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龍城回頭道:「大人有線索了?」
司空虎道:「那間密室,問題出在屋子裡的那堆柴火上。我們根據常識,現在並不冷,羅縣令在屋子裡生柴火所為何來?再看看被焚燬的窗戶,就明白一切了。兇手先把細細的麻繩綁住門栓,再通過破洞的窗紙伸到窗外。兇手關上門,來到窗外,用麻繩拉拽門栓,於是一間密室就形成了。當然事情沒有完,裡面的細繩被兇手從窗外抽走,但是破損的窗紙卻是一個破綻。兇手的彌補,就是那幾根柴火。兇手離開房間之前,先點起一堆柴火,來到門外之後,再把破損的窗紙點燃,讓大家誤以為窗紙是被柴火燒破的,而非本來就是破損的。」
項龍城默然點頭。
霍斯仁慢慢拍手。
司空虎問道:「縣令羅有才,籍貫何處,所學何人,是何時中榜及第,大家可曾知道?」
眾人低下腦袋,不吭聲。
司空虎冷峻地說道:「你們不講,說明羅有才來歷可疑。」
一個年歲較老的衙役回答道:「他的官是買的啊。」
司空虎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我就覺得這個羅某人不學無術,舉止荒誕,定有蹊蹺!你們老實說,他當的這些年縣令,斷了多少冤假錯案,害死幾條無辜性命?」
眾人不敢作聲,繼續低著腦袋,眼睛看著地板。
一片火光,從衙門後院騰空而起。
司空虎站起身來,快步走出大堂,眾衙役如蒙大赦,也跟在他後面。火光掩映中,一個臉上刀疤,身背鬼頭刀的男人,站在屋簷上,俯瞰著整個院子。
司空虎朗聲道:「管家兄,躲躲藏藏多沒意思?不如下來喝杯清茶,交個朋友啊?在下的好朋友小清,是狐王孫帶走的吧?羅縣令的死亡,也是狐王孫的手筆吧?」
阿劊搖搖頭,不理司空虎,而是向項龍城伸出手。項龍城縱身一躍,來到屋簷上。阿劊一拳打來,項龍城側臉躲過,右手捏住阿劊的拳頭,右臂往回一帶,阿劊的身子立刻往前傾斜。
阿劊退後一步,轉身離開屋簷。
項龍城緊緊追上。
兩人的身影在屋簷上掠過,阿劊來到一個偏院,落在地上。這裡是一個死衚衕,也是阿劊早就選好的決鬥地點。鬼頭刀的寒芒在夜空中森然閃爍,寒光過後,鬼頭刀已經來到項龍城的左側脖頸,項龍城急忙閃身,一道細細的刀痕,留在了項龍城的咽喉左側。
項龍城摸著頸上的刀痕,吸一口氣:「好刀法!你為狐王孫辦事屈才了,不如投靠朝廷,後世流芳,豈不是好?」
阿劊傲然道:「我對名利地位沒興趣,我唯一的興趣是與高手過招。狐王孫已經對你們失去耐心,他指令我,殺掉你和大理寺丞。」
阿劊手腕一翻,刀光閃爍,鬼頭刀立刻侵到項龍城的右側脖頸處。但是項龍城手指伸出,探向阿劊的手腕。他的手指動作很快,而阿劊的鬼頭刀身重力沉,鬼頭刀來不及砍下,阿劊就覺得手腕一麻,急忙雙腿踢出。項龍城側身躲過阿劊的腿,阿劊的鬼頭刀也趁勢收回。
掌聲從腳下的院子裡傳來。
司空虎已經跟了過來,笑道:「管家兄,咱們的對決還沒有結束呢。我在如夢館的信箋上,寫明破案的期限是三天,如今三天未過,你們不能食言而肥。「
阿劊把鬼頭刀扛在肩上,道:「我和項龍城是半斤八兩,我回去找幫手,咱們走著瞧!」
司空虎負手而立,微笑著目送阿劊遠去。
司空虎和項龍城回到衙門的大堂。天色發亮,衙役們撲滅了院子裡的火。火勢並不大,只是冒了幾股濃煙。仵作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問道:「大理寺丞,停屍房的三具屍體怎麼辦?羅縣令被害,我們是否告知朝廷?」
司空虎這才想起,大家只顧救火,把停屍房裡的三具屍體忘了一個乾淨。假如火勢蔓延到停屍房,那三具男屍勢必殃及。司空虎等人快步來到停屍房所在的院子,看到停屍房已經被燒成一片白地,三具男屍也被燒成焦炭。
衙役們七嘴八舌亂嚷起來:「還是慢了一步!狐王孫用管家阿劊引開我們,自己去焚屍滅跡。」
司空虎抬起右手,示意大家安靜:「各位,我們上當了。」
衙役們不明白。
司空虎看著停屍房的殘垣斷壁,眼下狐王孫的破綻越來越多,唯有一樣事情鬧不明白。那就是,狐王孫,也就是吳王,真的是一個閒的沒事幹,喜歡大費周章捉弄人的江湖混混麼?他回頭,看到那個瞎眼的霍斯仁手裡拄著一根木棍,支著耳朵聽院裡的的動靜。司空虎確定,一切謎底就從此人身上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