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波洛的說明

「侯爵對名貴的、有歷史價值的寶石有一種不可抑制的愛好。他謀劃到您的秘書一職時,就開始同您女兒的女僕一起策劃怎麼對您女兒下毒手了,因為他猜想寶石最終肯定會歸露絲·凱特林所有。另外,他還企圖走捷徑。因此,他僱用了幾個流氓惡棍,想在您買走寶石的那天晚上進行襲擊。這個計劃流產了,可是侯爵對此並不感到突然和失望。我認為他一定覺得那個小案子幹得非常漂亮,沒有人會懷疑到他。而正像所有的大人物一樣——應該說侯爵也確實算是個人物——他們都有自己的弱點。他真心愛上了格雷小姐,而當他發現她有點兒喜歡德里克·凱特林的時候,就不由自主地、本能地企圖嫁禍於德里克。現在,馮·阿爾丁先生,我要告訴您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格雷小姐雖然不是一個神經質的人,但有一天晚上在蒙特卡洛賭場的公園裡,她切實地感到您女兒就在她身旁,而那時她剛剛結束了同奈頓的一次長談。據她所說,那時死者急切地想告訴她些什麼,突然間她感覺到死者想要說的是:奈頓就是兇手!這個想法在當時看來太不切實際了,因此格雷小姐沒有將此事告訴任何人。但她對這件事的真實性又如此好奇,因此採取了一個近乎瘋狂的行動。她沒有拒絕奈頓的追求,並且假裝她已經接受了德里克·凱特林是罪犯這個事實。」

「太離奇了!」馮·阿爾丁說道。

「是的,非常奇怪。人們總是很難解釋這一類事情。對了,還有一件小事讓我產生了動搖。由於戰時所受的傷,您的秘書有點瘸。可侯爵走起路來並不瘸。關於這一點我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沒有弄清楚。有一天,蕾諾斯·坦普林小姐偶然說起,她母親那家醫院裡的外科醫生對奈頓的瘸腿感到很奇怪。這說明,他的腿瘸很可能是假裝的。我在倫敦找了一個外科專家,並得到了專門的材料,這些都證明了我的想法是正確的。我曾當著奈頓的面提起過這位醫生的名字。照理說,奈頓當時應該談起,正是這位大夫在戰時給他治過傷。但是他對此不發一言,這個小細節更加深了我的懷疑。另外,格雷小姐還給我看過一份剪報,上面提到,在奈頓住院期間,坦普林女士的醫院裡發生了一起寶石失竊事件。此時她意識到,當我從巴黎里茲飯店給她寫信時,我們正沿著同一個方向調查。

「雖然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但我終於得到了想要的證據,即艾達·梅森是在謀殺發生後的那天早晨到達飯店的,而不是前一天晚上。」

兩個人沉默良久。然後百萬富翁向著桌子對面的波洛伸出了手。

「您可能知道這對於我來說意味著什麼,波洛先生。」他的聲音沙啞,「待會兒我會給您一張支票,但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張支票能夠表達我對您的謝意。您真的很厲害,波洛先生,不論何時您都是這一行的專家。」

波洛站起身來,挺直了腰板。

「我只是赫爾克里·波洛。」他謹慎地說,「但正如您所說,我是我這一行的專家,正像您是您那一行的專家一樣。我對自己能夠為您效勞而感到高興。現在我要給我這趟旅行做一些善後工作了。唉!我這次出門沒帶上我那善解人意的喬治。」

在酒店的大廳裡他遇見了表情嚴肅的帕波波魯斯和他的女兒齊婭。

「我原以為您已經離開尼斯了,波洛先生。」這位希臘人低聲對偵探說,同時握住了他伸向自己的手。

「公事又讓我回來了,我親愛的帕波波魯斯。」

「公事?」

「對,公事。既然談到此事,我希望您的身體已經有所好轉,帕波波魯斯。」

「好多了,實際上,明天我們就將回巴黎。」

「聽到這個訊息我真為您高興。我希望您沒有把希臘前總理徹底搞垮。」

「我?」

「我聽說,您賣給他一顆非常名貴的寶石,而此時那枚寶石正戴在舞蹈演員米蕾的脖子上,這事兒現在只有咱倆知道。」

「是的」帕波波魯斯喃喃地說,「是的,確實如此。」

「這是一顆與‘火焰之心’十分相似的寶石。」

「其實有點兒差別。」希臘人毫不在意地說道。

「帕波波魯斯先生,您果然對珠寶非常在行。齊婭小姐,您這麼快就要回巴黎了,這讓我感到特別難受。現在我的公事辦完了,我原本希望咱們能有多一點兒的時間見見面。」

「恕我冒昧地問一下,您辦的是什麼公事?」帕波波魯斯問道。

「沒事兒,隨便問。我剛剛成功將侯爵緝拿歸案了。」

帕波波魯那充滿貴族氣質的面龐上浮現出恍惚的神色。

「侯爵?」他低聲說道,「為什麼這個名字聽起來如此耳熟呢?唉,我想不起來了。」

「您當然不知道他。」波洛說,「我指的是一樁著名的謀殺案和一位珠寶大盜。他由於謀殺凱特林夫人而被捕了。」

「是嗎?這件事真有意思!」

之後,他們很有禮貌地相互道別。當波洛走遠之後,帕波波魯斯對女兒說道:

「齊婭,」他飽含感情地嘆道,「這個人是個魔鬼。」

「我喜歡他。」

「我個人也喜歡他。」帕波波魯斯承認道,「儘管如此,他還是個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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