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雁來皇帝

大明宮,早朝開始。

一個太監走進宣政殿通報,有一個名叫俞異人的雁來國使者進宮面聖,目的是索要傳國玉璽。李隆基坐在龍椅裡,眼中全是陰霾。大臣們也都竊竊私語起來。

李隆基道:「宣雁來國使者俞異人覲見。」

一個滿面風霜,古銅膚色的中年漢子,鬍鬚修剪得很齊整,眼睛閃出咄咄逼人的光彩,身穿一件寬大的衣袍,腰間一個溫潤的龍形玉佩,走上大殿。此人架子極大,站在原地,也不下跪,只是一臉傲兀地看著皇帝李隆基:「皇帝陛下,我雁來國的傳國之寶失竊,聽說被大唐的細作盜走,我主萬歲派微臣前來索回。」

皇帝李隆基冷冷道:「傳國玉璽在中原流傳有序,歷盡無數朝代,何時成了雁來國的傳國之寶了?俞天池進獻玉璽,是他自己的想法,與大唐何干?你今天入宮發難,簡直荒謬之極。」

中年漢子面不改色,道:「傳國玉璽是中華正統的象徵,我們雁來國的皇帝得到了玉璽,說明我們就是中華正統的繼承者。大唐皇帝連傳國玉璽都沒有,根本不算中華正統。你們偷了別人的東西,自然要物歸原主。俞天池盜竊玉璽,一定有人指使。指使他的,自然是受益者,大唐皇帝!」

李隆基氣的臉色發青,一掌擊在龍椅的扶手上。

司空虎一直冷眼旁觀,眼前這個雁來國使者伶牙俐齒,能夠拿著不是當理說。尤其是對方認為,得到玉璽的雁來國,也是中華正統的繼承者,明顯是在挑釁!但是有一個疑點,司空虎本想挑明,心中覺得唐突,不如靜觀其變。

一旁的宰相李林甫道:「雁來國使者,傳國玉璽不論是否丟失,都不會送還給你,真是辛苦你白跑一趟了。」

中年漢子呵呵冷笑起來:「我國皇帝俞連城,已經準備好三萬鐵騎,隨時發兵,進攻中原。所以,微臣絕不會白跑一趟。」

眾文武百官面面相覷。

中年漢子立刻狂野地大笑,揹著手,轉身離開。

皇帝李隆基猛地站起來,走出大殿。

文武百官一邊小聲議論,一邊慢慢離開。宰相李林甫忽然滿臉堆笑,一拍司空虎的肩膀,低聲道:「咱們找個地方,聊聊這個雁來國使者。」

司空虎會意,點頭一笑。

煙柳茶社大堂上,一個歌姬在吟誦李白的《蜀道難》。一群文人停止談論文章,都在仔細聽。李林甫和司空虎換下官服,只穿著長衫進門,找一張乾淨桌子坐下,店小二手腳麻利地送上茶水和小菜。李林甫端起茶盞,輕啜一口,咂咂嘴:「好茶,好茶……大理寺丞,你我同殿為官許久,第一次和你品茶談天,有點失禮。今天朝參,那個雁來國使者,似乎有點奇怪?」

司空虎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道:「相爺,下官懷疑他根本不是什麼雁來國使者,而是雁來國皇帝呀!」

李林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是俞連城?你可不能亂說。」

司空虎回答:「第一,雁來國使者進殿之後,沒有三跪九叩。不是他不想下跪,而是身份尊貴不允許;第二,俞異人這個名字也有破綻,異人的諧音是一人。國中一人,自然非皇帝莫屬;第三,他腰間的龍形玉佩,只有王族才能佩戴。」

李林甫狐疑道:「我們都沒見過雁來國皇帝,你的猜測,未免太膽大了。」

司空虎道:「此人遲早露出馬腳,相爺叫人盯梢,看他有什麼異常舉動。倘若真是雁來國皇帝在這裡,相爺就找個由頭,把他抓了。這一次,好處大得很。」

李林甫嘴角上翹,狡獪一笑。

大堂上,那個歌姬開始吟誦李白的《將進酒》。眾文人紛紛點頭稱道。其中一個文人趁著酒意,抓起一枝禿筆,來到牆邊,在牆上用狂草揮毫寫著《將進酒》的詩句。眾文人不再關心歌姬,而是仔細盯著牆上的筆走龍蛇。

樓上又開始吵鬧。

司空虎叼著筷子,想起昨天的事情,覺得那個畫師獨孤飛羽雖然脾氣古怪,有點書呆子的瘋傻,人品沒什麼問題,打算上樓看看,給他勸勸架,於是給李林甫大略講了獨孤飛羽的事情。李林甫心生好奇,兩人順著樓梯來到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