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只有奈傑爾、哈伯德太太和霍布豪斯小姐不在。」

「他們是幾點出去的?」

「哈伯德太太是在下午茶之前出去的,現在還沒回來。」

「繼續說。」

「奈傑爾先生大約半個小時之前出去的,六點之前,看上去心煩意亂。他剛才跟您一起回來的。」

「是這樣的,沒錯。」

「瓦萊麗小姐是正好六點鐘出去的,當時報時的鐘聲叮噹作響。她穿著半正式的服飾,特別時髦。現在她還在外面呢。」

「其他人都在嗎?」

「是的,先生,所有人都在。」

夏普低頭看了看筆記本,上面記著帕特麗夏打電話的時間。確切的時間是六點零八分。

「其他所有人都在這兒,在這棟房子裡嗎?這期間沒人回來?」

「只有薩莉小姐。她下樓往郵筒裡寄了封信就回來了。」

「你記得她進門的時間嗎?」

傑羅尼莫皺眉想了想。

「她回來時正在播新聞。」

「那就是六點之後了?」

「是的,長官。」

「新聞播到哪個地方?」

「我想不起來了,長官。不過應該是體育新聞之前,因為一播體育新聞我們就關掉了。」

夏普冷冷地笑了一聲。範圍太大了。只有奈傑爾·查普曼、瓦萊麗·霍布豪斯和哈伯德太太可以排除在外。這就意味著要進行冗長而徹底的審問了。誰在公共休息室?誰離開了?什麼時候離開的?誰能為誰證明?還有,那麼多學生,尤其是那些亞洲和非洲人,天生就對時間不敏感,這差事可沒人願意幹。

然而審問又不得不做。

3

哈伯德太太房間裡的氣氛十分壓抑。哈伯德太太本人坐在沙發上,還是一身外出時的裝束,漂亮的圓臉上顯現出緊張和焦慮。夏普和科布警長坐在小桌旁。

「我覺得她是在這兒打的電話。」夏普說,「六點零八分左右,有幾個人進出過公共休息室,他們是這麼說的——沒人看見、注意到或是聽見有人在門廳打電話。當然,他們所說的時間不一定可靠,這些人裡有半數根本沒看時間。不過我認為不管怎樣,她要是想給警察局打電話,一定會來這裡的。您出去了,哈伯德太太,但我猜您沒有鎖好門吧?」

哈伯德太太搖了搖頭。

「尼科萊蒂斯總是鎖門,而我從來不鎖。」

「那麼,帕特麗夏·萊恩來這兒打電話,迫不急待地要說她回憶起來的事。接著,當她說話時門開了,有人看到了她或者乾脆走了過來,帕特麗夏就此打住,結束通話電話。因為她認出了闖進來的人就是她要說出來的人,還是隻是一般性的警惕?也可能兩者都有。我自己傾向於第一種推測。」

哈伯德太太用力地點了點頭。

「無論是誰都有可能跟蹤而至。也許一直在門外偷聽,於是適時走進來打斷了正在打電話的帕特。」

「然後……」夏普的臉色沉了下來,「那個人跟著帕特麗夏回到她的房間,像平常一樣很從容地和她聊天。也許帕特麗夏在譴責她拿走了小蘇打,然後那個人花言巧語地辯解。」

哈伯德太太一針見血地問道:「你為什麼說是‘她’?」

「真有意思,一個代詞!當我們發現屍體時,奈傑爾·查普曼說:‘不管是誰幹的我都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你注意到沒有,他說的是‘他’。奈傑爾·查普曼無疑相信是一個男人犯下了殺人案,這可能因為他把暴力和男人聯絡了起來,也可能因為他有某種特別的懷疑心理,指向了某個人,指向了某個具體的男人。如果是後者,我們必須查明他這麼想的理由。不過要我說的話,我選擇是女人乾的。」

「為什麼?」

「很簡單。有人與帕特麗夏一起走進她的房間,這個人肯定和她相當熟悉,這表明這個人是女性。男人除非有特殊原因,不然不會到姑娘們的臥室裡去的,是這樣的吧?沒錯吧,哈伯德太太?」

「沒錯。倒沒有嚴格禁止的規定,不過通常大家都遵守得很好。」

「房子的那邊跟這邊隔開了,除了一樓。假設奈傑爾和帕特早先的對話被人偷聽到,也極有可能是女人偷聽的。」

「是,我明白您的意思。有些姑娘似乎把一半的時間花在了透過鎖眼去偷聽上面。」

她臉一紅,緊接著補充解釋道:「這麼說太刻薄了。事實上,雖然這房子建造得很結實,但是分隔兩邊的牆是新造的,就像紙一樣脆弱。隔音效果根本無從談起。我得承認,吉恩就經常偷聽,她屬於那種型別。當然了,吉納維芙聽到奈傑爾跟帕特說他父親殺了他母親,她駐足聽到的這些倒是很有用。」

督察點點頭。他已經聽取過了薩莉·芬奇、吉恩·湯姆林森和吉納維芙的證詞。

他說:「住在帕特麗夏房間兩邊的是誰?」

「吉納維芙在裡面那間,那裡的倒是比較結實的原築牆。伊麗莎白·約翰斯頓住在另一邊,挨著樓梯,中間只是一道隔斷牆。」

「這就能縮小一點範圍了。」督察說。

「那個法國姑娘聽到了對話的結尾。薩莉·芬奇在出去寄信之前曾回過房間。然而這兩個姑娘的先後出現就排除了其他人偷聽的可能,除非是一眨眼的工夫。假如伊麗莎白·約翰斯頓在臥室裡,她透過隔斷牆什麼都能聽見。不過要把她排除在外,因為薩莉·芬奇去寄信時她顯然已經在公共休息室了。」

「她沒有一直在公共休息室吧?」

「是的,中間有一段時間她上樓去取一本忘拿的書。但依舊沒人能說得清具體時間。」

「他們中的每個人都有嫌疑。」哈伯德太太無奈地說。

「就他們的敘述而言,確實是這樣的。但我們還掌握了一點兒額外的證據。」

督察從兜裡掏出一個摺疊起來的小紙包。

「這是什麼?」哈伯德太太問道。

夏普笑了。

「兩根頭髮。我從帕特麗夏·萊恩的指頭縫裡取出來的。」

「您的意思是——」

有人敲門。

「進來。」督察說。

門開了,阿基博姆博先生走進來。他咧著嘴笑,黑黑的臉上笑開了花。

「請問……」他說。

夏普督察耐心地問他:「嗯,先生,呃,什麼事?」

「打擾了,我想我有情況要說明。關於發生的悲劇,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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