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成肅然道,「卑職一定把將軍的話帶到。」
巖疲憊地點了點頭,又向李虎道。「虎子。」
李虎抱拳應道:「小弟在。」
李巖道:「傳令下去,全軍連夜撤離灤州,向天津衛轉進,先匯合河南、山東援軍然後再去解北京之危!」
南京,錢謙益寓所。
王樸把那封密信攤到了案上,錢謙益只瞄了一眼,老臉霎時就變得一片慘白,他不用看內容都知道這是哪封信?因為上面是他的字跡,底下還有他地署名。顯然,這就是那封密謀截殺太子的密信。
錢謙益不由得心亂如麻,假如王樸把這封信公之於眾,那他錢謙益不但會身敗名裂。而且還要落個滿門抄斬哪!
王樸小心翼翼地把密信折起收好,又端起案上的茶盞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問道:「牧老,你說謀害太子是個什麼罪名?」
錢謙益激泠泠地打了個冷顫,腿一軟就跪到了王樸腳下,顫聲道:「駙……駙馬爺,老夫。老夫……」
「噯,牧老快起來。」王樸趕緊上前扶起錢謙益,微笑道,「牧老你別這樣,晚輩知道牧老不過是受了周鑣的蠱惑,一時糊塗罷了。」
錢謙益聽了眼前一亮,連連點頭道:「對對對,老朽一時糊塗,受了周鑣那混帳的蠱惑才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之事。還望駙馬爺明察秋毫,不要……」
「呵呵。」王樸微笑道,「晚輩是不會把這封信公之於眾的,更不會把它交給應天府。」
錢謙益以衣袖拭去額頭地冷汗,低聲道:「老朽多謝駙馬爺手下留情。」
王樸微微一笑,接著說道:「不過……」
錢謙益心頭咚地一跳。趕緊道:「有什麼話駙馬爺儘管吩咐便是。」
王樸笑道:「對於東林黨人,晚輩一向是極為敬佩的,所以,晚輩想與東林復社交個朋友,不知道牧老能否居中穿針引線呢?」
錢謙益年老成精,豈會聽不出王樸地言外之意?
王樸的意思就是說,可以放他錢謙益一馬,但他錢謙益從此必須替王樸辦事。
「哎呀,能和駙馬爺交朋友。那可真是東林復社之福呀。」錢謙益忙道。「老朽敢向駙馬爺保證,今後駙馬爺的事就是我們東林復社的事。只要駙馬爺您一句話,讓我們東林復社做什麼都成。」
「牧老。」王樸奸笑道,「晚輩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今後我們就是精誠合作地朋友了?」
「當然。」錢謙益忙道,「那是當然。」
「很好。」王樸說著從衣袖裡取出那份經過他修改的官員名單遞給錢謙益,說道,「牧老,明天早上廷議時,由你挑頭,以東林復社的名義聯名呈送太子御前,當然,內閣、六部、都察院等主要官員的名單確定之後,接下來還有都察院、六科等諸多衙門的官員空缺,到時候晚輩一定會在孫閣老面前大力舉薦你們東林復社的人。」
錢謙益目露喜色,原本他還擔心這事怎麼和東林復社的人提呢,可有了這一層,他就有了極佳地說詞了。
「另外……」王樸又從另一邊的衣袖裡取出一方紙,遞到錢謙益面前,微笑道,「還得勞煩牧老在上面署個名,其實這也沒什麼,就是有備無患,留著必要的時候替牧老洗脫嫌疑,晚輩這也是為了牧老著想,你說呢?」
錢謙益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那是一封悔過書,寫著擁立潞王、截殺太子都是周鑣策劃的陰謀,錢謙益和其餘的東林復社黨人只不過是受了周鑣的蠱惑,實屬一時糊塗云云,王樸這手太厲害了,錢謙益要是在上面署了名,那他就算是把自個賣給王樸了。
但錢謙益能不署名嗎?
當然不能,錢謙益太在乎自己的名聲了,名聲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甚至重過生命!為了保住自己的名聲,他只能乖乖地署上自己地大名。
王樸收好悔過書,起身笑道:「那晚輩就不打擾牧老了,告辭。」
錢謙益跟著起身,恭聲道:「老朽送送駙馬爺。」
離了錢謙益寓所,走出不到兩百步,王樸忽然勒轉馬頭,對跟在身後的呂六、嫩娘和十數騎親兵道:「走,去兵部侍郎呂大器府上!」
王樸耍的是各個擊破的戰術,之所以要分別拜訪錢謙益、呂大器等東林黨領袖,就是要讓他們心有顧忌,卻又不敢把自己暗中投靠王樸的事情洩露給其他人知道,這種有損自己清名的事情如果沒人戳破,有誰願意主動洩露呢?
這樣做地好處是顯而易見的,錢謙益以為他是王樸在東林復社的唯一代言人,而呂大器也以為他是王樸在東林復社的唯一代言人,張溥亦然,他們都不敢把自己受到王樸要挾的事情聲張出來,這就避免了東林復社黨人串通一氣反過來對付他王樸。
什麼叫馭人之術?這就叫馭人之術!
直到深夜,分別拜訪了呂大器和張溥之後,王樸才返回了燕子磯大營。
回到大營,王樸剛坐下來還沒來得及喝口熱茶,呂六就領著滿頭大汗的應天府尹魏大本走了進來,王樸有些驚訝地站起身來,問道:「魏大人,這麼晚了還來燕子磯大營,莫非出什麼事了?」
魏大本喘息了兩聲,應道:「沒錯,出……出事了。」
王樸心頭一跳,問道:「是不是周鑣,周鑣他怎麼了?」
那天百般質疑太子,又被方以智、王鐸當庭指證之後,周鑣就以褻瀆太子、誣陷同僚的罪名被下入了應天府大獄,這個人可是一張王牌,只要他還活著,就始終是懸在錢謙益等人頭上的一柄利劍,王樸可不希望他出什麼事。
魏大本道:「這傢伙暗中絕食,已經兩天兩夜沒吃東西了,再加上身體本來就弱,到了今天晚上終於昏死在了大牢裡,猝卒現時已經只剩下一口氣了。」
王樸急道:「趕緊找郎中救治啊。」
「已經找了。」魏大本道,「郎中正在救治,不過郎中說他只能盡人事而聽天命。」
「要糟。」王樸急向呂六道,「六,快去把李老爹找來,讓他馬上跟我去應天府大牢。」
「為什麼?」呂六不解道,「像周鑣這種大逆不道的傢伙,死了倒還乾淨。」
「你懂個屁。」王樸怒道,「惡人還得惡人磨,還不快去!」
「是。」
呂六應了一聲,不情不願地去了。
ps:這幾章內政必須要寫,該交待地一定要交待清楚,要不然後面地情節會很突兀,有些人又該罵劍客腦殘了,說什麼江南的文人不是豬,不可能你讓他幹什麼就幹什麼,所以,該鋪墊還是要鋪墊,就算是為了堵住這些蒼蠅地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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