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巖微笑道:「所以,我們不能把城裡的官軍逼太急,一定要先給他們留下一條逃生之路,只有這樣他們才不會拼命守城!晚輩故意在西門外設下粥棚,就是要給城裡的官軍留下一條逃生之路,等我們大軍攻城的時候,他們只需要把身上的戰袍一脫,再換身百姓的衣裳往難民營裡一鑽,誰還分得清他們是官軍呢,還是難民?」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馬守應似懂未懂地點頭道,「李巖兄弟你怎麼不早說。」
「原來是這樣。」
「我就說嘛,李巖兄弟怎麼可能做出這麼沒腦子地事情。這裡面一定有關節。」
「誰說不是,李巖兄弟的腦子就是比我們好使。」
其餘賀錦等人也紛紛回應,表示自己都領會了李巖的用意。
哪怕是不懂的也裝著已經懂了。這會要是在人前露了怯那不是扇自己耳光麼?李巖可是在出徵前就放出話了,這次打大同除了搞糧食還有另外一個目地,那就是從他們五人當中另選一個主帥,這節骨眼上,當然是誰也不肯示弱。
李巖微微一笑,接著說道:「五位將軍來得正好。晚輩正要找你們商議攻城的事。」
馬守應大聲道:「攻城的事還有什麼好商量地,出兵前不就說好了麼?我們革左五營的人馬分別進攻大同的五門,誰先打進城裡誰也是陝西義軍的主帥。」
李巖提醒道:「可現在情況有了變化,必須留出西門讓城裡的官軍逃跑,所以只剩下四座城門了,五位將軍說,這仗該怎麼打?」
「是啊,我怎麼把這一茬給忘了,現在只剩下四座城門了。」馬守應一拍腦門,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大聲說道。「那就這樣,我,賀一龍,賀錦還有劉希堯先攻城,藺養成你在後押陣,誰不行了你再替上。」
「憑什麼讓我押陣?」藺養成不樂意道。「論資歷我參加義軍地時間比你們都早,論戰功我也不比你們少,憑什麼是我?」
馬守應一聽覺得在理,又改口道:「那就讓劉希堯押陣。」
劉希堯又不高興了,皺眉反駁道:「老回回,你是革左五營地領,老子也是。你有什麼資格對老子指手劃腳?」
守應勃然大怒道,「反了你狗日地,當年要不是老子拉了你一把,你小子早讓孫傳庭的官軍給滅了!」
「不提那事也就罷了,一提那事老子更來氣。」劉希堯反唇相譏道,「當年黑風谷一戰,我們本來有機會把孫傳庭那老小子生擒活捉。可就是因為你老回回帶著人擅自出擊。暴露了伏兵地位置,結果一場勝仗硬生生打成了敗仗。你還有臉跟老子提這陳年爛穀子的舊事?」
「你他孃的胡說八道。」馬守應氣急敗壞地吼道,「擅自出擊的明明是賀錦那小子,關老子什麼事?」
賀錦不高興道:「這都哪跟哪?當時是賀一龍他小舅子剛剛搶到手的女人跑了,我當時是去追那個女人,又不是故意要暴露伏兵的位置,這事要怪也只能怪賀一龍,誰讓他地小舅子不管好自己的女人?」
五個人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揭瘡疤,把許多年前的陳年舊帳都翻了出來,一時間吵得沸反盈天,連帳蓬都快給掀了頂了,最後也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他孃的廢什麼話,大家手上見真章,誰是軟蛋誰就押陣。」
「好,那就手上見真章。」
「比就比,誰怕誰?」
「老子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今天正好教訓教訓你。」
「哼哼,就憑你?還差得遠呢!」
這個提議很快就得到了另外四人的集體贊同,在義軍主帥的巨大誘惑下,五個生死兄弟轉眼之間就成了刀兵相向地敵人,一個個都亮出了兵器,虎視眈眈地注視著另外四人,一場不死不休的混戰似乎已經無法避免了。
眼看帳中的局勢就要失控,紅娘子急得心都快要跳出來了,她正想阻止五人時,一隻溫暖的大手忽然握住了她的小手,紅娘子回頭一看,卻看到李巖衝她搖了搖頭,然後拉著她的小手鑽出了營帳。
帳外,馬守應五人帶來的親信已經急得不行,他們剛才只聽到帳裡傳出地怒罵爭吵聲,卻不知道里面究竟生了什麼事?此時一見李巖和紅娘子從帳裡出來,便趕緊圍了上來,急聲問道:「大帥,裡面究竟生了什麼事情?」
李巖臉上露出了很嚴肅的表情,沉聲說道:「諸位將軍,在米脂的時候本帥就已經說過,這次出征大同既了為了搶糧,也是為了從五位大將軍中間挑選一位合適的人擔任陝西義軍的主帥,這事你們是知道的。」
馬守應五人的親信們紛紛點頭道:「知道,末將等知道這事。」
「知道就好。」李巖點了點頭,沉聲說道,「你們很快就要有新地主帥了。」
「丁丁噹噹……」
李巖話音方落,帳裡就響起了激烈地兵器撞擊聲,中間還伴隨著馬守應等人憤怒的喝罵聲,偶爾還會響起幾聲悶哼,很快,只聽「嘶嘶」兩聲裂帛聲響,李巖地行帳已經被鋒利的刀劍割裂垮落下來,圍在帳外的義軍大小將領便看清了裡面的情形。
帳蓬裡,馬守應、賀一龍、賀錦、劉希堯還有藺養成五人已經殺成一團,尤其讓人吃驚的是,一個個使出來的全是殺招、狠招,下手絲毫不留半點情面。
當馬守應五人激鬥正酣時,義軍大營的某處帳蓬裡,一道身影卻在一封書信的最後寫下了「四門奪五營」五個字,然後把書信裝進信封,以火漆封好,最後出帳交給早就等候在帳外的親兵,低聲說道:「立即把這封急信送到郟縣,面呈大王。」,第十推了,債還清了,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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