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投水的女子

項龍城和楊之明繼續跟謀反的叛軍周旋,瀟瀟和司空虎偷偷帶走林萬壑,順著小徑離開。沒有了迷路的擔憂,山谷裡面立刻變得風光迤邐,一路上鳥語花香。瀟瀟一邊走,一邊賞玩野花。司空虎不言不語。林萬壑不懂風雅,只是一臉冷漠。

瀟瀟問道:「左金吾衛大將軍逃出險境,似乎不高興?」

林萬壑斜了瀟瀟一眼,不吭聲。

瀟瀟道:「不論是樹木花草,還是達官顯貴,在我眼裡都是一樣的。難道樹木花草就是卑微下賤,達官顯貴就是天之驕子?其實所謂性命,無非是一盞燈,一口氣就吹滅了。一念之間,佛魔立現。你殺人太多,大概覺不出來。」

林萬壑依舊一張冷漠臉。

瀟瀟道:「一年之前,我在湖邊釣魚,看到一名女子投湖自盡。我當然不能坐視不理,下水救出了那名女子,但是為時已晚。那名女子沒死,是她肚子裡的胎兒小產,胎兒沒保住。我把女子帶到楊繼明的茅屋,讓她在那裡暫居養病。可是,我問她,為何自盡,那個胎兒的父親是誰,她都不回答,只是在那裡發呆。」

司空虎開口問道:「那名女子長什麼樣子?」

瀟瀟回答:「相貌普通,但是眼睛很大,二十四五歲。」

司空虎脫口而出:「楚夫人玉瑤。」

瀟瀟笑了:「大理寺丞不笨麼。這個孩子,要麼是武鳴的,要麼是楚南晨的,但是玉瑤閉口不提,於是就成了一個疑問。」

司空虎道:「我進山之前,武鳴和楚南晨都被殺了。把左金吾衛大將軍送走之後,咱們就回大隋王宮,找玉瑤對質。因為,唯一和他們有仇的,只有玉瑤。這一串連環兇殺案,很可能與玉瑤有關。想搞清楚死胎的父親是誰,也只能問玉瑤。」

瀟瀟答應:「我最喜歡看人斷案子了。」

林萬壑臉色暗沉,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走了一段路,三人來到了那座高大的麒麟石像下面。瀟瀟道:「左金吾衛大將軍,你順著山路就可以離開了。這座山谷的岔道,易出難進,只要你不再回來,就不會有事。」

林萬壑憋了一股怒氣,此刻終於出山,也不搭理兩人,自己鑽進茂密的樹林,三兩下不見蹤跡。

瀟瀟回頭看司空虎:「左金吾衛大將軍老是一張苦瓜臉,難怪找不到老婆。本公主再也不想見到他……糟了,咱們今天回不去了。」

司空虎問道:「為什麼?」

瀟瀟道:「大隋王宮外面的岔道,易出難進。只有帶著護身符的人,才能進山。倘若護身符丟失,那就只能困死在岔道里。」

司空虎想起進山時的經歷,問:「護身符是不是玉瑤身上戴的那種荷包?」

瀟瀟點頭。

傍晚的風,徐徐吹過。

瀟瀟看著麒麟石像。石像依舊發出詭異的笑容。「這座麒麟石像,還是本公主畫出來,請匠人雕刻的。如今,我自己怎麼有一種請君入甕的感覺?今天晚上,守著石像也就算了,要是野狼來了,本公主豈不成了野狼的口中食?駙馬,你去找些樹枝和藤蔓,我要派上大用場。熬到明天,就有辦法回王宮了。」

「你不是沒戴那個荷包嗎?」

「護身符是死的,人是活的,本公主自有辦法。」

司空虎到山坡上撿拾樹枝和藤蔓,但是轉了一個圈,悄悄轉了回來,躲在樹林後面偷窺。只見瀟瀟也離開石像,鑽進樹林深處。司空虎明白,瀟瀟是去找東西。而且他肯定,那個東西就是護身符。他不敢跟蹤瀟瀟,只好回身去撿拾樹枝和藤蔓。

半個時辰之後,司空虎抱著一大堆的樹枝藤蔓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