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到了未央酒店,車直停在門廳,她塞給了司機車錢,有門童殷勤地給了提行李,她禮貌地拒絕了,優雅地提著拉桿箱,放開,拉好,回頭。
依然是空無人跡的行道,只有一輛遍地可見的麵包車晃悠悠地駛過。她笑了笑,覺得商小剛疑心過重了,這種天氣,又是這種地方,誰會注意一個匆匆的過客。
哪怕你是個美女!
優雅地進了未央,她抬腕看看錶,時間指向八時整,天色已黑,進了電梯,她飛快地開啟箱子,在出電梯的一剎那,已經戴上了一隻寬沿的涼帽,她款款地通過甬道,到了一間房門前,刷卡,門應聲而開。
又過了不久,從房間裡出來了一位紅裙曳地、膚如凝脂的女人,她慢慢地走在甬道里,靜靜地側耳傾聽著,慢慢地,走出了安全出口,準備換一屋登上電梯。
出了安全口,她撥著電話,輕聲道了句:「沒事,我準備進去了。」
「好的,一切小心,我等你。」電話裡傳來了商小剛的聲音。
她步行上了兩層樓,又一次等在電梯入目,背對著那個討厭的攝像頭,不過這次沒關係,只能攝到她的後腦,她知道自己走步都避開了攝像頭的正面。
進梯,有人,她禮貌地說了聲:「19層,謝謝!」
是位男士給她按的樓層,好優雅的男士,卷蜷的長髮,高挑的身材,像個玩音樂的藝術家,這男人殷勤地和她搭訕,她矜持地躲開了。
玩藝術的窮鬼她可沒有興趣,她興趣在26層,這個開發商和投資商的酒會,那些腰纏萬貫、一肚子男盜女娼的下三濫,才是她的目標所在。
出了電梯就是了……
確實什麼也沒有發生!
十六層的這一間,肖夢琪正鬱悶著呢,關門就脫衣服嚇她一跳,不料卻只是要換上商場買的一身衣服。
她現在領教到餘罪這個賤人的賤性了,洗澡不急不躁,直說窩了幾天,都快餿了。
肖夢琪整整妝容,等餘罪出來時,已經泡上了兩杯清茶,問道:「未央這個酒店,有可能成為她們的目標……可是,我剛才在想,她們三個人如果都在今天干活,而且不在同一個地方,那怎麼控制?」
「急什麼,馬上就見分曉了,她們差不多該出門了。」餘罪抿著茶,若有所思地道。
「如果商小剛有你這麼賊,那是不是說,他很可能在前幾天,已經在酒店給這三位辦好房卡了?」肖夢琪問。
「你看到了,很方便的。」餘罪道。
「如果有另一個落腳地,那就複雜了,假如她們得手,根本不走,僅僅是換一個地方,那怎麼辦?」肖夢琪有點憂慮地道。
「不不不,不會這樣,應該是這樣,房間肯定有,但應該僅僅用做躲避監控,改換形象之用。進門是一個形象,出了電梯是一個形象,回房間一換,你繞開電梯走出安全口,再換乘電梯時,又是一個形象。假如這樣的話,從有限的監控上,我們都無法回溯她們的活動軌跡,而且很容易錯失這種形象不同的目標。」餘罪道。
「可能嗎?」肖夢琪想了想,要真這樣幹,那監控豈不是形同虛設了。
「呵呵,相信我,你到監獄裡走一圈,連偷東西的都會告訴你好幾種躲開監控的方式,別說這些天天混跡在酒店的外圍女了,商小剛、楚湘萍、侯迎春可都是監獄大學畢業的。」餘罪道。
這是餘罪的長項,在總隊除了負責特訓,就是走訪各所監獄、看守所,建立犯罪檔案,餘罪有關服刑人員的特訓課程,在刑警裡是小有名氣的。肖夢珍沒有懷疑,就即便有懷疑,剛剛拿到的房卡也打消她的疑心了。
「其實,你根本不用焦慮,他們的身份資訊已經暴露了,隨時都可以抓,只不過沒有人贓俱獲麻煩點而已。」餘罪提醒道。
哦,是啊,就即便今晚錯失,明天任何一個時間點,不管在什麼地方抓到,肯定也不會一無所獲啊。
想到此處,肖夢琪一下子心寬了,她攤手道:「好吧,一切聽你的,實戰為王,我們這些理論派,頂多會寫報告,會紙上談兵。」
「喲,第一次見你這麼謙虛啊。」餘罪笑了。
「我優點這麼多,你就發現了謙虛?」肖夢琪笑著問。
「還有,漂亮、有氣質。」餘罪心癢難耐地道,肖夢琪一下子得色上臉了,傲嬌出來了,可不料餘罪沒好話了,他補充著,「就你這條件,一會兒上26層整個色騙,一點問題沒有。」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肖夢琪斥了句,電話響時,她起到了藺晨新的簡訊:目標進了未央酒店。稍等片刻,照片也發過來了。
他起身從窗戶上看看,有點擔心藺晨新暴露意圖,可瓢潑的雨色中,根本看不到小如豆點的街景人跡,她說了句:「果真來了,看來這裡是她們的首選目標。」
「走,去酒會,玩會兒去。」餘罪道,穿好鞋,整理好西褲襯衫,勉強像個樣子。他胳膊彎成圓形,肖夢琪會意,笑著挽上了他,兩人個儼然如一對情侶,在八時整出了房間。
「酒會好像不能隨便進去啊?是不是有保安守著?」肖夢琪問,這是主辦方邀請開發商和投資商的見面會,會開了兩天,酒會主要是聯絡感情,加強雙方的溝通,肯定會遮蔽不相干的人等。
「當然要守著,要不亂場了。」餘罪道。
「要不,找來記者想辦法混進去。」肖夢琪笑著問,在這方面,女人可能有天生的優勢。
「你不要開口,我三秒鐘把你送進去。」餘罪道。
出了電梯,餘罪像肖夢琪示意著,不走正門,轉悠著迴廊繞到安全出口,再走幾步,卻是後臺傳菜運酒的貨梯。服務人員通道,有兩個保安駐守,看樣子看得挺嚴,而且,這裡除了穿著工作服的人員出入,別無他人。
「就從這兒進去?」肖夢琪有點不信了,這種高階酒會,不動聲色從這裡混進去,那難度好像不小。
「閉嘴。」餘罪訓了句,好霸氣,肖夢琪瞪了瞪眼,嚥下這口氣了。這種環境,她可應付不來。
剛走到兩位保安的身前不遠,其中一個伸手攔著:「喂喂,這裡是員工通道,請走正門。」
「自己人,三樓美容美髮的。」餘罪隨口道,口音已是剛學的長安風味。肖夢琪一聽心開始抽了,三樓的,那美容美髮裡的……妞。
可不,人家保安淫淫地一瞧肖夢琪,然後警惕地道:「沒見過哈。」
「這不見了麼?哪天哥們兒你去玩玩哈,芳芳是我妹……」餘罪說著,把三層姑娘的名頭抬出來了。
保安很嚴肅地道:「嘖,今天不行啊,包場,來的都是有頭臉的老闆,出了差池……」
不說了,保安滯滯地看著餘罪的手,面對面的捲了一個小卷的鈔票,塞到到保安胸前的口袋。保安遲疑時,餘罪解釋著:「這妞新人,沒人認識。」
肖夢琪氣得憋一肚子氣,在他背後掐了好幾把,沒想到餘罪這麼噁心。
餘罪卻恍然未覺,指指肖夢琪道:「讓她進去見見世面,照顧一下,改天陪哥哥你爽哈。」
這麼殷勤,又是酒店裡熟人,保安賊賊地盯了肖夢琪好幾眼,不知道是妞起作用,還是錢生效了,嘴一斜,一揮手:「成,她可以進去,你別進去拉客啊,那影響不好。」
「好嘞。」
餘罪一推肖夢琪,肖夢琪就這麼矇頭蒙腦地進了這間富麗堂皇的場合,幾臺水晶吊燈,把這個偌大的餐廳灑滿了柔和的光線,喁喁私語的人聲,玲瓏剔透的酒塔,笑意盈然的男女,對於蝸居數日的她,頓是一個迥然不同的世界。
回頭時,餘罪早消失了,不過她一點也不擔心,那鬼東西指不定會用什麼方式混進來………
風驟雨急
二號目標,進入皇城酒店。
一行簡短的字,杜雷的手機號發來的,旋即收到了楚湘萍的照片,雨中回眸的照片。
此時的楚湘萍正踏入未央的門廳,她又一次回頭,雨色蒼茫中,只有一輛她乘坐的計程車,哦,還有一輛陷在水裡的觀光車,電動的,兩個人正吃力地往外推。除此之外,別無他人。
眼睛的餘光能看到停車場各色豪車,她嘴角微揚地笑了笑,不知道今天哪輛會成為她的獵物。
人進去了,轉門合上了。
遠處推觀光車的兩人一洩氣,哎呀媽呀,直往車裡鑽。
一個精瘦、獐頭的男子,從駕駛位置問後面滿身水的杜老闆:「拍到了嗎?」
「嗯,拍到了。」杜雷把手裡攢著溼淋淋的手機拿出來了。掏錢給那人時,那人痴痴地看著他,有點懷疑地問:「你到底幹啥的?」
僱了他這車兩天,現在才發現為了盯一個女人,剛剛還裝車壞,實在不能不讓這位兄弟起疑了。
杜雷嚴肅地道:「你猜。」
那人接過了杜雷給的車錢,狐疑地看看,然後來了神猜測:「你老婆……出軌咧?」
噝,杜雷本來想讓人猜他是戴警帽的,可沒想猜成戴綠帽的啦,他一氣,張口就要罵人,那人卻是會錯意了,這男子這麼痛苦,八成猜著了,他安慰著:「兄弟,想開點哈,最缺的是錢,最不缺的是女人,為個女人不值得啊。」
哎喲,把杜雷聽得,可算是解釋不清了,那哥們看看這男子可憐成這樣,卻是不忍心拿那錢了,又退給他一張道:「你這麼可憐,我都不好意思收你錢了……你拿著。」
片刻後,那電動的觀光車晃悠悠走了,杜雷冒著雨,吧唧吧唧踏著積水躲到了街邊商鋪的屋簷下,抖抖索索地蹲在那,哎喲,還真像個老婆出軌、無家可歸,絕版加絕望的流浪漢了。
三號目標,進入唐朝酒店。
簡訊發出,來文有點興奮,從一米多長的遮光偷拍鏡頭裡,能捕捉到三號侯迎春的照片,就像一個普通的旅客,從車站或者機場匆匆趕來入住酒店,攝錄裡能看到她很警惕地四下看看,不過恐怕她想象不到窺探她的人就在身邊,那輛停到酒店門前的巨無霸的大越野車。
幾乎就是前後腳,來文拿著手機,揹著大行李包,和助手一起下了車,進了門廳坐到了休息區的席間,像等候辦理入住手續的客人,她奇怪的是,要追的那位目標,根本毫無停留,直接進了電梯,消失了。
片刻訊息回傳了,來文翻查著手機,是餘罪的安排:正常入住,等候目標出現。
她想了想,然後眼睛骨碌碌轉著,這麼大的酒店,要是消失一兩個人,還真是無處可尋啊,是不是該去這所酒店的聚會上,偷拍點東西?
一樣廣告遞過來了,就在隨手取閱的雜誌欄上,助手指指一個小型藝術品拍賣會的公告,地址就在十九層,時間是……她看看錶,二十時三十分,剛剛開始。
「走,看看去,帶上偷拍器材。」來文又興奮了。
助理整理著,小聲道:「來姐,這成不?我就覺得這群警察好像逗咱們玩似的。」
「什麼意思?」來文沒明白。
「你看啊,這麼大的事,居然一個警員都不派,監控全交給咱們……他們倒好,坐家裡歇著,這哪像辦案子,簡直是開玩笑嘛。」助理發牢騷道。連續兩天拍這個女人,她是越拍越覺得不對勁了。
來文躊躇了一下,提上器材,不容分說地到電梯口了,她思忖著道:「不對,發案地點,他圈住了七個酒店,唐朝就在其中,發案時間,他猜到了是今天晚上,絕對錯不了。」
「那為什麼他們什麼準備也沒有?」助理不信了。
「你沒見過抓捕現場,見過你就不會這麼講了,大批警察警車包圍,那是拍電視,真正的抓人,抓前根本毫無徵兆,普通人根本見不著。」來文笑著道。
「來姐,您見過麼?」助理進了電梯問。
「當然,要不當年反扒系列報道是怎麼來的。」來文得意地道。
「哦,但願這次我能見到。會不會很刺激?」助理問著。
「當然刺激,會比初戀失戀還讓你刻骨銘心。」來文笑著道。
笑裡有玩味的表情,那種堪比肉搏的刺激,恐怕大多數人都接受不了。
受刺激了。未央、皇城、唐朝,三個人進了三個酒店,把肖夢琪給刺激到了。
設計了數種情況,這是最難的一種,三個人,三個不同地點,幾乎同一時間段作案,又是在有無數封閉空間的酒店環境,而且有可能是通過非正常途徑開的房間。更可能的是,她們可能離開的時間不一樣,而且不排除她們相互間有聯絡的可能,她的頭嗡一聲,大了。
對了,還得加上這個雨夜,幾乎是不可控的環境因素,嫌疑人得手後,只有很短的時間抓捕,只要稍有差池,那就要成一鍋夾生飯了,不是追不到人,就是追不到贓,甚至有可能人贓俱失。
唉!肖夢琪重重地一擊掌,四下看看未央酒店這個現場,到場有近百人整個宴會廳已經是濟濟一堂,這是房地產商和投資商的見面會,三五成群的、兩人捉對的,輕挹著酒杯,在談著生意。她四下找著餘罪,這個時間,卻有點擔心餘罪混不進來了,那正門,兩名迎賓、四名保安,是照著請柬名單進人的。
她悄悄地蹙到了角落裡,有點發愁地看著窗外潸潸雨色,撥著電話,接駁著幾位外勤:熊劍飛已經和駱家龍匯合了;滑鼠還在跟蹤著商小剛、藺晨新和杜雷發牢騷,淋在大街上呢,就在酒店外面,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下盯著;反倒是作為替補的來文一干報社記者有辦法,一起進了唐朝酒店,跟著侯迎春。
對了,還有這事的安排,肖夢琪思忖著,實在是有點牙疼,三個女人的監視與追蹤,餘罪居然力挺用這三個外人,真說這三個人是從犯,不是主要目標……而現在,肖夢琪擔心,怕是連這種次要目標也要失控了。
可她又不敢下令輕舉妄動,這種作案手法她越推敲,越識得其中的精妙性,如果你抓得早了,這一男一女,頂多算個賣淫嫖娼,甚至對於那些有頭有臉的人,都算不上。如果抓得遲了,只要沒有人贓俱獲,恐怕那些有頭有臉的受害人,都不會選擇報案。那主犯,就更難辦了,如果不是人贓俱獲,他完全可以撇清和那幾個女嫌疑人的關係。
法律是講證據的,恰恰這種不光彩的事,恐怕連受害人都未必願意提供證詞!
越想越不樂觀,她不自然地看著今晚到場的商賈們,一個個油光滿面,一個個大腹便便,一個個春風得意……真可憐,不知道哪位要成為麻醉搶劫的受害人了?!
嗯?!她掃視的眼光滯了一下,又返回去了十一點方向,看了兩秒,迅速移開視線,用眼睛的餘光,慢慢地側身辨認,當認清時,她的心一下子懸得更高了。
姚瑤出現了,都沒注意到她是什麼時候進來的,此時從侍者的盤裡端走了一杯香檳,輕輕地放在唇邊淺嘗,那閃爍的目光,同樣在掃視著全場,尋找著今夜的獵物。
時間,指向九時整了,肖夢琪連撥了餘罪的電話幾次,都沒有人接聽,她有點煩躁了,在人群外,來回踱步。許是這個場合女人並不多的緣故,有位肥頭大耳、貌似老闆的男人,很殷勤地走上前來,伸手道:「這位女士,有幸邀您跳支舞麼?」
嗯?她愣了下,此時才發現,輕柔的音樂響起,酒會進入了聯誼階段,不少男男女女,已經開始在音樂中漫步了。
「哦,對不起,我在等人。」肖夢琪客氣地拒絕了。
那位男子聳聳肩,好遺憾的表情,不過還有點紳士風度,知趣地退開了。
而肖夢琪隨即看到了,姚瑤已經被一個男子邀走了,正興致勃勃地跳舞。她和兩個小時前監控裡的著裝又不同了,低胸、紅裙、胳膊上黑色的絲質紗手套,露著胸肩雪白的一大塊,這打扮想低調也難吶,已經有不少淫邪的眼光,有意無意地朝她瞟了。
根本不用色騙啊!猥瑣男巴不得撲通撲通前赴後繼往進跳呢。
肖夢琪如是想著,對於自己履行的職責,保護這些精蟲上腦的金主,實在有點懷疑了。
「美女,能有幸請您共舞一曲嗎?」有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肖夢琪驀地回頭,餘罪賊兮兮的臉,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她剜眼瞪著,恨不得立時來個擒拿動作,餘罪卻是笑著道:「一點偵察員的素質都沒有,太缺乏耐心了。」
「為什麼不接電話?」肖夢琪生氣地道。
「我正端著食盒呢?」餘罪道。
「端什麼食盒。」肖夢琪沒聽明白。
「哦,這個。」餘罪亮亮胳膊上搭著的白制服,廚師裝。實在不好混進去,就摸了身廚師裝,端了盆食盒,從後門混進來了。聽得肖夢琪哭笑不得地斥道:「還以為你多能呢?!」
「我是怕引起亂子,否則早摸一張請柬進來了。」餘罪道,又做勢請肖夢琪跳舞,這時候,共舞是最好的掩飾了。肖夢琪挽著他的手,跟上了節奏,眼光示意了姚瑤的方向一眼道:「她進來了。」
「早看見了,你急什麼,現在離上床的時間還早呢。」餘罪道。
「我剛才想了想,時機確實不好把握啊,得手到離開,可能只有幾分鐘時間,我們來的外勤又不熟悉嫌疑人的情況,你看她的裝束又變了……萬一哪個照面的剎那錯過,可就不好找了,外面又下這麼大雨。」肖夢琪連著排了幾個不利條件。
「你要懷疑我的指揮能力,現在交給你指揮怎麼樣?」餘罪道。
肖夢琪氣得翻了他一眼道:「我不是懷疑你,我是提醒你,還有,你用獸醫、杜雷,還有來記者這幾位當盯梢的,我都怕出問題。」
「恰恰相反,咱們外勤那盯人賊頭賊腦的才容易被人發現,反倒是這些外行她們不會起疑,你看杜雷那樣,放哪兒也是個地痞流氓德性,從十八到八十的女人,都會對他無視的……獸醫呢,又是個見了女人就兩眼放光的淫貨,美女見這種男人,也會無視的,至於來記者,她們那狗仔隊的本事,比咱們外勤強多了啊。」餘罪笑著道,這幾位還真是無可挑剔。
「你說得頭頭是道,哪個行動都保證不了萬無一失。今天這種環境,三個地方,不,四個地點,疏漏可太大了,現在外圍連有效的監視都沒建立。」肖夢琪提醒道。
「大姐,我不是逗你……五星級酒店,三千多間客房,調一個支隊排查才夠啊,誰能有那麼大的能力和精力,就有,早把人驚跑了。監控更夠不著,這麼多樓堂甬道出口,得來多少技偵?等和酒店協調好,黃花菜也涼了。」餘罪道。
「可你這根本不監控,難道就對了?哎,對了……你的手這麼快。」肖夢琪悄聲道。
餘罪省悟道這是想到他的偷技了,他搖搖頭,小聲道:「絕對不行,我放在她身上沒問題,可要換了衣服怎麼辦?千萬別急,這還是在守候獵物的階段,這個時候你稍有風吹草動,她們撤了怎麼辦?!」
難為了,兩人扭著舞步,相視無語。恰恰這時候,更壞的訊息來了,肖夢琪摁摁頸間的接聽,有電話打進來,一聽臉色變了,她緊張到顫抖地告訴餘罪一個更壞的訊息:滑鼠把商小剛給跟丟了!
「關鍵時候是他掉鏈子。」餘罪也變色了,那個關鍵人物,連線著三位可能隨時作案離開的女嫌疑人,這個目標要跟丟了,對計劃的打擊恐怕是致命的。
「怎麼辦?家龍他們在請示。」肖夢琪瞠然道。
「全部撤回來,接上滑鼠、獸醫、杜雷,隱蔽待命,顧不上那貨了,他肯定沒走,等著接應這兒呢。」餘罪下令道。肖夢琪小聲重複了他的命令,關掉手機後,她痴痴地看著餘罪,不時地又掃視著那位換了個舞伴,依然在談笑風生的姚瑤。
人近在咫尺,可仍然讓肖夢琪生出一種無力感,而且她感覺到,餘罪握著她的手,在微微發顫。在嚴格地講證據、講方式的執法要求下,抓捕已經變得越來越難,特別是可能牽扯到酒店的利益、富商們名譽的時候,作為警察,更得小心翼翼,否則就是個引火燒身的結果。
餘罪的心,亂了。
最起碼下了這道命令,肖夢琪已經感覺他縮手縮腳了,制定抓捕計劃時,有協同地方公安的環節,這個時間就差不多了。肖夢琪輕聲提醒著:「未央分局、長安分局,支隊應該已經知會他們了,如果需要協助,他們會隨時到場。」
「等等……等等……」餘罪喃喃地說著,額上微微的沁出汗來了。他看著姚瑤的方向,此時已經換了舞伴,又是一位風度翩翩的中年男,那嬉笑的樣子,肯定是陶醉在其中了。
「等等……這個騙局之所以屢屢得逞,是因為他們進退從容,是因為受害人羞於啟齒,屢屢得逞,一定會放大他們的自信心,而我們外勤根本沒有露過面,他無從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所以,商小剛不會跑……應該是,還有一個我們不知道的轉移地點。」餘罪道。
「可是我們的力量,恐怕控制不住這三個女人……樓層無法跟蹤,得手離開時,她們一換裝,很有可能在門口錯過,我們總不能把離場的所有女人,都抓起來吧?」肖夢琪道。
「可能我們想得還是有點簡單,沒想到她們真會在不同的地方作案……看來盯人不是個辦法,熊劍飛帶來的隊員大部分都是粗人,玩不了這些化妝細節,而且在酒店抓捕,影響太大,萬一抓錯,這麼大責任又該挨處分了。」餘罪道。
「還需要通知地方嗎?」肖夢琪問,他看餘罪如此地猶豫,輕聲提醒著,「無過便是功,過了今晚,都可以堵她們,不管是機場還是車站,堵住一個算一個,他們跑不了。」
「不對……是你緊張了,而且把緊張情緒傳給我。」餘罪省悟了,像明悟一般,不悅地盯著肖夢琪。
肖夢琪翻白眼了,她斥著:「你安排的滿是漏洞,什麼叫我緊張,我能不緊張嗎?雖然劃出了七個酒店都對,可誰能想到她們三人是分頭作案?雖然安排了盯人部署,可誰能想到,她們從進門到舞池的著裝都不一樣?誰又能想到,連滑鼠都把主要目標給跟丟了?」
「等等……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但凡這種時候,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最好的辦法,這其中,不變的環節是什麼?」餘罪思忖著。
「還有什麼?短時間,我們連她們一會兒進入的房間都查不到。」肖夢琪道。
「你不要擾亂我的思維……我們想得太複雜了,受害人有隨機性,房間有不確定性,形象也有變化,唯一有一個不變的……」餘罪看著肖夢琪,臉上慢慢地微笑,他想起來,好像還漏了一個最簡單的方式。
「是什麼?」肖夢琪看餘罪表情,她好奇了。
「我正在想。」餘罪賣關子了。
「怎麼辦?通知地方嗎?」肖夢琪問。
「不通知,什麼也不辦,跳舞……陪我跳舞,直到她離開,我保證,她們一個都跑不掉。」餘罪自信地道,從藤纏麻繞的線索中,似乎找準了最簡單的解決方式。
肖夢琪在著急地追問,而餘罪卻一直在賣著關子,緊張的情緒,慢慢地鬆弛了。
此時,九時二十分,在餘罪和肖夢琪翩翩起舞的時候,熊劍飛帶著一隊人員,正迎著連綿的雨幕,接應擱在路上的滑鼠,困在大街上的藺晨新和杜雷。這一場雨成了抓捕不可逾越的障礙,車前的能見度不足二十米,連一向樂觀的熊劍飛在車上也變得愁眉不展……
一語破局
熊劍飛根據滑鼠提供的方位,到達了長安區以北、環城高速以南3公里的新華舊街一帶,街道積水,數處施工工地處處豎著隔離,標準的拉鏈工程以及城建後遺症,大多數時候會成為警務工作的盲區。車行駛得相當艱難,足足用時四十分鐘才看到車斜在路邊,水已經浸了半個車身的一輛破桑塔納。
「是滑鼠麼?」熊劍飛搖下車窗,準備下去看看。
「應該是了,這貨不會被沖走了吧?」駱家龍撥著電話。
還沒撥,倒有人奔出車前,張著雙臂,大吼著停車,眾人一看樂了,可不是標哥是誰呀?淋得跟水裡煮了帶毛老母雞似的,衣褲貼在身上,顯得狼狽無比,幾乎是爬著上車的。
「走……前行兩公里,繞環城高速。」駱家龍指揮著孫羿。高手就是高手,還沒等駱家龍問能不能過去前面的積水,這貨一加油門,衝上了人行道,噼噼砰砰撞了了幾個垃圾桶,從斜面綠化帶通過了積水段,他得意地道:「咱哥們從來就不走尋常路,不可能過不去。」
吧唧吧唧,帶隊的熊劍飛、駱家龍一人給了他一巴掌,權當獎勵了。
「讓這狗日的開車,保不準哪天咱們非交代在他手裡。」熊劍飛罵咧咧地道。上車的滑鼠被隊員灌了兩口酒,這口寒氣總算是緩過來了,長噓一聲。
駱家龍問了:「標哥,你怎麼能把主目標跟丟了呢?」
「租的那破車啞火了,你以為我想啊?」滑鼠欲哭無淚道。
「幾點失去目標的。」熊劍飛焦慮地問。
「給你們打電話那會兒,商小剛乘坐了一輛長安之星,應該是黑麵包,這條路通向哪兒?老子都迷糊了。」滑鼠喘著氣道。
「九點二十分……快,加快速度,這都快十點了。」駱家龍焦急地道。
在熊劍飛的詢問下,滑鼠斷續講著這幾日的追蹤,一聽用的是那倆坑貨,一聽還用了幾個外行,再一聽肖夢琪和餘罪根本沒出門,氣得熊劍飛那叫一個勃然大怒,揪著駱家龍問著:「你大爺的,這整的是什麼逑事?目標已經出城了,怎麼往回趕?就這天氣,能抓捕麼?一淋雨,槍都要啞火……能見度這麼低,怎麼辨認目標?」
「別急,別急,熊哥,就幾個騙子,用不著動槍。」駱家龍掰著熊劍飛的手,讓這哥們兒放開。
熊劍飛恨恨一放,駱家龍道:「餘罪已經跟進未央酒店了,咱們聽命令列事就成了,你還不瞭解他?他要想坑誰,那肯定是雷霆萬鈞,勢不可擋。」
「這倒是,快把老子坑死了,今天被支隊關了一上午。」熊劍飛氣憤地道。
眾隊員吃吃直笑,滑鼠好容易插進說話機會,哀求著道:「兄弟們,有乾衣服麼?給件換上。」
熊劍飛回頭,有人要脫了給滑鼠,他憤憤地吼了句:「沒有,都別理他,光著屁股吧。」
「又不是我坑你,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滑鼠跳腳嚷著,果真已經脫得光屁股了,還好,隨行的有人給了他件外衣。不過怎麼也穿不上,使勁憋上,「哧啦」一聲,腋下全裂了,氣得他一坐,「哧啦」一聲,褲襠裂了,氣得標哥哀傷不已,欲哭無淚。
車裡嘛,差不多笑成一堆了。
繞了十五公里,進城車少,速度稍快,停車時,守在未央的藺晨新躥上車來了。一看悶罐車裡擠擠的人頭,他興奮地道:「哇,大部隊來啦……我以為組織拋棄我們了。啊?熊哥,敬禮。」
熊劍飛沒理會這坑貨,把他攆到後頭了,繼續飛馳,距唐朝酒店不遠的街路停車。黑暗中已經有人奔上來了,咚咚擂門,門一開,那人骨碌碌就爬著上車了。一上車就脫衣服扒褲子,一擰全是水,他罵罵咧咧地道:「坑死你爹了……淋了倆小時,連根菸都沒抽上……這警察算是不能當了啊,我算是看明白了,就故意坑他爹呢……去去,別拉我……」
藺晨新一直拉,這貨罵不絕口,直到藺晨新小聲道:「車裡都是警察。」
「啥?!」杜雷一驚,愕然一瞅,哇噻,昏暗的車廂裡,影影綽綽十幾個腦袋,十幾雙綠瑩瑩的眼睛,近處還有熊劍飛的惡臉擺著。他嚇得一抽,趕緊表白:「我就發發牢騷,我不是要脫離組織啊……咱就一協警,思想水平不高可以理解哈。」
車廂裡又被新上的坑貨逗樂了,熊劍飛哭笑不得地踹了他一腳,直把他和滑鼠趕到最後一排,不過三個坑貨湊一塊,戲份更足了,眨眼就聽到了杜雷大驚小怪的聲音:「哇噻,標哥,你怎麼不穿衣服坐這兒?胸這麼大,我以為摸著個妞了……我說嘛,咱們這麼純潔的組織,不能有這福利吧?」
轟然大笑,熊劍飛指揮著車輛停到指定位置,他問著駱家龍,兩人對著電腦螢幕,車廂裡再熱鬧他們也笑不出來,相顧皆是愁容了……
「他們全部會合了。」
肖夢琪輕聲道,僅僅這一個會合,就用時一個小時,這一場大雨把抓捕的難度無限制地擴大了。
商小剛失去蹤跡,三個女嫌疑人各司一處,現在手裡加上馳援的十人,也就一輛車,根本無暇分心同時去抓這四個地點的嫌疑人。
「你聽到了嗎?肖夢琪又問,兩人在一個小時裡,跳跳舞、品品香檳,觀察觀察那位眾星捧月的女嫌疑人,心裡別提多窩火了。
「聽到了。」餘罪看到姚瑤又被一位男子邀走,他似乎是一個豔羨的眼光在看著。
「十點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肖夢琪提醒著,一直未見餘罪實施下一步方案,總不能傻等著吧?
「離上床的時間還早,我在想……這種天氣,商小剛似乎沒有時間回來接應這三個女人,咱們也沒有發現除了他們四個還有另外的同夥,對嗎?」餘罪問。
好像是,雖然監控那幾位不咋地,可確確實實把這三個女人日常起居給拍下來了,就逛街、下館子、做美容,除此之外,就是窩在家裡睡覺。商小剛雖然上躥下跳,可活動範圍並不大,也就是案發前突然消失,又碰上滑鼠車壞,這才失去線索。
「沒錯,最起碼在長安沒有,這種事應該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說不定這三個女人彼此都不知情。」肖夢琪道。
「那她的離開方式,就非常有限了。她不管怎麼千變萬化,都必須在這個雨夜裡離開作案地,而離開作案地,這身行頭恐怕不行,就即便變化,也不可能準備厚重的雨具或者戶外裝啊?或者就有準備,這麼好吃懶做的,可受不了那罪。」餘罪道。
「她會乘車走的,現場你問哪一個能不開輛幾十萬的車。」肖夢琪道。
「你說會不會有萬一,她們不乘車,改變作案方式,或者步行逃離,或者在路邊等上幾十分鐘攔輛出租,或者商小剛回來一個一個接走?」餘罪連續排了三種可能。
「絕對不可能,這天氣步行走得了嗎?攔出租?你去試試,這種天氣有出租才見鬼呢,讓賓館叫車,最少也得等半個小時吧……接吧,恐怕就更不可能了,我懷疑商小剛早離開長安市了。」肖夢琪道。
「你覺得一點可能都沒有?」餘罪強調著問。
肖夢琪把窗戶拉開了一條縫,撲面而來的風聲雨跡,讓她激靈靈打了個寒戰,這下子確定了:「絕對不可能。」
「那就好,不改變作案習慣,這是好事。我也這樣想,屢屢得逞從未失手,她們可能根本沒有警惕心了……跳支舞嗎?」餘罪邀著,像上癮了。
「十點十分了,該做決定了,我看差不多了,已經有人離場了。」肖夢琪道,現場不知道是外圍女,還是同行真有生意要談的,陸續已經有人離場了。果真是個操蛋的環境,很多根本就是見面未久,轉眼男女成雙了,離場幹什麼了,就算肖夢琪缺乏社會經驗也猜得不錯。
「不是已經做了麼?」餘罪做著請勢,好奇的眼神詢問著。
肖夢琪反應不可謂不迅速,隱隱地觸動了餘罪的想法,她眼睛一亮道:「你是說……只有一種離開途徑,車……可車有很多啊,地下地上停車場,幾百輛,哪一輛會成為目標?我們車上的訊號源不過二十幾個,還是質量最差的那種。」
「今晚離開長安,成為贓車的那輛唄,你覺得會很多嗎?」餘罪笑了。
「哦,我明白了……怎麼盯她們吧?」肖夢琪一下子興奮了。
「跳舞……不要顯得太另類。」餘罪又邀著。這回肖夢琪不介意了,扶著他的肩,餘罪攬著她的腰,漫步而起。
「瑤啊,我猜你不是長安人吧?」禿頂的男子,笑眯眯對懷裡的女人道。
溫柔的舞步間,姚瑤笑著道:「猜對了,不過沒獎勵哦。」
嬌嗔、嗲聲,紅唇貝齒的,近距離能嗅到一股子微微的幽香,禿頂男好陶醉的樣子問著:「那,怎麼樣才有獎勵呢?」
「嗯……」姚瑤審視著這個男人,腦大頸粗、腰肥臀壯,像飼料催起來的公豬,騷起來比女人還可愛。她往前湊湊,那男人也湊了湊,將吻時,她咯咯笑著,溫柔地躲開了。
暗示,這就是獎勵啊,躲開時,她看到男人腕上的表,百達翡麗,披甲黃金那一款,表比男人要可愛多了。
「我覺得,我們可以……我是說,你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抽時間到我公司參觀一下如何?」禿頂男同樣暗示道,就像女人展示臉蛋和胸器一樣,男人需要展示的是財富。
「好啊,不過我可沒有你們這些大老闆的豪氣,我經營了一家很小的禮儀公司,下個月就要在長安正式營業了。生意上,張老闆您……可得關照小妹哦。」姚瑤道,這個身份已經名片確認過了,有一個這樣的身份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意義,但會在對方眼中提高身價。
對,這可不是外圍女可比的。
「放心吧,我的樓盤促銷、接待客戶,都需要和這樣的公司打交道……這個圈子又不大,瞧那邊那群,基本就常在一塊,認識一個,就把這個圈子能認完嘍。」禿頂男道,指指那邊端著香檳閒聊的幾個男子,他們在揚著酒杯,似乎向他祝賀。
「哦,我認識幾位……不過他們一個個眼高於頂,不太好說話啊……還是張老闆您隨和。」姚瑤道,那一群她試過幾個,很精明,不像這位這麼蠢。
「那當然,和氣生財嘛……小瑤啊,要不這樣,你那什麼小禮儀公司,我給你投點資怎麼樣?算入股,以後咱們就成合作夥伴關係嘍。」禿頂男問,豪爽……對於沒貌沒相沒品的男人,只有這種豪爽,才有機會贏得女人芳心。
「好啊,就怕您看不起我們的小生意,註冊資金不過才二三十萬。」姚瑤幽怨地道。
這差不多就是一個身價了,禿頂男看看美人雪白的胸脯、傲人的雙峰、水嫩的臉蛋,哎喲,還就一個字:值。
「那就說定了,改天你去我公司,會計經理和跑腿的都是現成的,註冊的事交給他們就行了。」禿頂男根本不在乎地道。
「賠了錢別後悔啊。」姚瑤道,給了一個挑逗的眼神。
「咱們一起做生意,想賠都難啊……呵呵。」禿頂男豪爽地道,手慢慢地摸向美女的翹臀,他懸著心撫摸了幾下,好愜意的表情,而緊張地看著美女,美女似乎並不介意,只是以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他。
他媽的,有戲。禿頂男心喜不已,他判斷準了,這女的光挑錢,不挑人!
他媽的,有戲,姚瑤也在竊喜了,她也判斷準了,這男的很有錢,夠蠢!
於是乾柴烈火,水乳交融,這個劇本終於找到合適的主角,兩個人舞罷一曲,不知道在竊竊私語什麼,然後姚瑤羞答答地挽著禿頂男的手臂,兩人相偕離場。
一般這種財富聚會,壓軸的戲就是最後的姦情速配,兩人勾搭離場,一點都沒有引起注意。
「厲害,這案作得根本不動聲色啊。」肖夢琪讚歎道。
餘罪放開肖夢琪,撥通著電話,一剎那聲音低沉、嚴肅、急促地道:「外勤注意,給你們十分鐘時間,撤換未央、唐朝、皇城三所酒店的停車場保安,原計劃更改,誰也不準進入酒店,酒店門口不要攔截……重複一遍,不要攔截,二十分鐘後會合,會合點在未央酒店門口……細節已經發到你們的手機上,重複一遍,不要驚動、不要攔截。」
兩人在安排上看樣子已經達成了共識,釋出完命令,餘罪裝起手機,表情肅穆而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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