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緩緩起身,目光灼灼地環視眾人一圈,厲聲道:「朕決意傾大清舉國之兵與王樸誓死一戰,此戰勝則大清國將毫無懸念地一統江山,若不勝則退回關外休養生息,待日後再圖中原,各位意下如何?」
自從多爾袞當上建奴攝政王以來,大肆排斥異己,許多不服從於他的異己分子慘遭打壓迫害,同時諸多對他惟命是從的親信則受到了重用,眼下的建奴已經完全是多爾袞一個人說了算啦。該章節由網提供線上閱讀
多爾袞話音方落,諸如阿巴泰、薩哈廉等親信紛紛起身附和,大叫著要和明軍決一死戰。
建奴八旗的反應早在多爾袞的意料之中,多爾袞擔心的是蒙古人的態度。
多爾袞緩緩側,冷森森的目光掠過科爾沁、喀爾喀以及察哈爾等各部蒙古親王臉上,沉聲問道:「你們的意思呢?」
蒙古各部名義上雖然是皇太極征服的,可實際上真正帶兵征服蒙古大草原的並不是皇太極而是多爾袞,因此蒙古人對多爾袞的忌憚遠遠過皇太極,對於皇太極蒙古人並沒有太多的畏懼,可對於多爾袞,蒙古人卻是打心眼裡感到敬畏。
多爾袞話音方落,科爾沁部的達爾罕巴圖魯親王滿朱習禮就趕緊應道:「奴才及所部科爾沁勇士誓死追隨主子。」
察罕、班克圖、索噶爾也紛紛表示擁護多爾袞的決定。
勢力最強大的科爾沁四部已經表態,土謝圖親王又不在場,剩下的喀爾喀爾王和察哈爾親王額哲獨力難支,也只好同意多爾袞的決定。
「很好,既然大家都沒什麼意見,那這事就這麼定了。」多爾袞沉聲道,「明天太陽昇起之後,八旗各部及蒙古各部就從四個方向向濟寧城起全力進攻,各位記住,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打破濟寧。殺盡城內的南明蠻子。」
班克圖昂然道:「請主子放心,奴才等一定誓死攻城,絕不妄言退縮。」
「嗯。朕相信你們地忠誠。不過……」
多爾袞說此一頓。話題終於切入要害。凝聲道。「漢人歷史上有個典故叫破釜沉舟。大約一千多年前。有個叫項羽地楚人帶著一支弱小地楚軍與強大地秦軍作戰。為了堅定麾下將士地決心。項羽在帶兵渡江後。把船都鑿沉了。煮飯地鍋也都砸了。他們把自己逼到了絕境。不打敗秦軍……就死!」
阿濟格忍不住問道:「最後怎麼樣了?」
「最後項羽贏了。秦軍敗了。」多爾袞沉聲道。「今天。朕也想學項羽破釜沉舟。為了堅定八旗、蒙古各部拼死一戰地決心。朕決定把軍中所有戰馬全部趕到東平州。若不能打敗濟寧城內地明軍。就絕不活著回去!」
「啥?」
「什麼?」
「把戰馬趕到東平州去?」
「這是為什麼?」
幾位蒙古王爺面面相覷,阿巴泰、薩哈廉等建奴貴胄也是滿頭霧水。
多爾袞蹙眉冷然道:「朕不是說了嗎,這叫破釜沉舟!要是打贏了濟寧之戰,大家儘可以回東平州找回戰馬,要是打輸了濟寧之戰……那你們就等著成為明軍的獵物吧。失去了戰馬,不管是女真人還是蒙古人,都逃不脫明軍騎兵的追殺!」
幾位蒙古王爺紛紛倒吸冷氣,好戰成性地建奴貴胄們卻是露出了瘋狂的神情。
「我們已經沒有退路!」多爾袞惡狠狠地揮舞了一下拳頭,厲聲道,「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活路只有一條,那就是打破濟寧,殺光城內的南明蠻子!誰要是沒有膽量,現在就站出來。朕……恕他無罪!」
望著多爾袞殺氣騰騰的眼神,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
開什麼玩笑,看多爾袞的表情像是能恕人無罪的樣子嗎?誰要是真敢站出來質疑他的決定,只怕立刻就會被砍掉頭顱!
爾袞欣然道,「朕很欣慰大家都有與明軍決一死戰的決心,多鐸。」
多鐸急上前一步,應道:「臣弟在。」
多爾袞道:「你帶正白旗地一萬精兵連夜驅趕所有戰馬前往東平州,記住,把戰馬趕到東平州之後就立刻返回濟寧。此戰關乎大清國與滿人的命運。你的一萬正白旗鐵騎也絕不能置身事外,聽清楚了嗎?」
多鐸應道:「喳!」
說罷。多鐸即轉身大步而去。
「行了。」多爾袞大手一揮,朗聲道,「都各自回帳準備去吧。」
眾人紛紛告退,多鐸卻忽然去而復返。
看到多鐸掀帳而入,多爾袞臉上霎時露出一絲欣慰地笑容,無論是勇氣、謀略還是機心,多鐸都可以稱得上是女真人中的人傑,多爾袞還從未見過像多鐸這般出色的女真人,縱然是父兄奴兒哈赤和皇太極,在多鐸這般年紀的時候也遠遠不如多鐸出色。
把大清國的將來交給多鐸,多爾袞一百個放心。
「十五弟,朕就知道你一定會去而復返。」多爾袞微微一笑,說道,「問吧,趁著天還沒亮,趁著還有時間,你有什麼疑問就趕緊問吧,錯過了今夜,你我兄弟只怕再沒有機會促膝談心了,唉……」
說到最後,多爾袞的語氣裡已經帶著淡淡的悲傷了。
多鐸更從多爾袞的語氣裡聽出了決絕的意味,不由大驚道:「十四哥,你這是什麼話?」
擺了擺手,多爾袞語氣沉重地說道:「十五弟,時間真地不多了,朕就長話短說了,實話告訴你吧,王樸派出的那支明軍偏師已經攻下古沽,兵鋒直指北京,朕只在北京留了兩千八旗兵,就憑這點兵力是無論如何也守不住的,所以……我們的後路已經絕了。」
「這個小弟知道。」多鐸凝聲道,「剛才小弟就已經猜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