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哦,羅迪,可憐的羅迪,他該有多討厭這一切!)

「我覺得她很可愛。」

「你愛上她了嗎?」

「只是一點點。」

「你最後一次見她是什麼時候?」

「讓我想想。應該是七月五日或六日。」

埃德溫爵士用冷冰冰的聲音說道:「我認為你之後還見過她。」

「不,我去了國外,威尼斯和達爾馬提亞。」

「你回到了英國,是什麼時候?」

「我接到電報後,讓我想想,在八月一日,肯定是的。」

「但實際上,七月二十七日你是在英國的。」

「不是。」

「得了吧,韋爾曼先生。別忘了,你在法庭上宣過誓的。你的護照表明你在七月二十五日回到了英國,二十七日晚上再次離開,難道不是嗎?」

埃德溫爵士的聲音裡有種威脅的意味。埃莉諾皺起眉頭,猛地回到了現實中來。為什麼辯護律師要攻擊自己的證人?

羅德里克的臉色變得相當蒼白。他沉默了一兩分鐘,然後勉強地說:「嗯,是的,是這樣。」

「二十五日,你有沒有去倫敦瑪麗·傑拉德的住處拜訪她?」

「是的,我去了。」

「你是不是去向她求婚?」

「呃,呃,是的。」

「她怎麼回答?」

「她拒絕了。」

「你不是個有錢人吧,韋爾曼先生?」

「不是。」

「你欠了挺多債務的吧?」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你知不知道卡萊爾小姐在遺囑中把她所有的錢都留給了你?」

「這是我第一次聽說。」

「七月二十七日上午你在梅登斯福德嗎?」

「我不在。」

埃德溫爵士坐下了。

控方律師說:「你說你認為被告並沒有深深地愛上你。」

「我是這麼說的。」

「你是個有騎士風度的人,韋爾曼先生?」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如果一個女人深深地愛上了你,而你不愛她,你會覺得隱瞞這個事實是義不容辭的責任,對嗎?」

「當然不是。」

「你在哪裡上的學,韋爾曼先生?」

「伊頓公學。」

塞繆爾爵士微微一笑,說:「我問完了。」

5

接下來是阿爾弗雷德·詹姆斯·沃格雷夫。

「你是一位玫瑰種植者,住在伯克斯的埃姆斯沃思,是嗎?」

「是的。」

「你是不是曾經在十月二十日去過梅登斯福德的h莊園的門房,察看了那裡的玫瑰的生長?」

「是的。」

「請你形容一下這種玫瑰?」

「這是一種藤本月季——澤芙琳·朵格欣。它開香甜的粉紅色花朵。沒有刺。」

「這種玫瑰不可能刺到人吧?」

「絕對不可能。它是無刺的品種。」沒有交叉詢問。

6

「你是詹姆斯·阿瑟·利特戴爾。你是一位有資質的藥劑師,受僱於詹金斯與黑爾藥品批發公司,是嗎?」

「是的。」

「你能告訴我這個紙片是什麼嗎?」

證物移交給他。

「這是我們的一個標籤的碎片。」

「什麼種類的標籤?」

「這個標籤是貼在裝皮下注射片劑的管子上的。」

「這張紙片是否足夠讓你判斷這個標籤是貼在什麼藥品的管子上的?」

「是的。我可以肯定地指出,這個管子裡裝的是1/20格令的鹽酸阿撲嗎啡的皮下注射片劑。」

「不是鹽酸嗎啡?」

「不,不可能是。」

「為什麼呢?」

「因為鹽酸嗎啡的管子上,嗎啡的第一個字母是大寫的m。這張紙片上的第一個字母,通過我的放大鏡可以看到,非常清楚,是一個小寫的m的一部分,而不是大寫的m的一部分。」

「請陪審團用放大鏡檢查證物。你有沒有帶標籤的樣品來?」

標籤的樣品也移交給陪審團。

埃德溫爵士繼續發問:

「你說這是鹽酸阿撲嗎啡?鹽酸阿撲嗎啡究竟是什麼?」

「化學公式為c17h17no2。它是一種嗎啡製劑,通過將嗎啡和稀釋鹽酸在密封管里加熱皂化後產生的衍生物。嗎啡失去一個水分子。」

「阿撲嗎啡有什麼特殊性質?」

利特戴爾先生平靜地說:「阿撲嗎啡是已知的最迅速和最強大的催吐劑。可以在幾分鐘之內發揮作用。」

「所以,如果有人吞下了致命劑量的嗎啡,然後在幾分鐘內皮下注射一劑阿撲嗎啡的話,會是什麼結果?」

「幾乎立即就會發生嘔吐,嗎啡就會排出體外。」

「因此,如果兩個人吃了同一個三明治或喝了同一壺茶,假設她們吃的食物或飲料裡都含有嗎啡,而其中一人立即皮下注射了一劑阿撲嗎啡,會是什麼結果?」

「注射了阿撲嗎啡的人將會吐出食物或飲料裡的嗎啡。」

「而那個人會受到什麼身體損傷嗎?」

「不會。」

法庭上突然一陣騷動,法官要求保持肅靜。

7

「你是居住在奧克蘭伯納姆巴查爾斯街17號的阿米莉亞·瑪麗·塞德利嗎?」

「是的。」

「你是否認識一位德雷珀太太?」

「是的。我認識她已經有二十多年。」

「你知道她婚前姓什麼嗎?」

「知道。我參加了她的婚禮。她原名叫瑪麗·萊利。」

「她是土生土長的紐西蘭人嗎?」

「不是,她從英國來的。」

「從庭審開始的時候你就一直在場嗎?」

「是的,我一直在。」

「你有沒有在法庭上見過這個瑪麗·萊利或者說德雷珀?」

「有。」

「你在哪裡看到她的?」

「在這個證人席上做證。」

「用的什麼名字?」

「傑西·霍普金斯。」

「你能肯定,這位傑西·霍普金斯就是你認識的瑪麗·萊利或叫作德雷珀的那個女人嗎?」

「毫無疑問。」

法庭後面一陣輕微的騷動。

「除了今天,你最後一次見到瑪麗·德雷珀是什麼時候?」

「五年前。她去了英國。」

埃德溫爵士一躬身,說:「證人歸你問話了。」

塞繆爾爵士大惑不解地站起來,他說道:「我提醒你,塞德利夫人,你可能弄錯了。」

「我沒有弄錯。」

「可能長得像,你搞混了。」

「我對瑪麗·德雷珀太熟悉了。」

「霍普金斯護士是經過認證的社群護士。」

「瑪麗·德雷珀結婚前就是一家醫院的護士。」

「你知不知道,你是在指控控方的一位證人做偽證?」

「我知道我在說什麼。」

8

「愛德華·約翰·馬歇爾,你曾在紐西蘭奧克蘭住了幾年,現在居住在德普特福德雷恩街14號,是嗎?」

「是的。」

「你認識瑪麗·德雷珀嗎?」

「我在紐西蘭認識她好幾年了。」

「你今天在法庭上有沒有看到她?」

「我有。她自稱霍普金斯,但她就是德雷珀夫人沒錯。」

法官抬起頭。他小聲但是清楚、有力地說道:「我認為有必要重新傳喚證人傑西·霍普金斯到庭。」

法庭暫時無聲,庭警嚅嚅地回覆說:

「大人,傑西·霍普金斯在幾分鐘前離開了法庭。」

9

「赫爾克里·波洛。」

波洛走上證人席,宣讀了誓言,捻了捻他的鬍子,靜靜地等著,他的頭微微偏向一邊。他報上了自己的姓名、地址、電話。

「波洛,你認得這份檔案嗎?」

「當然認得。」

「它是如何到你手裡的?」

「這是由社群護士霍普金斯護士給我的。」

埃德溫爵士說:「大人,如果你允許,我想大聲朗讀這份檔案,然後交給陪審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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