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萊格夫婦呢?你瞭解他們一家嗎?」

「他們是一對年輕夫婦,待人十分友好。萊格先生算是我說的那種性格——喜怒無常。我對他不是太瞭解。萊格太太婚前姓卡斯泰爾斯,我對她家的人很瞭解。磨坊茅廬他們租了兩個月,在那裡度假,我希望他們過得愉快。我們在一起時非常和睦。」

「我聽說萊格太太是一位魅力十足的女士。」

「是的,非常有魅力。」

「你認為喬治爵士會不會對她動心?」

弗利亞特太太看起來格外驚訝,說:

「哦,不會的。我敢保證沒那回事。喬治爵士全身心投入到他的工作中,而且非常愛他的妻子,他根本不是那種拈花惹草的男人。」

「就是說,斯塔布斯夫人和萊格先生之間也沒有任何瓜葛嗎?」

弗利亞特太太再次搖了搖頭。

「沒有,肯定沒有。」

警督不肯罷休,繼續問道:

「你覺得喬治爵士跟他太太之間有沒有什麼嫌隙?」

「肯定沒有。」弗利亞特太太明確回答道,「如果有的話,肯定瞞不住我。」

「斯塔布斯夫人的離家出走會不會是因為夫妻不合?」

「不會的。」弗利亞特太太淡淡地回道,「要我說是那個傻姑娘不想見到她表哥,她有點童年恐懼症,所以她就出走了,就像個孩子一樣。」

「那是你的看法,沒有別的證據嗎?」

「嗯,沒有。我覺得她很快就會回來的,她肯定會不好意思。」弗利亞特太太漫不經心地補充道,「順便問一下,她的表哥怎麼樣了?還在莊園裡嗎?」

「我想他已經回到他的船上去了。」

「就是停靠在赫爾茅斯的那艘船嗎?」

「是的。」

「哦,」弗利亞特太太回答道,「唉,這也太不幸了。海蒂表現得也真是幼稚。但是,如果他在這待上一兩天,我們會讓她表現得得體點兒。」

警督認為這是要他回答問題,儘管注意到了這點,但他沒有回應。

「你可能會想,」他說,「剛才這些問題跟這起案子根本沒關係,但是你應該理解我們為什麼這麼問,不是嗎?弗利亞特太太,我們的調查範圍是很廣的,比如布魯伊斯小姐,你對她瞭解嗎?」

「是的,她是位十分出色的秘書,但遠不止是秘書。實際上,她在這兒相當於女管家。要是缺了她,我可不知道他們會怎麼辦。」

「喬治爵士娶他妻子之前,她就是喬治爵士的秘書了嗎?」

「好像是,但我不太確定。她隨喬治爵士一家來這兒以後我才認識她的。」

「她是不是一點兒也不喜歡斯塔布斯夫人?」

「你說得對。」弗利亞特太太說,「恐怕是這樣。我認為凡是優秀的秘書沒有幾個會喜歡老闆妻子的,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或許,這是自然而然的事。」

「是你還是斯塔布斯夫人吩咐布魯伊斯小姐將蛋糕和果汁送給船庫裡的那位姑娘的?」

弗利亞特太太看起來有些驚訝。

「我記得布魯伊斯小姐拿了一些蛋糕之類的東西,說要送給瑪琳。但我不清楚是不是有人吩咐她這麼做,或者這樣安排。但那人絕對不是我。」

「我明白了。你說你從下午四點開始就一直在茶棚裡。我想萊格太太那個時候也在茶棚裡喝茶吧。」

「萊格太太?沒有啊。至少我不記得在那兒見過她。實際上,我肯定她不在那兒。那天從託基駛來的大巴上下來了很多人,我記得我坐在茶棚裡四處環顧,猜想他們一定是夏季遊客,都是些我不認識的生面孔,我認為萊格太太一定是之後才來的茶棚。」

「哦,好吧。」警督說,「沒關係。」他很自然地補充道。「好的,今天就到這兒吧。謝謝你,弗利亞特太太,你真是太好了。我們希望斯塔布斯夫人不久就會回來。」

「我也希望如此。」弗利亞特太太說,「這孩子太不懂事了,讓我們這麼擔心。」她輕快地說著,但是聲音裡的活潑顯得格外不自然。「我確定,」弗利亞特太太說,「她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就在這時,門開了,一位迷人的年輕女郎走了進來。她有一頭紅紅的頭髮,臉上長有雀斑,進門後說:

「聽說你在找我?」

「這位是萊格太太,警督先生。」弗利亞特太太說,「莎莉,親愛的,我不知道你是否聽說了那件可怕的事情。」

「是的,聽說了!太可怕了,不是嗎?」萊格太太說。她嘆了口氣,顯得很疲憊,弗利亞特太太剛離開房間,她就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對此我深表遺憾。真讓人難以置信,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我恐怕幫不上什麼忙。你知道,整個下午我都在占卜,所以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我知道,萊格太太,但我們必須例行公事,請你配合我們回答一些問題。比如,下午四點十五到五點之間你在哪兒?」

「嗯,我下午四點的時候在喝茶。」

「在茶棚嗎?」

「是的。」

「我想當時茶棚裡非常擠吧?」

「是的,擠得有點嚇人。」

「在那兒你碰到熟人了嗎?」

「哦,幾個上了年紀的人,不過,沒跟他們說話,天哪,當時我特別想喝口茶!那時正好下午四點。我在下午四點半的時候回到了占卜棚裡,繼續給人占卜。鬼知道我最後向那些女人都扯了些什麼好運。百萬富翁丈夫,好萊塢電影明星——天曉得還有什麼。只不過是天方夜譚罷了,那些平日裡疑心頗重的黑人婦女反而很好糊弄。」

「在你外出的這半個小時裡都發生了什麼?——我的意思是,假如有人想找你占卜怎麼辦?」

「哦,我在棚外掛了個牌子,上面寫著‘四點半回來’。」

警督在本子上做了記錄。

「你最後一次見到斯塔布斯夫人是什麼時候?」

「海蒂嗎?我真的不知道。我從占卜棚出來去喝茶的時候,她就在我旁邊,但是我沒跟她說話。我不記得之後什麼時候再見過她。剛剛有人告訴我她失蹤了,是真的嗎?」

「是的。」

「這樣啊。」莎莉·萊格高興地說,「你知道嗎?她在頂樓的時候就有點兒古怪,我敢說這裡發生的謀殺案把她給嚇著了。」

「好的,謝謝你,萊格太太。」

萊格太太一聽到這話便匆匆起身,她出去的時候在門口與赫爾克里·波洛擦肩而過。

警督雙眼盯著天花板,說道:

「萊格太太說那天下午四點到四點半在茶棚裡。弗利亞特太太說從四點開始就在茶棚裡幫忙,但是未見到萊格太太。」他停頓了一會兒,繼續說,「布魯伊斯小姐說是斯塔布斯夫人讓她拿一盤蛋糕和一杯果汁給瑪琳·塔克的。邁克爾·韋曼說斯塔布斯夫人絕對不可能這麼做——這一點兒也不像她的性子。」

「啊,」波洛說,「這些話真是自相矛盾!不過,這是常有的事。」

「要想理清這些真是很麻煩。」警督說,「有時候,有些線索很關鍵,但十之八九是沒用的。唉,我們還有大量的準備工作要做,這一點是肯定的。」

「朋友(注:原文為法語。),你現在有什麼想法?最新的想法?」

「我想,」警督嚴肅地說,「瑪琳·塔克看到了一些她不該看到的東西。我認為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會死於非命。」

「你說得有道理,」波洛說,「關鍵是她到底看見了什麼?」

「她可能目睹了謀殺過程,」警督說,「或者她可能看到了兇手。」

「謀殺?」波洛說,「謀殺誰?」

「你說呢,波洛先生?斯塔布斯夫人如今是生是死?」

波洛思考了片刻,然後回答道:「朋友(注:原文為法語。),我認為斯塔布斯夫人已經遇害了。我告訴你我為什麼這麼想,因為弗利亞特太太認為她死了。是的,現在無論她說什麼或者假裝有什麼想法,弗利亞特太太都堅信海蒂·斯塔布斯已經死了。」波洛補充道,「弗利亞特太太知道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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