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困獸猶鬥

建奴大營。

八旗各營的馬伕頭很快就被戈什哈召到了多爾袞的行帳,有幾個馬伕頭彷彿已經預感到大事不妙,跪在地上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多爾袞目光陰冷,沉聲問道:「朕問你們,最近各營戰馬可有異常?」

旁邊的土謝圖親王立刻緊張起來,這時候他真希望八旗各營的戰馬並沒有被馬瘟波及,這樣的話他身上的罪責還會輕些,真要是八旗各營的戰馬都染上了馬瘟,那麼多爾袞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他的,搞不好連土謝圖部都會從草原上消失。

多爾袞的目光最先落在正白旗的馬伕頭身上。

正白旗的馬伕頭兒是多爾袞新納第十九房小妾的堂叔,多少和多爾袞沾了些關係,壯著膽子應道:「回主子的話,最近馬匹的確有些異常。」

多爾袞冷然道:「說說看,什麼樣的異常?」

馬伕頭兒應道:「大約是從昨天晚上開始,6續有幾十匹戰馬不再吃草料,然後通體冒虛汗,奴才也沒怎麼在意,可到了今兒早上,情形有異的戰馬又增加了百餘匹,奴才這才意識到出事了,趕緊去找獸醫,可獸醫看了後卻說這些戰馬沒什麼大礙……」

多爾袞突然毫無形象地咆哮起來:「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最先向朕報告?」

馬伕頭兒嚇了一跳,顫聲道:「奴才……奴才這不是怕主子過於操勞麼,主子可是幹大事的,這些小事有奴才代勞就行了……」

「什麼時候輪到你替朕做主了?」多爾袞鏗然抽出寶刀,鋒利的刀尖已經對準了馬伕頭的胸膛,獰聲說道,「代勞?你代勞得了嗎?嗯!」

「呲。」

利刃剖開骨肉地清脆聲中。冰冷地刀鋒已經無情地刺進了馬伕頭地胸膛。鋒利地刀尖直透後背。有一滴殷紅地血珠順著刀鋒滴落。濺在地上。霎時就濡紅了白色地地毯。就像是在純白色地地毯上繡了一朵嬌豔地紅花。

土謝圖親王和其餘地馬伕頭見狀驚駭欲死。一個個嚇得體如篩糠。

說到底。不管是建奴還是蒙古韃子。他們都怕死。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不怕死地人。所不同地是各自對死亡地承受力略有不同而已。

多爾袞抽出寶刀。充滿殺機地眼神轉向又一名馬伕頭。獰聲道:「你們正紅旗呢?有沒有異常?」

正紅旗地馬伕頭已經嚇得牙齒直打顫:「主……主……主……」

多爾袞揮舞著寶刀,厲聲喝道:「說!」

正紅旗的馬伕頭嚇得一骨碌跪倒在地,顫聲道:「有,有幾百……百匹戰馬異……異常……」

「噗!」

正紅旗的馬伕頭話音未落,多爾袞的寶刀已經刺穿了他的咽喉。

多爾袞接著又問遍了其餘六旗的馬伕頭,結果卻毫無二致。八旗各營的戰馬已經全部被波及,無一倖免!

這一刻,多爾袞如墮冰窟。

明軍奇襲北京只是把大清軍逼到了險境。可眼前這場突如其來的馬瘟卻把大清軍最後地希望也澆滅了,八旗大軍、蒙古大軍、大清國、所有滿人,還有父兄兩代人的努力以及多爾袞的理想,一切地一切,統統墮進了無底深淵!

八旗鐵騎失去了戰馬,那還是八旗鐵騎嗎?

蒙古騎兵失去了戰馬,那還是蒙古騎兵嗎?

失去了戰馬的八旗鐵騎和蒙古騎兵就失去了騎兵的機動性,他們失去了僅有的優勢,他們面對明軍的時候就再沒有任何優勢可言了。面對明軍威力巨大的火炮、火槍,大清軍拿什麼抵擋?拿什麼反抗?

更要命的是,北京也已經危在旦夕,大清軍在關內的根基已經危在旦夕。

一旦北京失守,濟寧城外的八旗大軍和蒙古大軍就會在一夜之間重新成為外虜,從山東前往遼東或大漠茫茫幾千里,失去了戰馬地女真人和蒙古人又能逃多遠?又有幾個能活著逃回關外?又能幾個能活著逃回大漠?

帳外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人影一閃,多鐸、阿濟格已經掀帳而入。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八位馬伕頭。以及癱軟在行帳角落的土謝圖親王,多鐸和阿濟格同時臉色大變,還以為多爾袞遇刺了,兄弟倆趕緊上前擁住多爾袞,連聲問道:「十四哥/老十四,出什麼事了?你沒事吧?」

多爾袞吃力地擺了擺手,就像一夜之間蒼老了二十歲,才三十出頭的年紀,臉上卻流露出了五十歲中年人才有的蒼桑。淡然道:「十五弟。十二哥,沒什麼。朕沒事……」

「怎麼可能有沒事?」阿濟格急道,「那這些馬伕是怎麼回事?」

多爾袞深深地吸了口氣,低聲道:「他們向朕隱瞞了重大軍情,朕不過是按軍法將他們處死罷了,這沒什麼。」

多鐸已經看出多爾袞神情有異,急道:「十四哥,究竟出什麼事了?」

多爾袞擺了擺手,說道:「十五弟,十二哥,你們什麼也別問了,你們現在就去把八旗的旗主、貝勒、貝子們,還有科爾沁、喀爾喀、察哈爾各部的親王們全部召集起來,讓他們到朕的行帳來,朕有重大決定要宣佈。」

多鐸、阿濟格面面相覷,雖心有疑竇卻又不敢違抗多爾袞地旨意,只好領命去了。

濟寧城內,臨時總督行轅。

看罷羊皮:「古人云禍不單行,福無雙至,看來這話不對啊!」

「這不……」王樸抖了抖手裡的羊皮,「唐勝剛剛光復直沽,建奴的馬瘟剛剛爆,這第三樁好事就又趕著上門來了,哈哈哈……」

刀疤臉、李成棟、鄭成功諸將以及柳輕煙、柳如是諸女皆神色欣然,看王樸表情就知道這信裡說的一定是件好事兒。心急的刀疤臉更是急道:「侯爺你快說吧,這信是誰寫的,上面又說了些什麼?」

王樸把羊皮:「這信是蒙古察哈爾親王額哲的親筆信!」

「察哈爾親王額哲?」刀疤臉一把接過羊皮,「這他孃的是個什麼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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