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吞了口唾沫。

「還有,為什麼你今天沒穿制服?」他問道。

眼前這一刻最令她害怕。她不怕對母親撒謊,說她要去薩爾茨堡探望妹妹幾天;她不怕說服林務官的兒子駕車載她來醫院——現在林務官的兒子正在醫院大門外等著她;她也不怕跟自己的財物、教堂和維也納森林的安逸生活道別。但她害怕對他坦白:她愛他,願意為他冒生命危險,並以未來作為賭注。因為她可能看走眼。這不是指他對她的感覺,這一點她很有把握,她怕看走眼的是他的人品和骨氣。他有沒有勇氣和魄力去做她建議的事?至少現在他很清楚,去南方攻打蘇聯人並不是他的戰爭。

「我們應該有多一點時間瞭解彼此的。」她說,把手放在他的手上。他抓住她的手,緊緊握住。

「可是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她說,捏了捏他的手,「一小時後,有一班列車開往巴黎。我買了兩張票。我的老師住在那裡。」

「你的老師?」

「這故事說來話長,反正他會接應我們的。」

「接應我們?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可以住在他家。他一個人住。而且據我所知,他沒什麼朋友。你的護照在身上嗎?」

「什麼?有……」

一時之間他不知該說什麼,彷彿正納悶自己是不是讀那本竹筏男孩的書讀到睡著,而眼前這一切只是一場夢。

「有,護照在我身上。」

「很好。去巴黎要兩天。我們有座位,我也帶了很多食物。」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為什麼要選巴黎?」

「巴黎是個大城市,一個可以讓人消失的大城市。聽好了,我帶了一些父親的衣服放在車裡,你可以在車上換便服。他鞋子的尺寸是……」

「不行。」他舉起一隻手。她那些如潺潺溪水般不斷流出的熱切話語陡然停住。她屏住呼吸,注視他沉思的面容。

「不行,」他又低聲說了一次,「這樣太蠢了。」

「可是……」她的胃似乎被一個大冰塊給塞住。

「穿軍服旅行比較好,」他說,「一個年輕人穿便服只會引起懷疑。」

她心花怒放,不知該說什麼,只是更用力地握住他的手。她的心歡聲歌唱,喜悅無比,令她不得不叫它少安毋躁。

「還有一件事。」他說,雙腿一晃,來到床下。

「什麼事?」

「你愛我嗎?」

「愛。」

「很好。」

他已穿上夾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