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屍房裡,現在已經擺放了兩具屍體。一具是馮胖子,一具是那個侍衛頭領秦玉。司空虎、羅有才和仵作站在屍體旁邊,面面相覷。仵作解開秦玉的衣服,屍體身上有好幾處刀傷,但是都是舊傷,傷疤也已經脫落,只剩下淡紅的印痕。仵作用剪刀剪開屍體的皮膚,開始搖頭:「死者被武功高手踢傷了內臟,能夠撐到衙門已屬不易,狐王孫的管家內力絕佳,狐王孫本人武藝如何更是難以揣測。兩位大人,我們是否向朝廷求助?」
司空虎道:「本官寫一封信,把高力士請來,或許有幫助。」
羅有才立刻高興起來,眉飛色舞,雙手合十,直念阿彌陀佛。
司空虎看著兩具屍體,嘴角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負手離開停屍房,到客房裡面寫信去了。
衙門後院。
雙眼受傷的霍斯仁坐在凳子上,一個郎中正在幫他處理眼疾。項龍城站在不遠處看著。霍斯仁的眼睛已經無法治癒,郎中在傷口撒上一些三七粉,也是於事無補了,只能用布條將他的眼睛包紮起來。郎中走後,霍斯仁忽然道:「龍城兄。」
項龍城走過來:「霍兄。」
霍斯仁:「我已經殘廢了,你要抓住狐王孫,替我報仇,也為民除害。我想領教一下你的內功。」
項龍城一口答應,來到霍斯仁面前,一掌推去,對方雙掌平推,接住他的掌力。一聲悶響,旁邊的牆壁裂開一道口子。緊接著,牆上的口子越來越大,一堵牆壁轟然塌了一半。一群衙役聞聲而來,看到二人如此內力高深,都驚詫不已。
霍斯仁收回掌力,拍拍手。
夜色暗沉。
司空虎站在窗前出神。
案子按照狐王孫的預想,進展順利。與此同時,狐王孫的破綻也是越露越多,司空虎雖然不言不語,但是心中豁然開朗。這件案子,線索全在兩個死人身上——馮胖子和秦玉。只要弄明白他們兩個人身上的秘密,就可以解釋一切。
項龍城的鼾聲,從隔壁傳來。
司空虎毫無睡意,他看著夜空的星光,回想起自己年幼苦讀的經歷。年幼受苦,全是為了成年之後的前程做鋪墊。此時回想一下,難免感慨。
司空虎推開房門,趁著月光,來到院子裡活動筋骨。院子裡根本沒有人,他一邊伸胳膊踢腿,一邊來到大門口。一個過路的看客,在衙門前面探頭探腦。司空虎奇怪,深更半夜怎麼有人來衙門,便向他招招手。看客慢慢走過來。
司空虎隨口問道:「兄弟你有冤屈,要告狀嗎?」
看客小心翼翼道:「大理寺丞有所不知,我們青原鎮的人都喜歡羅大人。」看到司空虎一臉狐疑,急忙解釋道,「不是喜歡他斷案清楚,而是他斷案迷糊,往往把真兇放走,或者把原告抓起來。大家覺得羅縣令很逗悶子,所以專門來看他斷案,有的人是趕了三天遠路,千里迢迢來看他給大家解悶的。」
司空虎一聽,也是哭笑不得。這個羅有才,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糊塗官,僅見他以手癢殺人作為罪名,把項龍城關押起來,就可見一斑。本地人竟然把羅有才當成開心果,這幫百姓似乎也不靠譜。
那個看客走後,司空虎繼續在衙門裡轉圈,不知不覺來到羅有才的房門前,發現屋子裡有火光,窗紙上也有焦痕,透過窗紙,往裡窺探,只見屋子裡靜悄悄,羅有才倒在地上。一堆點燃的木柴,擺在羅有才腳邊。火勢已經蔓延到窗戶上,將窗戶點燃。
司空虎推門,牢不可開。
聽到司空虎的喊叫聲,衙役們立刻覺出危險,都披上衣服圍過來。大家用肩膀撞開門。只見羅有才已經沒有呼吸了,左邊肺葉處,插著一把匕首。
司空虎來到門邊,撿起被撞斷的門栓。
「羅縣令自盡了!」
眾衙役七嘴八舌叫嚷起來。
司空虎冷冷道:「他沒有自盡的理由。」
一個衙役道:「死人是不可能在死後還栓上門的。只能是羅縣令自己不想活了,栓上門自盡的!」
眾衙役議論紛紛。
司空虎一臉陰霾,要衙役們把羅有才的屍體放到停屍房裡去,自己卻站在被焚燬的窗戶前面,出神發呆。他面前的一扇窗戶上面,有兩個用手指戳出來的孔洞。司空虎伸手輕輕拂拭著窗紙,喃喃自語道:「為什麼是兩個……?」
大家沒有人能睡著覺了。
司空虎和項龍城召集衙門所有的衙役,來到大堂上議事。那個瞎眼的霍斯仁也被請來,坐在一個小板凳上旁聽。司空虎清清嗓子道:「這件案子越來越大了,已經有朝廷命官被害。我們先把羅有才被害一案解釋清楚吧。羅有才的死因暫且不表,先說那間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