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四門奪五營

是夜,代王府東暖閣。

朱傳齊斜靠在錦墊上,陰惻惻地問張子安道:「張公公,白天的事你可曾聽說了?」

「回王爺的話。」張子安恭聲應道,「奴婢聽到了一些風聲。」

「什麼風聲?這都是事實!」朱傳齊怒道,「王樸拿藩庫裡的軍糧獻給城外的流賊,這是通賊的重罪,是誅九族的大罪!張公公您身兼大同鎮守和監軍兩職,監視外鎮總兵可是您的職責哪。」

「這個……」張子安眼珠子一陣亂轉,低聲說道,「聽魏大人說,這些糧食是用來賑濟城外的難民的,而且扔下城的一百石米糧也的確熬成了粥,都施給城外的百姓了,奴婢以為,這事……還算不上通賊吧?」

「張子安,你好大的膽!」朱傳齊勃然大怒道,「通不通賊可不是由你說了算,得萬歲爺和朝中的御史言官們說了才算,您是監軍,你的職責就是把王樸的一舉一動全都如實記錄在案,然後定期向京師奏報。」

「是是是。」張子安連聲應道,「奴婢回頭就把這事如實向京師上奏。」

傳齊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張公公,本王知道你有所顧忌,不敢逼王樸太急,畢竟現在流賊大軍壓境,大同的安危還暫時離不開王樸,可我們也不能因此而過於遷就王樸不是?通賊的事非同小可,隱匿不報就是同謀,張公公,你自個好好掂量掂量吧。」

子安恭聲應道,「奴婢謹記王爺教誨。」

「好了。」朱傳齊揮了揮手,說道,「本王也困了。你先回吧。」

「奴婢告退。」

張子安向朱傳齊躬身一揖,轉身退出了暖閣。

張子安前腳剛走,王詹事和李詹事的身影就從屏風後面轉了出來。朱傳齊問道:「兩位先生,你們以為張子安會如實向萬歲爺上奏嗎?」

「不好說。」王詹事搖了搖頭,說道,「自從對蒙古用兵之後,張子安對王樸的態度一直就很微妙,看起來兩人除了公事外並沒有太多交往。可一旦有事,張子安卻總是對王樸唯唯諾諾,絲毫不見平時頤指氣使的作派。」

李詹事點頭道:「王大人說得對,這個張子安已經成了王樸跟前的一條狗。」

「不,你們錯了。」朱傳齊搖頭說道,「張子安也許很佩服王樸的用兵之能,可他畢竟是宮裡地人,他隱瞞誰也不會隱瞞萬歲爺,他一定會如實向宮裡陳奏的。」

大同城外,李巖行帳。

李巖正伏案苦思破城之策時。帳外忽然響起了雜亂而又急促的腳步聲,似乎有不少人正在疾步靠近,侍立在李巖身後地紅娘子立刻拔出了寶劍,閃身擋在帳簾前,嬌聲喝問道:「帳外是誰?」

「是我,老回回馬守應!」

帳外響起了馬守應雷鳴般的聲音。

李巖臉上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起身說道:「五位將軍請進。」

紅娘子收劍回鞘,閃身退到了李巖身後,帳簾掀處,馬守應、賀一龍、賀錦、劉希堯還有藺養成五人已經大步而入,五人進了行帳也不行禮,徑直往帳中那麼一站,領頭的馬守應就大聲喝問道:「李巖兄弟。聽說你拿營中僅有的糧食去西門外施粥賑濟難民去了?」

李巖淡然應道:「是有這事。」

「哎呀。」馬守應火道,「李巖兄弟你怎麼這糊塗?我們軍中的糧食本來就已經不多了,你卻還要拿去賑濟難民,這……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

「就是。」賀錦也附和道,「我們不去搶周圍百姓地糧食也就罷了,可還要拿出糧食去賑濟難民,這算哪門子事?」

面對馬守應五人的責問。李巖顯得鎮定自若。可他身後的紅娘子卻已經氣得柳眉倒豎,如果不是李巖以眼色制止。她早就當場作了!不管怎麼說,李巖都是闖王指定的陝西義軍主帥,而馬守應他們只是副將,哪有副將對主將如此疾言厲色的道理?

「五位將軍先別激動,先聽晚輩把話說完。」李巖神情從容,問道,「不知道五位將軍有沒有聽說過圍三闕一?」

「沒有。」

「沒聽說過?」

「圍三闕一是個什麼鳥玩意?」

馬守應等人都是大老粗,當然不知道什麼叫圍三闕一。

李巖苦笑,接著解釋道:「那兔子急了會咬人,五位將軍總聽說過吧?」

「這話聽說過。」馬守應點頭道,「而且說的在理,別看這兔子平時挺溫順的,可把它逼急了,它照樣會咬人。」

李巖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我們十幾萬義軍好比是獵人,而大同城裡的幾千大明官軍就好比是兔子,這幾千大明官軍的確不堪一擊,可要是我們把大同五門都圍住了,城裡的官軍逃生無門,那就像是兔子被關在了籠子裡,它當然會急,一急它就會咬人,再不堪一擊地明軍也會給我們義軍帶來傷害,是不是這個理

馬守應點頭道:「好像是這個理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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