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義軍將士同時扣下了扳機,夾在扳機上的火繩被壓進了引藥室,引藥室裡的火藥呲地燃燒起來,迅引爆了槍膛裡的火藥,只聽「轟轟轟……」一陣不絕於耳的巨大轟鳴聲,舉成一排的五百杆火銃銃口同時冒出了一團耀眼的火光。
前方紮好的木偶方陣頓時響起一陣「邦邦」響,上百個木偶栽倒在了地上。
李自成霍然站起身來。死死地盯著前方校場上那三千火器營將士,獨目裡流露出了難以置信的光芒,這樣密集地火銃齊射,大羅金仙也必死無疑呀。要是把前面的木偶換成官軍,就這一輪齊射,只怕就能打死上百人吧?
閱兵臺前,李巖手中的令旗再度揚起。
又一名義軍領翻手拔出腰刀厲聲長吼道:「第二隊……預備!」
第二隊五百名義軍迅上前兩步,然後動作整齊地舉起了手裡的火銃,黑洞洞地銃口再次舉成了一排,已經開完火的第一排五百名義軍則迅退到了佇列的最後面,開始緊張地重新填裝彈藥。
六輪齊射射完,李自成在一眾義軍將領的簇擁下來到了東倒西歪的木偶方陣前,刺鼻的硝煙味中。只見兩千具木偶已經被鉛丸打得千瘡百孔。近百步的距離,足有數寸厚的木板竟然完全被鉛丸所擊穿。
這樣的穿透力,沒有任何鎧甲能夠抵擋得住!
要是這兩千具木偶是大明官軍,這六輪齊射下來只怕已經傷亡殆盡了!
「可怕,太可怕了!」宋獻策不失時機地讚道,「要是大王麾下有三萬這樣的火銃兵,滅亡大明朝也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李自成默然無語,他還沒有從巨大地震驚中回過神來。
席軍師牛金星卻不以為然道:「這些火銃雖然厲害,可我們自己卻造不了。如果從大明衛所軍手裡購買。則價格過於昂貴,要想組建三萬人地火銃營。那得花費多少銀子?有這銀子足夠招募幾十萬大軍了。」
自成霍然舉手,斷然道,「不管花多少銀子,火銃營必須擴充!」
李巖道:「大王,有句話末將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有話儘管說。」
李自成說話的語氣客氣多了。
李巖道:「我們能買到的火銃幾乎已經全買過來了,買不到的就算花再多的銀子也買不到了,而且這些衛所軍所使用的火銃質量太差,末將見過更厲害的火器,比我們現在所使用的火銃更長,更輕,射程更遠,殺傷力更強,裝彈度也要比我們更快。」
「哦?」李自成沉聲道,「你說的是王樸地火器營吧?」
巖點頭道,「我們地火器營所採用的是六段射擊法,齊射完了後還要有一段不短地間歇期,這時候就必須要靠別的軍隊來保護火器營,可王樸的火器營卻能採用三段射擊法,而且可以一輪接一輪,持續不斷地進行射擊!」
李自成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必須買到王樸火器營所使用的火槍?」
李巖道:「大王,王樸火器營所使用的火槍我們是買不到的,至少現在買不到,所以我們只能自己造!」
牛金星道:「說的輕巧,讓誰造?你李巖能造得出來嗎?」
李巖道:「末將當然造不出來,可開封城裡有官軍的兵器局,兵器局裡的那些工匠能造出來!大王,末將懇請不要掘開黃河,不要水淹開封。」
李自成的眉頭霎時皺緊了。
「好哇。」牛金星大叫道,「轉來轉去終於又轉到決堤毀城上來了,李巖,這可是大王擬定的破城之策,你百般阻撓究竟是何居心?是不是想讓大王落個塗毒百姓的罵名,而你李巖卻博個愛惜百姓的清名?」
「大王。」李巖急道,「引黃河之水淹了開封,不但百姓死傷無算,大王你除了得到一座廢城什麼也得不到哪,大王為什麼不試試末將所說的破城之策呢?埋火藥於城牆腳下真的可以炸開城牆呀,當初建奴就是這麼炸開大同城牆的。」
「胡說八道。」牛金星急道,「開封城牆那麼高那麼厚,就憑几萬斤火藥也炸得開?」
「大王。」李巖急道,「末將願以項上人頭擔保!」
李自成聞言不由動容。
宋獻策不失時機地進言道:「大王,不管李巖將軍所獻的破城之策是否能夠奏效,試試總是無妨,假如不成再水淹開封也不遲呀。」
自成聞言點頭道,「那就試試,這事就由李巖你全權負責。」
李巖聞言大喜道:「末將領命。」
牛金星眉宇間卻悄然籠上了一片陰雲,看看宋獻策,再看看李巖,他忽然間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宋獻策和李巖隱隱有了聯手的跡象,李自成似乎也沒有以前那麼信任他了,他的處境正變得微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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