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道:「小人有急事要見夫人。」
「在這等著。」一名哨卒哼了一聲,對另一名哨卒道,「你看著他,我去稟報六哥。」
呂六詳細詢問了緣由,才敢帶著中年男子來見陳圓圓時。
那中年男子見了陳圓圓,趕緊跪行叩頭道:「小人陳福叩見夫人。」
「福伯?」陳圓圓趕緊上前扶起中年男人,問道,「福伯你怎麼來了?」
這陳福是寒秀的龜奴頭兒。陳圓圓在江南的時候沒少出入寒秀,當然認識。
陳福起身道:「夫人,駙馬爺上午是不是派人去寒秀接我家姑娘了?」
「小宛妹妹?」陳圓圓愕然道,「沒有啊,相公去總督行轅見孫大帥去了,原本說好下午去寒秀下聘地,並沒有派人去接小宛妹妹呀。」
「壞了。要出事!」陳福跺腳道,「今天上午,一夥人自稱是駙馬爺地人,凶神惡煞般來了寒秀,非要接走我家姑娘。嬤嬤雖然心中懷疑,可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好派小人趕緊來提督行轅報訊,沒想到真出事了。」
陳圓圓失聲道:「啊?這麼說小宛妹妹被壞人劫走了?」
「夫人。」陳福急道,「我家姑娘怕是要出事,這事得趕緊稟報駙馬爺呀。」
陳圓圓急回頭對呂六道:「六兒,你趕緊去總督衙門,把小宛姑娘出事的訊息稟報給將軍知曉。」
六抱拳一揖。朗聲道,「小人這就去。」
陳福急招手道:「這位軍爺,小老兒和您一塊去。」
城東密林。紅娘子和顧三麻子兩夥人又會面了,不過這次紅娘子只帶了兩個侍女前來,她是藝高人膽大,根本不怕對方起什麼歹心,事實上當時地江湖中人崇尚義氣,見色起意這樣的卑鄙事在江湖上是很少見的。
紅娘子向顧三麻子抱拳道:「顧大當家的。可以動身了嗎?」
顧三麻子應道:「紅大當家地請稍待。等我們老二回了,就即刻動身。」
話音方落,一名面目黎黑的年輕漢子順著林間小道疾步跑了回來,喘息道:「大當家的,二當家的回來了,還帶回來兩個小白臉和一個姑娘。」
「什麼?」顧三麻子皺眉道,「怎麼還帶了個姑娘來?」
正說著,赤腳張三已經帶著二十多名水寇押著侯方域、冒闢疆和董小宛趕到了。
赤腳張三原本是太湖三十六寨的大扛靶子,不過自從黃得功帶兵剿了他地水寨。他無處安身就帶著五百多號弟兄投奔了東海的大海盜顧三麻子。顧三麻子十分器重赤腳張三,就讓他坐了老寨的第二把交椅。
顧三麻子肅手一指赤腳張三。對紅娘子說道:「紅大當家的,這是我們家老二。」
又對赤腳張三道:「老二,這是紅大當家的,北五省大瓢把子紅老英雄的後人。」
赤腳張三心中喝了彩,抱拳道:「赤腳張三見過紅大當家。」
紅娘子也抱拳回禮道:「見過二當家。」
顧三麻子這才指著反縛雙手,嘴裡塞著布團的董小宛,問赤腳張三道:「老二,這姑娘是怎麼回事?」
顧三麻子雖然是海盜,可御下極嚴,強搶民女的事情他是絕不允許地。
赤腳張三輕輕扯了扯顧三麻子的衣袖,低聲道:「大哥,借一步說話。」
顧三麻子跟著赤腳張三來到偏靜處,皺眉問道:「老二,究竟是怎麼回事?」
赤腳張三道:「不是小弟有心要壞大哥的規矩,可那兩個小白臉非要小弟劫了這姑娘,要不然他們就不會替我們賣命,更何況這位姑娘她也不是什麼良家女子,她不過是個秦淮河上的窯姐,不算壞了規矩。」
顧三麻子道:「她真是秦淮河上的窯姐?」
赤腳張三道:「這是小弟親自帶著弟兄們從寒秀接來的,難道還有假?」
「那就好。」顧三麻子舒了口氣,說道,「要不然,當著紅大當家的面,這事還真不好收場,不過既然是窯姐那就沒什麼了。」
當下兩人出了密林,顧三麻子指著董小宛對紅娘子說道:「紅大當家的,你也看見了弟兄們都是男人,不太會照顧女人,而且一路上也不方便,這位姑娘就麻煩紅大當家地替弟兄們暫時照看一下了。」
紅娘子淡然道:「這本是舉手之勞,不過抖膽問顧大當家一句,這姑娘是什麼來路?」
「哈哈。」顧三麻子大笑道,「素聞紅大當家地嫉惡如仇,眼裡不揉沙子,果然是名不虛傳哪,紅大當家的放心,這位姑娘並非什麼良家女子,她是寒秀裡的姑娘,也就是秦淮河上的窯姐。」
「原來是這樣。」紅娘子釋然道,「倒是小女子多心了,還請顧大當家見諒。」
「沒什麼。」顧三麻子大聲道,「弟兄們,走嘞……」
南京城東,總督衙門。
孫傳正在草擬募兵的公文,忽有親信家將孫茂成入內稟道:「大帥,駙馬爺的親兵隊長呂六求見。」
「呂六?」孫傳道,「讓他進來。」
孫茂成領命而去,很快就帶著呂六進了大廳。
見了禮,呂六急道:「大帥,可曾見到我家將軍?」
孫傳道:「他不久前還在這裡,不過這會已經去玄武湖水師大營了。」
「哎呀,壞了!」
呂六跺了跺腳,轉身就走。
孫傳急問道:「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呂六頭也不回地應道:「小宛姑娘讓人給劫走了。「小宛姑娘?」孫傳搖了搖頭,想道,「董小宛不是秦淮河上的南曲名媛麼?這個臭小子,倒是挺會拈花惹草啊,而且不找大家閨秀盡找些風塵女子,不過這些南曲名媛倒也沒啥不好,最好能替臭小子多生幾個大胖小子,也替我們老孫家續續香火,哼哼……」
玄武湖畔,前往水師大營的官道上。
王樸和一身戎裝的嫩娘正在策馬飛奔,嫩娘催馬疾行幾步追上王樸,嬌聲問道:「將軍,你真信那妖女地話?」
王樸不假思索地應道:「我信。」
嫩娘撅起小嘴,說道:「可小婢覺得她地話不能信。」
王樸反問道:「為什麼?」
嫩娘美目一轉,說道:「萬一是那妖女和大海盜頭子顧三麻子串通好了的陰謀呢?將軍您帶著水師去東海豈不是正好落入了他們地算計?」
樸忍不住回頭以讚賞的眼神瞥了嫩娘一眼,說道,「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不過卻遺漏了很重要的一點。」
嫩娘不服氣道:「遺漏了哪一點?」
王樸道:「假如白蓮教要和顧三麻子合謀對付本將軍,顧三麻子又何必來南京?萬一他被官軍抓住,這次合作豈不是就要失敗了?」
嫩娘道:「將軍怎麼能肯定顧三麻子就一定來南京了?萬一是那妖女撒謊呢?」
「那就更不對了。」王樸微笑道,「假如白蓮教真要和顧三麻子合作除掉本將軍,白蓮教主又何必編造顧三麻子來了南京這樣的謊言呢?更何況……我已經從錦衣衛那裡得到了確切的訊息,紅娘子的確已經來了南京!」
正說著,兩人就已經策馬來到了轅門前,守門計程車兵挎刀上前攔住去路,厲聲喝問道:「什麼人敢擅闖水師大營?」
嫩娘亮出手中的腰牌,嬌聲喝道:「南京提督王樸將軍在此,還不讓開。」
守門士兵定睛一看,見真是南京提督的腰牌,趕緊讓開去路,王樸和嫩娘翻身下馬,直奔黃得功的行轅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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