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和林東昇認識,而且已經知道了孩子失蹤的事,晚飯後紀佳程還是給林東昇打了幾個電話,電話每次一通就被掛掉,紀佳程正不知所以,小姜卻打電話過來了。
「紀哥,我們正在監控,把線路留給綁孩子的人,你別打他的電話!」
紀佳程恍然大悟,連忙道歉,順便問道:「有訊息了嗎?」
「以後再說!」小姜匆匆忙忙把電話掛掉了。
紀佳程覺得很沒面子,有一種被排斥在外的感覺。看來小姜那邊已經把這案子列為綁架案,一切還在進行之中,孩子還沒救出來。紀佳程想象著香港電視劇裡的橋段:人質家屬愁眉苦臉地坐在沙發上,四周或坐或站分佈著一群警員,一個警員坐在單人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監聽裝置,電話打來,人質家屬戰戰兢兢地通話,然後監聽警員說:「已經確定了方位!」
估計這時候林東昇和黃小雅正坐在沙發上心急如焚,不知韓宜筠在不在那裡。
趙敏把紀寶寶從浴室抱出來,紀佳程陪著她看動畫片,哄她睡覺。經歷了這些事,他覺得這種事分外溫馨。紀寶寶翻來覆去,最後抓著他的手打起了小呼嚕,看著女兒的小臉,紀佳程感覺很知足。
雖然沒有林東昇那麼多錢,紀佳程卻沒有林東昇那麼多煩惱。家庭安定,孩子可愛,這也許才是一個男人真正應該珍惜的。
別墅不是幸福,豪車不是幸福,錢財不是幸福。真正的幸福,是紀寶寶小臉上的安詳、滿足和微笑。
林東昇曾有兩個小天使,此刻他可能要全部失去了。雖然薇兒的生死此刻還不能判定,但是經歷了薔兒那件事,紀佳程感覺薇兒的事希望渺茫。
第二天早上紀佳程來到辦公室,林曦又沒有來,連續曠工三天是前所未有的事,紀佳程終於覺得有些不對了,他放下架子,給林曦打了個電話,林曦的手機卻是關機的。
「林曦這兩天和你們聯絡過嗎?」他問所裡的小姑娘們。
每個小姑娘都搖頭,紀佳程又讓她們上網看林曦的qq是不是線上,給他留言,林曦的qq也沒任何反應。紀佳程百思不得其解,和老劉一起罵了一番「現在年輕人對工作的進取精神」。到了下午,紀佳程接到了小姜的電話,電話裡小姜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請紀佳程到刑隊協助辨認照片。
「姜隊,案子有進展嗎?」
「偵查中的事情,不方便說。」小姜在一片嘈雜聲中說,「你來辨認一下,這次拍下來的那輛車裡有個影子,你看看能不能認出什麼來。」
紀佳程的心一沉:「車?那輛金色的車?」
「嗯。」
「孩子呢?」紀佳程問。
「案子還在辦理中。」小姜又是一句套話。紀佳程明白他不方便說,但是資訊已經很明顯:估計孩子還沒找到。
孩子失蹤已經快48小時了,紀佳程一聽到是那輛金色的車,越來越感到凶多吉少。他急忙收拾下樓,開車趕往刑隊。刑隊裡常見的那幾個人都不在,只有小姜和另外兩個年輕人坐在房間裡翻著雜亂的檔案,紀佳程進去掃視了一圈,便問:「姜隊,怎麼人這麼少?」
「辦案子呢。」小姜在同事面前,總是一副嚴肅樣子,任誰也看不出他和紀佳程很熟,「紀律師,上次讓你辨認了幾張照片,這次綁架案又有這輛車出現,你看看車裡這個影子你能不能辨認出什麼來。」
「孩子是被那輛車劫走的?」紀佳程問。
「對。」小姜對一個小夥子說,「你先看看這幾張放大的截圖,小李,你把影片調出來。」
小李放下手裡的檔案,走到電腦旁邊搖動滑鼠,另一個小夥子在紀佳程的面前放了一疊列印紙,上面列印著彩色照片。照片是影片截圖,那輛熟悉的車停在圖片靠下的位置,隱隱可以看到車窗裡有一個模糊的身影。另一個角度的照片是菜場門口的監控探頭拍下的,它拍到了車的側面,那輛車右邊的車窗開著,裡面有一個人,由於光線和角度的原因,整個人都是黑色的。
這些照片中有幾張隱約能看出車邊有一個小孩,不知是不是薇兒?
「怎麼樣,能看出是誰嗎?」
紀佳程瞪著眼看了半天,搖搖頭,他實在看不出車裡的人是誰。
「哦……杜洪,你做一下辨認筆錄,……紀律師,來,你看看影片,辨認一下。」
紀佳程來到電腦前,這些影片是剛才那些照片的原始影片,標註為:某某路的攝像頭拍到了菜場外混亂的人群。紀佳程看了半分鐘,看得眼花繚亂,小姜指著螢幕上一點,說道:「韓宜筠來了。」
紀佳程的鼻子快要貼到螢幕上了,即便如此,他還是過了四五秒,才看出一個女人牽著一個小孩子在人群中忽隱忽現。在菜場入口附近,兩個人站在路邊,那個女人在接電話,她起初還拉著孩子,一撥人走過後,她已經背對著馬路繼續打電話,一邊看著路邊的招牌,把孩子一個人留在路邊。
電話似乎很長,就在這時,那輛金色的車駛入了影片畫面。
這輛車在人群中緩慢前行,停到了孩子身邊,那個孩子在車邊站了幾秒鐘,似乎在往車裡張望,隨後車門開了,擋住了孩子的身影,車門關上的時候孩子已經不見了,金色的車駛走了。
足足過了一分鐘左右,看著招牌、打電話的韓宜筠終於轉過身來,發現孩子不見了,她前後左右張望,奔跑了幾步,便與周圍的人說話,隨後跑到馬路中間,一副張皇失措的樣子。不久,她就向來時的路奔跑而去。
標註為「菜場西門」的監控探頭離街邊約有十幾米,它也拍到了韓宜筠與薇兒進入畫面,只是由於距離較遠,面目並不清楚,且兩個人不時會被來往的人流擋住。韓宜筠看招牌、打電話時,兩次有人流把她擋住,再露出來時,薇兒已經和韓宜筠之間有兩三米的距離,這時紀佳程看到薇兒的身後緩緩停下了那輛金色的車,可以看到車的副駕駛位車窗降下,一個黑影剛剛在駕駛位上閃了一下,來往的行人就把薇兒和車窗擋住了,一個青年抽著煙站在路中間看錶,在他身後車門開啟,薇兒的小裙子閃了一下,等這個抽菸的傢伙走開,車窗已經升上去,車緩緩發動了。
時間很短、很快。這個抽菸的傢伙站的真不是地方。
「要再看一遍嗎?」
「要。」
前後反覆看了三遍,關鍵點用慢鏡頭反覆前進和後退,看了十幾遍,紀佳程卻辨認不出任何東西。畫面實在太遠、太模糊了,他想起電影裡經常有這樣的橋段:美國探員把一張模糊的照片輸入電腦,幾秒後,照片就會變得非常清晰,清晰得連很遠的物品的細節都能看出來。他把這種想法跟小姜他們說,問能不能讓「技術組的高手」修一下圖片,幾個警察都露出訕笑來。
「哪有這種技術?電影裡胡吹的。」
這輛金色的車就此消失,兩條街外的一個監控錄影曾短暫拍到車輛經過,隨後那車就消失了。
紀佳程的辨認就此結束,確切地講就是白來了一趟。小姜給他辦完手續,親自送他出去,紀佳程看時間不早了,便邀他一起去吃點東西,小姜搖搖頭,說孩子還沒訊息,刑隊的人一律待命不得外出。
「對方又跟這邊聯絡過嗎?」
「沒聯絡,」小姜搖搖頭,「只能等。」
「你們找康達理了嗎?」紀佳程問。
「找了,不過沒證據。」
「韓宜筠是跟誰打電話?」
「這個還沒查。」小姜打了個哈欠,「說起來,這兩天我們都還要找她,再問問她那天的詳細情況呢。」
「這圖片也要給她辨認一下吧?」
「都得辨認,多一個人辨認就多一點希望。」小姜接著說,「這圖片和影片已經叫林東昇、黃小雅辨認過了,今天下午本來是叫你和韓宜筠來,不過韓宜筠的電話沒打通。」
「他們辨認出什麼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