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那天晚上,有人從霍普金斯護士的藥箱裡拿走了一管嗎啡。要是瑪麗·傑拉德看到了是誰做的呢?」
「她早就會說出來了。」
「不,不,親愛的(原文為法語。——譯者注)。要講道理。如果埃莉諾·卡萊爾,或者羅德里克·韋爾曼,或者奧布萊恩護士,甚至任何一個僕人,開啟藥箱拿走一個小玻璃瓶,剛好有人看到這一幕會怎麼想呢?他一定簡單地以為是護士讓那人來拿東西的。瑪麗·傑拉德可能就是這樣的情況,她無意中看到了並不以為意,後來,她想起了這事,並可能隨口和拿藥的那個人提起此事,當然,她沒有絲毫懷疑。但對於謀殺了韋爾曼夫人的那個人來說,你可以想象一下這句話的效果!瑪麗看見了,必須不惜一切代價讓瑪麗保持沉默!我可以向你保證,我的朋友,一個人如果曾經殺過人,就很容易有第二次!」
彼得·洛德皺著眉頭說:「我始終認為韋爾曼夫人是自己拿走了藥。」
「但她癱瘓了,無能為力,她那時剛剛第二次中風。」
「哦,我知道。我的想法是,她找到什麼機會拿到了嗎啡,然後藏在一個伸手可及的地方。」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她必須在第二次中風前就拿到嗎啡,而護士是在那之後才丟的嗎啡。」
「霍普金斯護士是那天早上才發現丟了嗎啡。也許它是幾天之前就丟的,只是她沒有注意到而已。」
「那老太太是怎麼拿到的呢?」
「我不知道。也許通過賄賂一個僕人吧。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個僕人永遠也不會說的。」
「你不認為是哪個護士被收買了嗎?」
洛德搖了搖頭。「不可能!首先,她們都是嚴格遵守職業道德的人,再說,她們也不敢做這樣的事情。她們知道後果的嚴重性。」
波洛說:「是這樣。」
他若有所思地補充道:「看來,我們又回到原點了。誰是最有可能拿走嗎啡藥瓶的人呢?埃莉諾·卡萊爾。我們可以說,她希望確保自己繼承一大筆財產。我們也可以更寬容地說她是出於同情,經不起她姑姑再三的懇求,所以拿了嗎啡。但是她拿藥的時候被瑪麗·傑拉德看見了。這樣我們又回到了三明治和空房子,我們再次抓住了埃莉諾·卡萊爾,但這次動機不同。」
彼得·洛德喊道:「這是信口開河。我告訴你,她不是那種人!金錢對她並沒有什麼真正的意義,對羅德里克·韋爾曼也一樣,我不得不承認這一點。我親耳聽到他們倆這樣說過!」
「你親耳聽到的?這就有意思了。對於這種說法我總是存疑的。」
彼得·洛德說:「去你的,波洛,你難道一定要歪曲事實,把矛頭對準那個姑娘嗎?」
「不是我在歪曲事實,而是事實自己展現。就像遊園會上玩的輪盤。不管怎麼轉圈,停下來的時候總是指向同一個名字——埃莉諾·卡萊爾。」
彼得·洛德說:「不!」
波洛難過地搖搖頭。然後他說:「她有親屬嗎,這位埃莉諾·卡萊爾?姐妹,表兄弟?父親或母親?」
「沒有。她是個孤兒,在這世上孑然一身。」
「聽起來多麼可憐!我敢肯定,布林默會就這一點大做文章!那麼,如果她死了,誰將繼承她的錢?」
「我不知道。我沒想過這一點。」
波洛責備說:「每個人都應該想到這些事。那麼,她立遺囑了嗎?」
彼得·洛德臉紅了。他不確定地說:「我——我不知道。」
波洛看了看天花板,兩手指尖併攏。他說:「你知道的,最好都告訴我。」
「告訴你什麼?」
「你心裡究竟在想什麼——不管那想法對埃莉諾·卡萊爾多麼不利。」
「你怎麼知道?」
「是的,是的,我知道。有些事——你心裡藏著一些事!你最好還是告訴我,否則我會想象一些更糟糕的事!」
「沒什麼,真的……」
「可能沒什麼。但是,我還是想聽聽到底是什麼。」
彼得·洛德吞吞吐吐、不情願地講出了那件事——埃莉諾靠在霍普金斯護士小屋的視窗那一幕,還有她的笑聲。
波洛若有所思地說:「她那麼說了,是嗎?‘這麼說你要立遺囑,瑪麗?有趣,真有趣。’而你非常清楚她腦子裡在想什麼。她也許在想,瑪麗·傑拉德活不久了。」
彼得·洛德說:「我只是想象。我不知道。」
波洛說:「不,你不只是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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