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內鬼

這一笑,把林曦的骨頭都笑酥了。

「林先生是我姐夫,你找他?」

「是,是。」林曦有些神不守舍地說。

「他不在哎,」韓宜筠用江南女子特有的嗲嗲的聲音說,「家裡出了這樣的事,對他打擊太大,我們今天讓他帶著孩子出去散心了。」

「啊……啊……那我……那我明天再來……」林曦吭吭哧哧地說著。

「好哦,」韓宜筠笑著說,「我會轉告我姐夫的。」

林曦無可奈何,只得與她告別。然而轉身只走了兩步,韓宜筠卻又叫住了他。

「哦,律師——」

「我姓林。」林曦忙不迭地自我介紹。

「林律師,」韓宜筠微笑著說,「你看,你特意跑來一趟,這多不好意思。我姐夫不在,要不有什麼話你跟我說吧,他現在悲傷過度,也處理不了事情,一切事情也都是我幫著處理的。」

「這……」

「你看,光站著說話了,這樣,一起去吃點東西吧,邊吃邊談。」韓宜筠沒給林曦說話的機會,直接就做了決定,「我的車就停在外面,來吧,坐我的車。」

「這多不好意思……」林曦又驚又喜,嘴裡假意推辭著,腳步卻已經跟著她挪動了。

「行了,就這麼決定了。」韓宜筠說,「走吧。」

她還是那麼強勢,似乎決定了的事情就必須要這麼做,可是林曦卻偏偏好這一口,甚至很享受韓宜筠的強勢,乖乖地跟在她的身後,就差屁股後面伸出一條尾巴左右搖擺。他跟著她走到小區外面,韓宜筠的車是一輛紅色的雪佛蘭科魯茲,林曦這個沒房沒車的傢伙立刻肅然起敬,看著女神瀟灑地開車門,讓自己上車,他緊張地坐在她的身邊,女神點火發動,動作優雅而自然。

車裡散發著薰衣草的清香,座位上的卡通靠墊和布藝娃娃提醒著主人的女性身份。她開車的時候很放鬆,隨手按了一個按鍵,車裡立刻響起了音樂。

這是女神的座駕,她就在自己身邊,要和自己去共進晚餐,他的心狂跳不已。韓宜筠一邊開車,一邊隨著音樂哼著,她心情似乎很好。

「林律師很年輕啊,」韓宜筠愉快地說,「幹律師幾年了?」

「快一年了。」林曦有些羞愧地回答。

「聽說你們的律師資格要考試對嗎?好考嗎?」韓宜筠饒有興趣地問。

林曦找到了扳回來的機會:「不好考,不好考——司法考試號稱中國第一考呢,大約100個人裡能過六七個吧,有的人考了四五次都考不過呢。」

「那麼難啊!」韓宜筠驚異地看了林曦一眼,「林律師,那你考了幾次?」

「我嗎?一次就過了,這對我來講不算難。」林曦吹噓道。

「喔!你好厲害哦。」韓宜筠用那種嗲嗲的聲音誇道,「年紀輕輕,就這麼厲害,長得又一表人才,一定會有很多女孩子追你吧?——有女朋友了嗎?」

「還沒有,還沒有。」林曦不好意思地說。

「怎麼會?」韓宜筠甜甜地笑著,「是你的眼光太高了吧?像你這樣的男生,應該是最受女生歡迎的,是不是?你看,長得又帥,個子又高,又有才華,還是個律師,大有前途——姐姐我要是再年輕幾歲,我都忍不住要追你呢。」

最後這句話殺傷力實在太大,林曦瞬間膨脹起來,差點沒爆掉,說話都不利索了:「哎呀……你看……韓姐你過獎了,這真是……真是,那個,怎麼說呢?……韓姐你這麼漂亮,哪有追別人的道理,那個那個,我要是能追到韓姐這麼漂亮的女朋友,那才叫燒高香呢……」

「討厭,你的嘴真討人喜歡啊。」

韓宜筠莞爾一笑,臉上飛起一片紅霞,車窗外吹進來的風拂動著她的長髮,說不出的嫵媚動人。林曦的心怦怦跳動著,如痴如醉,如同著魔。

「你說今天來找我姐夫,談配方的什麼事啊?」韓宜筠笑著隨口問,似乎是剛才的話題讓她太過羞澀,不得不轉換話題。

林曦意識到這是顯示自己重要性的好機會,他本想說配方儲存在紀佳程那裡,眼珠一轉卻改成了:「是這樣,林先生那配方,其實是儲存在我這裡的。今天我和紀律師商量了一下,打算把它放到紀律師那裡去,這事得通知一下林先生,徵得他的同意啊。」

「哦?」韓宜筠扶著方向盤的手抖了一下,眼睛一亮,「你是說配方——配方在你那裡?」

「因為他們都覺得放在我這裡比較放心,」林曦信口胡說道,「不過我想來想去,今天下午把它交給了紀律師,叫他儲存。」聽那口氣,倒像紀佳程是他的助理一般。

「那東西可是很重要的,這樣穩妥嗎?」韓宜筠漫不經心地說,「那可是我姐夫的心血啊,不會遺失,或者被偷走吧?」

「我安排的,你放心吧!」林曦信心十足地說,「除了我和紀律師,誰也不知道放在哪裡!」

韓宜筠望了他一眼,幾秒鐘後,她的嘴角露出一絲淺笑。

「晚上想吃點什麼?我請客。」

晚餐是在一家西餐廳吃的,餐廳的豪華和食物的精美出乎林曦意料,讓他受寵若驚。韓宜筠酒喝得不多,卻頻頻為林曦斟滿紅酒,她只是淺淺抿了幾口,臉上就紅撲撲的,嬌美無限。

他們聊了很多事情,他真真假假地講了很多自己在大學時的英雄事蹟,吹噓了一通自己的雄心壯志,他講的任何事情都令韓宜筠咯咯直笑,讓他感覺自己很受歡迎。他心曠神怡,他飄飄欲仙,不知是喝醉了還是心醉了,臨走的時候林曦已經頭重腳輕。兩個人是相互攙扶著走出餐廳的,韓宜筠軟軟地靠在林曦身上,隔著薄薄的衣服,林曦感受到韓宜筠富有彈性的肌膚,他渾身的血似乎都在奔騰。韓宜筠坐到駕駛室裡,林曦也不考慮什麼酒後駕車的安全性,就坐到了副駕駛座上。

夜色深深,車燈閃爍,空氣中瀰漫著夜生活的散漫氣息,韓宜筠駕車直接衝進了車流中,她沒有詢問林曦要去哪裡,而是徑直駛上了高架橋。這個時刻高架橋上的車並不多,韓宜筠的雪佛蘭打著大燈,速度跑到了80碼。林曦雖然喝多了,卻還沒失去意識,他看了一下速度表,便開口道:「韓姐……」

「剛才吃飯時不是說了嗎?不要叫我姐,要叫我宜筠。」韓宜筠大聲說,「我有那麼老嗎?」

「宜筠……速度太快了!」

「還有更快的呢,」韓宜筠笑著,「你要不要試試?」

雪佛蘭猛地加速,發出了轟鳴聲,速度表的指標飛快地移動著,從80一路移動到90,100,110,120……她居然在中環開到了160碼!林曦被慣性緊緊壓在椅背上,儘管喝多了酒,他卻清楚地看到兩邊的路標一閃而過,一輛輛車像飛一樣退到雪佛蘭的後面——韓宜筠超車、變道時也不減速,林曦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在她以極快的速度轉過一個彎道時,林曦被慣性甩向左邊,若非安全帶保護,他就要飛到韓宜筠的身上了。

聽到林曦的叫聲,韓宜筠大笑起來。雪佛蘭速度絲毫沒有減緩,反而跑得更快了。林曦驚魂未定,發現已經過了彎道區,心裡略略安穩些,回想自己剛才的失態,突然回憶自己剛才向左跌倒時,左手曾經扶了一下,手劃過了檔杆和手剎,按到了什麼地方上……他偷偷斜了一眼,難道是韓宜筠的腿上?那種手感是隔著絲襪摸在腿上的感覺嗎?

他絞盡腦汁回味著剛才發生了什麼,卻模模糊糊想不起來,一時渾然忘了飆車的恐懼。韓宜筠看起來鎮定自若,一路狂飆,穿過過江隧道,終於降慢速度,在一個匝道口下了中環。林曦從遐想中驚醒,雪佛蘭已經在高架橋下面的道路行駛,行駛了三百米左右,韓宜筠把車停在了路邊。

車的左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建築的影子,在暗藍色的夜空映襯下,像一個黑乎乎的怪獸一樣一動不動。林曦望了望韓宜筠,不知道她把車停在這裡是什麼意思。韓宜筠熄了火,車內的燈自動亮起來,柔和的燈光下,她一言不發,只是用水汪汪的目光看著林曦。林曦的目光被她吸引著,內心翻騰著,難道她——

他猶豫著自己是不是要伸手去抱住她。

「好久沒有和別人這麼痛痛快快喝過酒了……說真的,今天我真的很開心。」韓宜筠的聲音為她平添了一絲小女人的感傷,「這麼多年,我從沒有這種感覺,可以徹底放鬆地和一個朋友聊天……讓你一直這麼陪著我這麼個年紀大的女人,希望你不要嫌煩。」

「哪裡,哪裡。」林曦發自內心地說,「宜筠,和你聊天才是我最享受的事情呢。」

「林曦,你覺得我漂亮嗎?」

「漂亮!漂亮!」林曦連連點頭。

韓宜筠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真的?」

「真的。」

韓宜筠嫣然一笑,如同低語一般:「林曦……你真的好棒,是個很特別的男人呢……我家就在附近,今天晚上,到我家裡去,我們繼續喝酒聊天好嗎?」

林曦激動得全身都在哆嗦,連說話的聲音都在發顫:「好……好!」

韓宜筠發動車子,帶著副駕駛座上的這個小律師開過一個路口,轉入一個小區。林曦虔誠地望著車窗外閃爍著燈光的樓群,感覺這裡是那麼神聖,他跟著女神下了車,跟著她進了電子門,跟著她進了電梯,跟著她來到了她的門前。

韓宜筠的家是一間兩室一廳的小居室,沙發前的茶几下面鋪著厚厚的花紋地毯,開放式廚房和餐廳之間有一個小吧檯,紅色的地板,歐式的裝潢。也許是因為獨住的原因,房間裡有些雜亂,沙發上扔著些衣服,門口鞋櫃處的鞋子擺放得東倒西歪。雖然如此,林曦卻仍視之為夢中的宮殿,他換了拖鞋,坐在沙發上,望著韓宜筠進房間去換衣服,感覺渾身都在冒汗,如同置身夢中。

「你坐一坐,我去去就來。」

自己真的來到女神的家裡了,還要和她喝酒,徹夜長談。

大約過了十分鐘,韓宜筠出來了,林曦眼前一亮:她已經洗了澡,換上了一身雪青色的真絲睡袍,頭髮溼漉漉地披散在肩上,腳上穿著拖鞋。她在餐桌那邊背對著林曦忙了一會兒,便用托盤端來了酒杯、紅酒、啤酒、冰塊,還有一些小零食。

林曦呆呆望著她,這睡袍本應是寬鬆的,此刻卻把她身體所有凸出的部分都顯露無遺。他暗自把眼前這個女人和事務所的那些女孩子們做了一個比較,那些女孩子雖然年輕,卻沒有面前這個女人漂亮,更沒有她的風韻和魅力。

她坐在他的身邊,給他倒了一點紅酒:「別拘束,就像在自己家裡一樣。」

林曦連連點頭,掩飾性地喝了一口,一股奇異的熱流隨著酒在他的體內流動。她離他坐得很近,他聞到了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香氣,似乎是洗髮香波的味道,非常好聞。他又抬頭望了一眼韓宜筠,韓宜筠正在微笑。她拿了一張紙巾,輕輕擦拭著他額上冒出來的汗水,另一隻手在他的臉上輕輕撫摸著,看到他的目光,韓宜筠似乎不好意思,低下頭,她的身體微微前傾,睡袍的領口立刻微微敞開。

林曦失去了理智,猛地將韓宜筠壓倒在沙發上,開始撕扯韓宜筠的睡袍。

「你幹什麼?……不要……救命!」韓宜筠在他身下掙扎著,踢打著,然而她的抵抗並不強烈,甚至有些敷衍的味道,她居然一邊呼救一邊「掙扎」著解開了林曦的襯衣和褲帶,這種程度的反抗反而恰到好處地撩撥著林曦。

嘭的一聲,紅酒的酒瓶倒了,滾下了桌子,紅色的酒液染紅了一大片地毯。

它再度被扶起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