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婚宴

大隋王宮的廢墟,項龍城仰望夜空。天上那道銀河,朗朗高懸。他體胖怕熱,開始流汗,此時忽然想,大隋王宮被迷宮岔道守護的真相,難道只能等司空虎歸來?

他今夜沒吃夜宵,摸摸肚皮,忽然覺出哪裡不對。

昨天早上醒來,他就發現有地方出了問題。

大隋公主瀟瀟,絕不可能是一個行事荒唐的小毛丫頭!

項龍城轉身,快步走進大隋王宮的廢墟。走廊東面第五件房間,裡面空空蕩蕩,沒有床,沒有椅子,更不是自己遇襲醒來時所在的房間。但是他確信無疑,這裡就是他被打昏的地方。這裡有什麼不可告人,本來藏了什麼東西?

他蹲下身子,拈起地上的一片翅膀。

蜜蜂的翅膀。

他明白,自己為什麼捱打了。

夜色淡去,工匠們繼續開始搭建被毀掉的王宮廢墟。司空虎回來了。他見到項龍城和楊之明,就信心滿滿道:「陛下,我知道如何走出岔道了。勞煩大家到外面來。」

「對,大家一起見證本公主的婚宴!」

司空虎回頭。

瀟瀟滿臉哀怨,站在不遠處。

司空虎眼睛冷冷的:「公主,你不該回來的。」

瀟瀟眼角一絲淚痕:「我不回來,豈不少了新娘?」

司空虎表情立刻變得黯然。他知道,瀟瀟回來,就是要死在他的面前。既然要毀滅,她也會飛蛾撲火一般勇敢面對。他沉默了。

瀟瀟拭去淚痕,假作若無其事地纏著楊之明說道:「父皇,你能繼位,女兒出力不少。如今女兒成親,你要幫我。王宮沒有蓋完,暫且不提。今天正午,父皇擺一個婚宴,我和駙馬的事情就算是定下來了。」

楊之明是倚仗瀟瀟,把兄長換掉的,所以對她言聽計從。這兩天夜裡,項龍城和楊之明已經商量好,讓他假裝病重不治,解散叛軍,然後把真正的叛軍皇帝楊繼勳帶回長安城。現在還來不及裝病,瀟瀟要成親,也只能順著她。

楊之明、司空虎和項龍城來到一個角落商量,就在婚宴上,讓楊之明昏倒,然後就說大隋皇帝命不久矣。

事情吩咐下去,工匠們停止搭建廢墟,都開始擺放酒桌。到了正午,瀟瀟和司空虎站在大隋宮殿門口的高臺上,向所有的叛軍拱手示意。楊之明坐在上首,其他人坐在下首。瀟瀟手持酒杯,高聲道:「父皇,今天是女兒的好日子,各位辛苦,女兒敬大家一杯。」

楊之明舉杯,但是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因為,一個身穿龍袍,頭戴通天冠,足下千層履,腰間掛著長劍的人,站在不遠處,一臉嘲諷地看著眾人。一個老年太監,站在一旁。大隋皇帝楊繼勳終於脫困,臉色雖有點憔悴,但是依舊一身霸氣。蘇太監也是一臉仇恨地,看著假冒皇帝的楊之明。

所有的叛軍都是一驚。

因為楊繼勳一直隱瞞自己有一個雙胞胎兄弟的事情,所以這些叛軍,都搞不明白狀況。前一次,眾人已經是莫名其妙,胡亂猜測。如今大家看看楊繼勳,再看看楊之明,兩人相貌一般無二,穿戴一般無二,就像是在照鏡子。

楊繼勳道:「朕沒想到,自己的養女會背叛朕!瀟瀟,你幫這個假貨把我換掉,是為了掌權嗎?」

瀟瀟心頭怔忡,丟下酒杯,道:「你這個騙子,上次你假冒大隋皇帝,我們把你抓起來,本來要斬首示眾,但是父皇開恩,留你一條狗命,沒想到你竟然越獄?」

楊繼勳大笑起來:「瀟瀟你很會演戲。朕被關押在長安城的刑部大牢多年,每天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你們誰知道?這個假貨知道嗎?」

楊之明道:「朕被關押之後,別人都見不到朕,怎麼可能知道大牢裡的狀況?你愛怎麼編,隨便你。」

蘇太監道:「有一個人進過刑部大牢,那就是老奴。是老奴到長安城大明宮當細作,得到了給大牢裡的陛下送飯的資格,放出了陛下。前天出現兩個皇帝,老奴已經有所懷疑,於是昨天夜裡,悄悄去試探陛下。陛下講了老奴把他救出刑部的經過,老奴這才相信,瀟瀟把皇帝掉了包。」

瀟瀟面不改色:「蘇公公,你得了這個假皇帝多少好處?是不是他告訴你,一旦繼位,就讓你當後宮總管?」

蘇太監傲然道:「老奴知道,你們不會相信我。今天老奴以死明志,請大家不要上奸人的當!」

蘇太監說完,從袖子裡抽出一柄匕首,插入心口。楊繼勳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只能扶著蘇太監的屍體,惡狠狠盯著瀟瀟和楊之明。那群叛軍,看出蹊蹺,覺得蘇太監用性命作證,事態嚴重。眾人紛紛離開座位,站在楊繼勳身邊。

楊繼勳冷森森地道:「瀟瀟,大理寺丞,還有二弟,蘇公公這一條性命,朕要你們來還!」

項龍城想出手,楊之明搖頭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