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突然之間,他想到了自己到了晚年的時候,是不是能夠找到三五知己,湊在一起像這四個老頭兒似的喝茶聊天。而此時此刻的他,就是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他所能夠引為知己的人,竟然湊不齊無一隻手上的五根手指頭。
在得到了這個答案之後,王鋒的心裡自然是有些難過起來。可是,這也是一件沒有辦法的事情。因為他所從事的這個職業,就決定了他今生今世就不會有那麼多可以敞開心扉促膝長談的真心朋友。他的心裡藏著太多不為人知的穆密,怎麼能偶隨意與人去分享呢。
而且,那些個埋藏在心底鮮為人知的秘密,很可能會被一直藏匿在心底,可能永遠都無法對外人講述。唯一能夠知道這些秘密的人就是組織。
暗自思忖至此,自然是不免讓王鋒黯然神傷起來,原本在這一路之上心情還不錯的他,頓時,就一下子跌入到了谷底一樣,心情差到了極點,臉色也是不一般的難看,就跟別人欠了一個守財奴幾塊大洋沒有歸還似的。
「這位先生,你可是剛剛從李公館而來麼?」正待王鋒站在天悅茶樓一樓大廳之內,暗自惆悵的之際,突然,他聽到了身後傳來了一箇中年男子所發出的磁性問話聲。
待這話音一落,王鋒當即就清醒了過來。他隨即就轉過了身去,定睛一瞧,看到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穿著一身灰色長衫、梳著二八分齊耳的短髮、看起來十分溫文爾雅的中年男子。
「這位先生,你好,我看著你十分眼生,我想我們兩個人不認識吧?咱們是頭一次見面,我這個人長的就是一張大眾臉。幾乎每天都會有人誤以為我是他們的一個很長時間沒有見過面的朋友。
「我看吶,這位先生,你恐怕是認錯人了吧。」在觀察完身前的這個儒雅的中年男子後,王鋒略一思忖,微微一笑,並不急於回答他所提出來的問題,聳了聳肩膀,攤開了雙手,擺出了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用半開玩笑的口吻,委婉地拒絕了回答道。
而那個儒雅的中年男子,看到站在他身前的這個比而立之年身材高大相貌俊朗的男子,並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把他當做了一個陌生人來對待。頓時,就讓他覺得有些尷尬,緊隨其後,他也頗為尷尬地報以微笑。
緊接著,那個儒雅的中年男子伸出左手的食指,在他攤開的右手手掌上,輕輕地敲打了幾下,隨即就停頓了下來。
「哦,這位先生,剛才不好意思,我誤把你當做陌生人了。沒錯,我就是李公館的李先生特意介紹我到天悅茶館裡找你們茶館掌櫃的人。若是先生你不忙的話,不妨就帶我去見一下這茶樓掌櫃的把,我有一件要緊的事情要找他談。」
剛才還跟個沒事兒人似的王鋒,在看到了站在他身前的這個中年男子比劃的手勢後,他立馬就明白過來了,這是他們上江市軍統站高階情報員之間互相聯絡的暗號,特意用摩斯密碼專門制定給軍統內部高階特工使用的,那中年子比劃手勢的意思是李公館的主人特意吩咐我前來接應你的,於是,王鋒趕緊改變剛才說話的態度,和顏悅色地說道。
那個看起來十分儒雅的中年男子看到站在他身前的這個比自己小了十幾歲的年輕男子看懂了他剛才所比劃的手勢,頓時,就長吁了一口氣,會心地微微一笑。如果把他給剃了光頭,就是一個瘦身版的彌勒佛。
「好的,這位先生,你既然是李公館的李先生介紹過來的人,那咱們就是自己人了。這位先生,你真的好眼力吶,一看就看出來我是在這個茶館工作的,真不愧是李先生特意介紹給我們茶樓掌櫃的所認識的朋友。我們茶樓掌櫃的已經在二樓的辦公室裡面等候多時了,來,先生,我在前頭為你帶路,你隨我來就是了。」
那個儒雅的中年男子在會心地一笑後,隨即就衝著站在他身前的這個年輕男子微微地俯下身去,伸出右手打了一個「請」的手勢,左手指了指旁邊不遠處通往茶樓二樓的樓梯口,客客氣氣地開口說道。
「先生,您真是太客氣了。既然,先生您願意代勞引薦我去見你們茶樓的掌櫃,那我就不客氣了,恭敬不如從命。您先請,我跟在你身後走就是了。」
站在原地的王鋒,看到他身前這個看上去比他大十幾歲的中年男子對他也是一口一個「先生」的叫著,頓時,讓他覺得臉頰有些發燙,感到有些受用不起,便就故作一副謙讓的樣子,彬彬有禮地客套了一番說道。
就這樣,在那個儒雅中年男子頭前帶路的引領下,王鋒跟在他的屁\/股後邊,屁顛屁顛地走上了樓梯,拾級而上,到了二樓之後,看到走在前頭的那個儒雅中年男子連個招呼都不打,就伸手推開了天悅茶樓掌櫃所在的緊閉著房門的辦公室,幾乎是前後腳,兩個人都沒有多想,徑直就走了進去。
「先生,這這個房間應該就是你們天悅茶樓掌櫃的辦公室吧。可是,在這個辦公室裡面怎麼沒有見到你們天悅茶樓掌櫃的呢?該不會是他突然手頭有事情出去了,抑或著是先生您帶我進錯了房間不成?」
王鋒在後邊緊隨其後走進了這一間辦公室後,他看到偌大的一個辦公室裡面,除了他跟剛才先進來的那個儒雅中年男子就沒有第三個人了,又想到剛才進門的時候,他還特別留意了一下,房間的外邊並沒有掛著任何提示的牌子,就此,他是試探的口吻,疑惑不解地向那個儒雅的中年男子詢問了一番說道。
「不好意思啊,王鋒先生,剛才在一樓的大廳之內,人多嘴雜,我沒有向你說實話。其實,我就是天悅茶樓的掌櫃。鄙人名叫李三川,是民國二十一年進入軍統的,參加過軍統第十期特訓班,而當時的教官就是李伯儒先生。
「在十五分鐘之前,是李先生給我打了一個電話,通知了我從今以後我以及在此聯絡點的所有行動處的弟兄都無條件服從王處長您的朋友。除此之外,我們不再聽從任何人的調遣。除非,軍統局總部有新的指示。
「方才,卑職對處長多有冒犯,還請處長您多多海涵。」李三川在聽到站在他對面的王鋒的詢問後,他當即就行了一個軍禮,一臉認真地稟告了一番道。