著要是顧霆深這條路不同,還是要嚮慕陽多下下功夫,正當想著他,慕陽就出現在了門前。
「霆深,不是說去法醫那裡麼,小王準備好了。」慕陽先進來看了看陸央央一切都安置好了,笑著先點了點頭,繼而對顧霆深說道。
「好。」
慕陽看著站在那裡欲言又止的陸央央,一副糾結的樣子,開口問道:「陸記者要不要來?」
「啊……可以嗎?」
陸央央正心想,多希望慕陽說不可以。
她慫這件事啊,是自帶屬性,恐怖片捂眼睛塞耳朵,何況這次是真正的屍體,但是……
「可以的,就是不要拍照就好。去嗎?」
「害怕就不要去了。」
還沒待陸央央再回答,只見顧霆深長身玉立,劍眉一挑,掃了她一眼,冷冷地開口道。
誒!早死晚死都得死,屍體的照片都看過了,還能恐怖到那裡去!
「去!」
結果,真到了法醫那個樓層,見到了解剖臺上的屍體,和屍體上y字型的解剖縫合,嚇得心裡一驚,像做海盜船飛到最高點往下心裡酥酥麻麻的駭然。
下意識就想扭過頭去,誰知另一臺解剖臺上,是蓋著白布的女嬰屍體。
陸央央不知道自己在心裡說了多少我的天我的媽,一轉眼,慕陽和顧霆深都沒站在剛才站的位置了。
頓時有種渾身通電流的感覺,從內臟到體外都在顫抖,下意識想離他倆大活人近點,離屍體遠點。
結果一步邁的太大,又因為害怕,直接就貼在了顧霆深背後。
「我的天,不好意思……」
陸央央趕緊往後小撤了一步,尷尬地笑了笑,顧霆深偏頭瞄了她慌張的神色一眼,沒有別的表示,繼續從剛才中斷的地方說起。
「之前t市的屍檢報告我們都已經看過了,這次女受害人的死因和腹部切口都並無太大出入,但這個女嬰身上的切口,讓我有點想不通。」
法醫小王點了點頭,往女嬰屍體那裡走去,一邊撩開白布,一邊開啟照燈。
陸央央真的不敢瞧了,正好顧霆深比她高不少,肩膀又寬,她只要不故意墊腳看,是看不到的。
但既然看不到,還得認真聽。
「是的,我瞭解了你的困惑之後,專門重新分析一下切口的區別,女受害者的切口是在死後完成的,因此傷口周圍並沒有多餘的血跡,死亡時間大約在凌晨一點鐘左右。但從乾性程度來說,女嬰的是不一樣的。」
顧霆深劍眉微皺,隨著法醫指的位置看了下去。
「女嬰死亡時間是在凌晨一點之後,死因也是窒息,但跟那一具屍體不同,她的傷口是……」
陸央央躲在顧霆深身後,只聽慕陽倒吸了口冷氣,嚇了自己一跳。她分了一下神,法醫也因為他這下吸氣頓了一下,但好似心領神會一般,沉重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是的。」
是的?陸央央沒聽明白,什麼就是的了?她沒看見屍體,她不知道慕陽和顧霆深頓悟了什麼,但她雖然好奇,還是不敢看。
慕陽追著法醫去問別的內容了,顧霆深和陸央央先乘電梯下去,剛進電梯,陸央央先是長舒一口氣,繼而仰著臉看向神情莫名嚴肅起來的顧霆深,開口問道:
「那個……剛才我沒看見,問你一下,法醫說是的,什麼是的?」
顧霆深的睫毛隨著眼睛的眨動而上下微微顫抖著,他的眼裡突然流露出一絲陸央央第一次見的情緒,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