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不願意?」
泰德的臉色微微一沉。他憤憤不平地說:「有些人本意是好的,但他們不應該隨意地干涉別人的生活。上學啊,出國啊!所有那些事改變了瑪麗。我不是說寵壞了她,或者她變得趾高氣揚,她沒有。但是——哦,那迷惑了她!讓她無所適從。她……哦,說句不好聽的,她對我來說太好了,我配不上她,但她對於韋爾曼先生這樣真正的紳士來說又還不夠好,配不上人家。」
波洛看著他,問:「你不喜歡韋爾曼先生?」
泰德·比格蘭德粗聲說:「我憑啥要喜歡他?韋爾曼先生是個好人,我對他沒有什麼意見。雖然他在我看來並不算什麼男子漢!我可以一拳把他劈成兩半。我想,他是有頭腦的……但是,比如說吧,如果你的車子壞了,頭腦可沒什麼用處。哪怕你知道汽車執行的原理,可是在一輛壞了的車子面前你就跟個嬰兒一樣無助,其實你要做的只是把車輪取下來擦一擦。」
波洛說:「對了,你在汽車修理廠工作吧?」
泰德·比格蘭德點了點頭。「亨德森修理廠,就在路邊。」
「出事的那天上午,你在那兒嗎?」
泰德·比格蘭德說:「是的,我在給一位紳士檢查汽車。那車子不知哪裡堵塞了,但我找不出來。我開著那輛車出去兜了幾圈。現在想起來似乎很奇怪。那是美好的一天,籬笆上開著幾朵金銀花……瑪麗以前很喜歡金銀花。她出國之前,我們經常一起去摘花。」
那種迷惑不解的孩子般的神情再次出現在他的臉上。波洛默然。泰德·比格蘭德先回過神來。
他說:「對不起,先生。忘了我說韋爾曼先生的那些話吧。我是太難過了,因為他纏著瑪麗。他不應該招惹她的。她跟他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波洛說:「你覺得她喜歡他嗎?」
泰德·比格蘭德再次皺起了眉頭。「我覺得不喜歡,或者不是真的喜歡。但也有可能。我說不準。」
波洛問:「瑪麗生命中有沒有其他男人?比如說,她在國外有沒有遇到什麼人?」
「我不知道,先生。她從來沒有提起過任何人。」
「瑪麗有敵人嗎?在梅登斯福德這裡?」
「你是說有誰會下毒害她嗎?」他搖搖頭。「大家對她都不是很瞭解。但他們都喜歡她。」
波洛說:「那麼h莊園的管家畢索普太太喜歡她嗎?」
泰德突然咧嘴一笑。他說:「哦,她可生氣了!那個老太婆不喜歡韋爾曼夫人這麼器重瑪麗。」
波洛問:「瑪麗·傑拉德在這兒生活得快樂嗎?她喜歡老韋爾曼夫人嗎?」
泰德·比格蘭德說:「我敢說,要是護士不來煩她,她在這兒可夠快活的。我指的是霍普金斯護士。總是把一些想法灌輸給她,慫恿她去學按摩,自己謀生。」
「她喜歡瑪麗嗎?」
「哦,是的,挺喜歡。但她是那種自以為是,總喜歡幫人拿主意的人!」
波洛緩緩說道:「假設霍普金斯護士知道某些事,我們這麼說吧,某些可能有損瑪麗名譽的事情,你覺得她能否保守秘密?」
泰德·比格蘭德好奇地看著他。
「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先生。」
「你覺得如果霍普金斯護士知道什麼對瑪麗·傑拉德不利的事情,她會不會管著自己的舌頭不說呢?」
泰德·比格蘭德說:「我可不相信那個女人可以管得住自己的舌頭!她是村裡數一數二的長舌婦。但是,如果她真能為誰保守秘密,那大概也只有瑪麗了。」他好奇地問:「我想知道,你為什麼問這個?」
波洛說:「和人交談的時候,我們會對一個人形成一定的印象。霍普金斯護士表面上看來非常坦誠直率,但我有種印象,這種印象非常強烈,她似乎隱瞞著什麼。不一定是件重要的事,可能和案子無關。但是,她對我隱瞞了某些事。我還有種印象,這件事不管是什麼,都是對瑪麗·傑拉德不利的。」
泰德無奈地搖了搖頭。
波洛嘆了口氣。「好吧,算了,我遲早會弄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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